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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福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周友安應了一聲,吩咐人去請楊大夫。

周友安放下手頭的事情,與宋靜書一同去了莊子上。

莊子距離寧武鎮也不遠,不到半個鐘頭的路程。

因著周友安甚少來莊子上,這邊照看莊子的下人,一年到頭來也見不到周友安幾次。

更不用說宋靜書了,這邊的下人更不認識這位少奶奶了。

況且,因為碧珠的緣故。莊子上的下人,早已相信宋靜書就是勾引他們少爺的狐狸精,所以對宋靜書更是沒什麼好臉色,一邊倒的偏向碧珠。

進了莊子后,下人紛紛給周友安請安。

至於宋靜書,直接視而不見。

宋靜書倒也不在意,只大夫楊大夫,一起去了碧珠的屋子。

碧珠的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子血腥的味道,一名小丫鬟哭哭啼啼的坐在床邊,「碧珠姐姐,你若是就這麼去了,當真是不值當啊……」

不值當?

聽到這幾個字,宋靜書心裡覺得怪怪的。

只是,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宋靜書也不會輕易開口。

她眼神沉沉的落在這名丫鬟身上,只見她長得倒是俏麗,身段也算是標緻,只是端著一副正兒八經的狐媚子臉。

一邊哭,還一邊拿眼角餘光去看周友安。

宋靜書頓時在心中冷笑,呵……這個丫鬟,當真以為他們都是眼瞎了,看不見她是在做什麼?

見周友安未曾開口,半晌丫鬟才站起身,,嬌滴滴的給周友安請安,「蓉兒給少爺請安。」

誰知,周友安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對楊大夫說道,「楊大夫,你瞧瞧。」

碧珠已經昏迷不醒了,楊大夫應了一聲后忙上前給碧珠診脈。站在床邊的蓉兒,就這麼被楊大夫給擠到了一旁,又連忙抬腳往周友安身邊走來。

「少爺,碧珠姐姐自從被送回來后,大夫就說不行了。」

蓉兒一邊擦拭眼淚,一邊不住的拿眼去偷瞄周友安,眼中帶著明顯的花痴神色,「好幾名大夫都來過了,替碧珠姐姐處理了傷勢,但是都說傷的太重了。」

「也不知道是誰下了這麼恨的手,分明是要碧珠姐姐的命啊!這人心也太狠了!」

「心狠的人」宋靜書冷眼站在一旁,不悅的看著蓉兒竭盡所能的想要引起周友安的主意,聲音清冷的說道,「是我吩咐人打的,你有意見?」

蓉兒神色一頓,哭哭啼啼的聲音也停下來了,似乎有些詫異的看向宋靜書。

好半晌,才遲疑著問道,「這位姑娘是?」

喲,這是當真不認識她,還是故意的呢?

方才從這蓉兒的眼角餘光看來,宋靜書可以肯定,這丫鬟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福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友安,連忙對蓉兒使了個眼色,「這是少奶奶!」

蓉兒臉色一變,倒也沒有對宋靜書說什麼,只滿頭霧水的對周友安問道,「少爺,奴婢不知咱們周家何時有了少奶奶?」

這個蓉兒,當真不是在自尋死路么?

宋靜書眯了眯雙眼,還不等她說話,已經聽到周友安沉聲呵斥了一句,「沒有眼力見的東西!」

頓時,蓉兒臉色一白,連忙跪在了周友安面前,「少爺,奴婢一直在莊子上伺候,當真沒有聽說過,周家何時有了少奶奶。因此,不認得少奶奶。」

「少爺,奴婢也不是故意要惹少奶奶不悅的!還請少爺原諒,請少奶奶原諒,莫要與奴婢計較啊!」

這話,說的倒是有些水準。

只是,看著蓉兒臉上那明顯委屈的神色,宋靜書臉上冷笑之色愈發明顯。

向周友安求情,又向她求情,這是將她當成了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

周友安神色已然有些不悅,宋靜書一把挽住他得手,果真看到蓉兒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看來,周友安當真是個禍害!

這周家的丫鬟,一個個被他給迷得魂不守舍的!

前有碧珠,後有蓉兒……好在,這兩個丫鬟如今都在莊子上,否則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麼事情來呢!

