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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陳槐回來了,同時還有百十號馬場的牧馬人。

易寒的到來,少不得一番推杯置盞,所有人都很高興,醇香的馬奶酒,流油的烤馬腿,還有美味的燒野菜。

給父親打了六年的酒,易寒一直沒有嘗過酒的滋味。

然而,今天晚上他竟然喝醉了。

看著粗獷的牧馬漢子圍著熊熊燃燒的篝火載歌載舞,易寒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多姿多彩,情不由己地加入了進去,一夜歡暢直到最後。

當陳槐被陳沖攙扶著離開之後,空蕩蕩的草場之上,就只剩下易寒和那即將熄滅的篝火還在晃動。

初春的草場之夜,空氣還是比較寒冷,然而此時的易寒卻是感覺到整個身體都在燃燒一般,從裡到外熱氣騰騰。

「真是好酒,好酒!」易寒歪歪扭扭地向著最近的一處草甸頂部走去,口中不時地發出低沉的喊叫聲,「爹,你看到了嗎?寒兒今天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噗!」在那草甸的頂部,易寒一個仰八叉躺在了鬆軟的雜草之上。

天空中繁星浩渺,銀色的月亮格外皎潔。

「今天是十五吧?怪不得月光如此明亮!」易寒望著美麗的夜空發了一陣呆,喃喃自語道。

「月亮?月……」易寒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然地坐了起來。

只見他雙手在懷中一陣摸索,一個手掌大小的物件被他取了出來。

「月硯!」易寒輕輕念叨了一句。

這是他離開易氏家族的時候,父親易天世親手交給他的,父親的話彷彿還在易寒的耳邊縈繞:「寒兒,這是你娘給你留下的東西,她讓我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再給你。今天你就要去牧馬場了,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就把它交給你吧,希望它對你有用。不過你娘說了,這個月硯不是普通之物,任何時候,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否則沒人能救得了你!」

易寒就著月光仔細地端詳著這方月硯。

月硯呈半月狀,沉甸甸的,摸起來手感滑潤,整體金黃色,捧在手中就像是捧著一塊半月形的金磚。

「怎麼就不是普通之物呢?」易寒撫摸著月硯,它在月光的照射下更顯金色炫目。


草場的夜晚異常寧靜,特別是在這初春的晚上,連蟲兒的鳴叫都稀稀拉拉。

天空純凈得如碧藍的海水,閃爍的繁星如無數雙失眠人的眼睛,嘎嘣嘎嘣地眨來眨去。

月近中天,銀色的光輝就像乳白色的馬奶茶,把整個草場都沐浴其中。


澄凈的夜晚,易寒的心也是從未有過的一片澄凈。

就這樣,一個身穿灰色衣衫的少年坐在草甸之頂,手托金色的月硯,共同沐浴在純潔的月光之中,一動不動。

這種狀態,一直保持不變,直到天空中的月亮攀爬到天宇中心的那一刻。

「嘩!」

突然之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以易寒為中心像水波一般向四周擴散開去,瞬息之間就覆蓋了周圍數十里的範圍,整個草場之上好似頃刻間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薄紗。

這般變化,易寒全部都看在了眼中,但是,他的心中卻是波瀾不驚。

金色光暈當然是從那金色的月硯之上發出的,十五正夜的月光激發了它無上的威能,它的不普通正在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令易寒吃驚的是,隨著金色光暈的不斷擴散,整個草場上的一草一木以及任何細微波動全都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猶如親眼看到一般清晰而真實。

陳槐的呼嚕聲真是令人恐怖,不只是響如雷動,而且時斷時續,甚至有那麼一刻,半天沒有動靜,好似突然窒息過去了一般,許久之後才爆破般炸響而起,嚇得旁邊的陳沖差點從床沿之上跌落下來。

其它的幾座氈房內,勞累了一天的牧馬人在晚上的狂歡之後也都陷入深睡之中,但是那睡姿卻是千奇百怪,有把別人當枕頭的,也有抱著另一人的腳趾頭狂啃的。

成群成群的各色駿馬聚集在一起,或站或卧,眼睛緊閉,好像在享受夜的寧靜。偶爾有幾聲幼馬吸奶的聲音傳來,給寂靜的夜晚平添了幾分生機。

金色的光暈頃刻間就蔓延出了數十里之遠,易寒的意識也把這數十里內的一切都納入了自己的感知之中。

這令易寒的心中感覺到一片空明,彷彿自己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整個草場的主宰,一切盡在他的把控之中。

但是,這種狀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金色的光暈擴散到五十里方圓的時候,突然之間開始向回收縮起來,不過收縮的速度明顯要比擴散的速度緩慢許多。

隨著光暈的逐步收縮,易寒的感知範圍也被逐步地壓縮著。

同時,一種異常清晰的波動如水紋般在整個光暈之中越加凝聚渾實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金色的光暈已經收縮到只有數十米的範圍,而其中蘊含的波動已是如滔滔江水,洶湧澎湃。

「這是畫之氣!」易寒澄凈的心終於泛起了波瀾。

在這個神畫世界上,畫之氣和空氣一樣,是亘古不變的存在,幾乎每一個人在八歲時通過修鍊法門都可以感受這種存在,並且通過身體吸收畫之氣進行煉化成為自身的一種能量,這種力量就叫做畫意。

畫意是一種神奇的力量,不只具有毀天滅地的威能,一些大能者甚至可以用其構築真實的畫界,成就一方主宰。

以易寒的閱歷,僅僅知道修鍊者最低級的幾個層次,分別為學徒、畫者、畫家、畫師。

學徒分為七色畫意,也就是易寒上次測試的那種。達到赤色畫意之後才可能突破到畫者境界,從而真正進入修鍊者行列。

畫者、畫家、畫師每個境界還有初級、中級、高級之分,代表同一境界的不同層次。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易寒的爺爺,也就是易氏家族的族長易成龍,是整個邙山城的第一高手,也僅僅是高級畫家。而他的父親易天世,據說曾經是初級畫家,但已經荒廢多年,不知道現在是何層次。

在修鍊法門的指引之下,感受畫之氣,並吸收轉化為畫意,本是極為簡單的事情,在整個神畫世界上,幾乎九成以上的人類都可以輕鬆做到,不同的是各自能夠掌控的畫意多少而已。

但就是這樣一個極大的概率,把之前的易寒排出在了修鍊大門之外。

無論他怎麼努力嘗試,都令他感觸不到畫之氣的存在,更別提轉化為畫意了。


而今天,藉助月硯,他居然感觸到了,那波動,是那樣的洶湧澎湃,是那樣的親切美妙,易寒彷彿是和失散多年的親人第一次重逢,激動之情無以言表,總之他落淚了,淚水就像斷線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草甸之上。

為了這一天,他曾經無數遍地刻苦鑽研修鍊法門。

為了這一天,他受盡了眾多族人的諷刺和挖苦。

為了這一天,他曾經和易霸他們多次拚命,每次挨打的總是他。

為了這一天,他幾乎每天都到城外的峰頂宣洩心中的苦悶。

為了這一天,他被驅逐出家族的庇護成了牧馬人。

有多少憋屈和鬱悶,都是源於他無法感觸畫之氣的存在,讓他戴上了無法修鍊的帽子,摘都摘不掉。

此時,易寒被濃郁的畫之氣圍繞著,心中的那個激動,直想立刻站起來大聲高呼。但是他忍住了,因為他感應到,月硯正像一塊強力磁鐵一般,正把海量的畫之氣吸入其中,隨著金色光暈範圍的縮小,這種吞吸現象越來越明顯。

「嘭!」

隨著最後一絲金色光暈的消失,周圍凝練到了極致的畫之氣完全被月硯吸收乾淨。

此時的月硯,充盈著磅礴的畫之氣,就像是一個蘸滿墨水的畫筆,隨時準備著揮毫而下,成就驚天巨作。

也就在那一刻,易寒頓時感覺到一股奇異的熱量從月硯中傳來,瞬間穿透了他的手心,像血液般在體內流淌起來。

「砰!砰!砰!」

彷彿有著破碎之聲在體內連續不斷地響起。

易寒大驚失色,但緊接著,就是狂喜湧上心頭。

因為他發現,那股熱流經過之處,他之前未曾察覺到的穴位一個個地被衝擊而開,整個經脈也變得順暢許多。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數分鐘之久才終於停了下來,那股熱流也在他的丹田之中安營紮寨,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而那月硯,突然之間融化成了金色的液體,迅速地滲透進了他的手心肌膚之中,消失不見。