只是,正是因為蓉兒與碧珠兩人都對周友安有意,因此才更能讓兩人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來。

宋靜書淡淡的瞥了蓉兒一眼,看到她那精緻的妝容,忍不住冷笑著說道,「蓉兒,你若是再這般哭哭啼啼下去,臉上的妝可就全都花了。」

「我瞧著,可是比那唱戲的小丑還要難看。」

此話一出,蓉兒頓時就滿臉擔憂,明顯的在乎自己眼下的妝容與模樣。

甚至,還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惴惴不安的看向周友安。

呵……

宋靜書只覺得,自己今日冷笑的次數,比這十幾年來冷笑的次數還要多!

周家,怎的這麼多妖精! 這時,楊大夫神色遲疑著說道,「周少爺,少奶奶,這位姑娘的脈象似乎有些古怪啊!」

「我細細的診斷過了,看似脈象微弱,但心跳又強健有力。雖說傷勢看起來駭人,但也不過是一些皮肉傷罷了,對她的性命不會造成危險。」

「最多,將來可能會半身不遂、癱瘓在床罷了!」

看著楊大夫眉頭緊皺,周友安與宋靜書頓時便明白了,碧珠這傷怕是有古怪。

「可診斷清楚了?」

宋靜書問道。

「嗯。」

楊大夫點點頭,站起身答道,「我已經細細診斷過了,但是如此古怪,我又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裡。這事兒,還當真是奇怪!」

眼下這情景,讓宋靜書忍不住想起了,當初胡掌柜陷害靜香樓時,說麻辣小龍蝦有毒的事兒了。

分明,是給顧客們先喝下了有毒的水,然後才引起大面積中毒。

今日,只是碧珠一人,楊大夫也覺得碧珠這情況有異常。

對於楊大夫,宋靜書自然是信得過的。

因此這番話,宋靜書也並沒有懷疑,只走到床邊,眼神沉沉的盯著昏迷不醒的碧珠。

果真,只見她看似昏迷不醒,但是胸口起伏很有規律,一看這心跳便強健有力,不像是快死了的樣子。

宋靜書無意之間,瞧見了蓉兒心虛的臉色,不由眉頭一擰。

難不成,今日之事還與蓉兒有關係?

是福伯來書房告訴周友安,說碧珠不行了的……難不成,此事與福伯也有關係?

宋靜書將心底的懷疑壓了下去,不動聲色的對楊大夫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楊大夫搖了搖頭,「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見,因此也不好開藥方。」

這就奇了怪了!

福伯忙上前對周友安說道,「少爺,碧珠傷的的確很重。倘若任由她這般下去的話,莫說是半身不遂了,老奴覺得甚至很有可能,連命都保不住啊!」

這個老東西!

宋靜書心裡憤怒不已。

福伯早早向她表了忠心,卻因為碧珠的事兒一再忤逆她!

方才這番話,不也是明裡暗裡的擠兌她,說碧珠這樣都是因為她的緣故么!

「福伯還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受傷的不是你,大夫也在跟前站著,你著什麼急?」

宋靜書冷眼看向福伯,直接不客氣的懟了一句。

福伯神色一變,連忙低垂下頭,將眼中的神色斂去。也不敢再隨意開口了,生怕會招惹了面前這位「凶神惡煞」的女魔頭,到時候連累自己就得不償失。

見宋靜書連福伯都敢訓斥,蓉兒皺了皺眉,「少奶奶,福伯可是周家幾十年的老管家了!」

「不管怎麼樣,少奶奶也該給福伯留幾分臉面才是。」

他們這些下人,對福伯可是敬重著呢。

宋靜書情緒開始變得暴躁起來了,心想自己不管怎麼說,好歹是周友安承認了的「少奶奶」吧。怎的周家這些下人,一個比一個性子要高傲。

對她這個少奶奶,好像很不服氣啊?!

對此,宋靜書倒是可以理解。

一來,她並非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在這些下人眼中,寧武鎮怕是只有高月娥才有資格做周家的少奶奶;

二來,因為碧珠的緣故,這些下人不肯承認她這個少奶奶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最後,她曾經也給周友安做過丫鬟,因此這些下人,發自內心的瞧不起她!

只是,那些好歹都是從前的事情。除了沒有一個高貴的身份,她自問自己哪一點,配不上周友安了?!