……

轉眼之間,易寒來到邙山牧馬場已經半年時間。

在這半年之中,除了抽空跟著陳槐學習一些有關馬場的管理經驗之外,易寒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修鍊之上。

自從月硯藉助月光沖開易寒周身無數穴道之後,在修鍊上,他再沒有任何的障礙。

天地之間的畫之氣,在易寒的眼中,就像是霧霾天氣中的團霧,幾乎清晰可見,再藉助融入體內的月硯,他可以輕易地把這些畫之氣吸入體內,就像是正常呼吸一般輕鬆自如。

而且有了月硯的存在,易寒幾乎不需要按照修鍊法門記載的那樣進行轉化,畫之氣直接就凝鍊成為畫意,儲存在了四肢百骸之中。

隨著易寒體內畫意的逐漸豐盈,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質也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每一寸肌肉和筋骨,都變得堅韌而彈性十足,彷彿渾身擁有無盡的力量。

當然,這些變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可以修鍊的消息,就連經常和他在一起玩耍的陳沖都沒有告訴。

這段日子易寒過的很開心,不只是因為修鍊上有了突飛猛進的緣故,和陳槐他們在一起更是讓他有一種相逢恨晚的感覺,因為他們可以在一起無拘無束地吃肉喝酒,開懷大笑,整夜整夜地狂歡。

但是這種日子隨著一輛馬車的到來,戛然而止。

……

「易寒!易寒在嗎?快給本少爺挑選一匹最英俊的戰馬!」易霸從那馬車上一跳下來,就開始大呼小叫起來,高昂著頭顱,像是呼喝下人一般。

「易寒,還有本少爺的,要和易霸大哥的戰馬一模一樣!」一個肉球般的易霜從那馬車上滾了下來,也跟著叫嚷起來。

「易霸少爺,易霜少爺,你們來了?」陳槐和陳沖聽到叫聲,首先迎了上來,後面還跟著十幾個牧馬人。

「陳槐?你沒有資格接待我。易寒呢?叫易寒出來!」易霸看到陳槐眾人,眉梢一挑,不屑地說道。

「對,叫易寒出來,我們找的是易寒!」易霜附和道。

「那好,請兩位少爺稍等,我這就去請易寒過來!」陳槐眉頭微皺,就欲轉身向易寒的氈房走去。

「陳槐叔叔不用了,我來了!」穿著灰色短衫的易寒正慢悠悠地走來。

其實,易霸他們的第一聲喊叫易寒就聽到了,只是他並不想見他們,只是聽他們叫的太凶,才不得不走了出來。

這兩個令人討厭的傢伙,之前在易氏家族的時候,沒少給他使絆子,沒想到居然像跗骨之蛆般,追到邙山牧馬場來了。

「易寒,快給本少爺挑選一匹最英俊的戰馬,我要練習馬術!」易霸看到易寒走來,立刻對他吩咐道,完全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是兩匹,要一模一樣的,不得有半點不同!」易霜連忙做著補充,兩隻小眼睛翻出一線白光。

「戰馬多的是,都在草場上,你們可以自己去挑,至於兩匹一模一樣的,對不起,沒有!」易寒兩眼微凝,神色淡漠地回道。笑話,這世界上哪有兩匹一模一樣的戰馬?這分明就是來尋釁滋事的!

「易寒,你這是什麼態度?敢這樣和本少爺說話?」易霸兩眼一橫,厲聲喝道。

「怎麼?你想讓我怎麼和你說話?」易寒臉上露出一絲戲謔之色,隨之凌厲的目光暴射而出,大聲喝道,「滾出邙山牧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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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怎麼?你想讓我怎麼和你說話?」易寒臉上露出一絲戲謔之色,隨之凌厲的目光暴射而出,大聲喝道,「滾出邙山牧馬場!」

易寒的突然發威,一時間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槐,閱歷豐富的他擔心把事情鬧大,連忙向易寒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對著易霸和易霜賠笑說道:「哈哈,兩位少爺,陳槐現在帶你們去挑選最神勇的戰馬,保管你們滿意!」


「滾!」反應過來的易霸對著陳槐一聲怒喝,毒辣的目光直視易寒,「好哇,易寒,你一個被家族驅逐之人,也敢對我說這種話,看我今天不拆了你的骨頭!」

易霸話音一落,就準備對易寒出手。

「大哥,讓我先來!」易霜小眼睛一轉,像個肉球一般滾到了易霸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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