人家周友安自己都沒計較這些,這些個下人一個個的,當真不是吃多了撐的?!

宋靜書還未發作,便聽到周友安冷聲吩咐,「對少奶奶不敬,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這屋子裡,也就只有他們幾人。

宋靜書還以為是讓福伯掌嘴蓉兒呢,直到看見莫言突然冷著臉現身後,頓時就幸災樂禍的看向了蓉兒。

莫言親自動手掌嘴……怕是這蓉兒,今日精心裝扮的臉要腫成豬頭了。

蓉兒聽到周友安的話,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見莫言出現后,也知道周友安這不是隨口一說,連忙委委屈屈的跪在了他的面前,「少爺!饒過奴婢吧少爺!」

「奴婢也只不過是實話實說,少奶奶該敬著福伯才是,奴婢……」

話還沒說完,莫言就已經重重的一耳光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瞬間,蓉兒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左邊臉頰也緊跟著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蓉兒受不住了,直接吐出一口鮮血,還連帶著一顆粘連著血絲的牙齒。

莫言親自掌嘴,豈是普通下人可以比擬的?

福伯也被嚇壞了,忙阻止蓉兒的胡說八道。

周友安眼神中沒有半分神情,只剩下無邊的冰冷,「誰給你說的,少奶奶要敬著管家?難不成,日後本少爺見到管家,也要屈膝行禮請安了么?!」

福伯頓時被嚇得面無血色,忙顫顫巍巍的跪下,「少爺,少爺明察啊!」

「老奴伺候少爺多年,從來不敢有這樣忤逆的心思啊少爺!」

福伯此時滿心都是對蓉兒的不悅,在心裡恨恨的斥責,這個蠢貨連累了他……

周友安看也不看福伯一眼,冰冷的眼神仍是緊緊盯著蓉兒。

蓉兒被打了幾個耳光,臉已經腫的不成樣子,也不知道給打掉了幾顆牙齒。總之眼下她即便想要開口說話,也只能艱難的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莫言控制好了力道,只能讓蓉兒痛,卻不會讓她暈厥過去。

若是暈過去了,可就不好玩了。

宋靜書沒有開口,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福伯身上,看著他哆哆嗦嗦的樣子,心下只覺得暢快。

今日周友安發話了,看福伯日後還會不會對她的話陽奉陰違!

二十個耳光打完后,莫言冷著臉站在一旁,福伯與蓉兒跪著大氣也不敢出。

宋靜書這才繼續看向碧珠,對楊大夫問道,「楊大夫,照你方才那麼說,這碧珠是當真無法治了?那她可會就這麼死了?」 聽到宋靜書的問話,楊大夫一臉沉重的搖了搖頭,「那倒不至於!我瞧著這姑娘心跳強健有力,怎麼的也不會死了。」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案,宋靜書鬆了一口氣。

如此說來,今日碧珠這病,還有隱情呢!

察覺到宋靜書探究的目光后,福伯與蓉兒只覺得身子僵硬,更是不敢亂動一下了。

蓉兒怎麼也沒想到,周友安居然會如此維護宋靜書!

如此說來,碧珠說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了?!

蓉兒雖然跪著,但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攥得緊緊地。努力將眼中那濃烈的不甘心壓下去后,蓉兒緊緊地咬著牙關,整個人已經抖成了篩子。

憑什麼!

同是丫鬟,宋靜書就可以得到周友安的垂愛!

憑什麼!

她們這些丫鬟,連周友安的正眼都得不到一個?!

今日,就因為三言兩語,她就被周友安下令如此嚴懲!

這一切,都是因為宋靜書!

蓉兒險些咬碎了一口牙,對宋靜書的恨意也在心裡扎了根。

聽說碧珠不會輕易就這麼死了的話,宋靜書這才似笑非笑的看向福伯,「福伯,不是你驚慌失措的前來回話,說是碧珠不行了、快死了,只靠一口氣吊著的么?」

福伯神色一變,支支吾吾的答道,「老奴,老奴也是聽到,莊子上的下人前來回話。所以,所以才……」

「莊子上的下人?是誰?讓他站出來,我要好好的問問他。」

不等福伯說完,宋靜書就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

福伯不敢應聲,跪在一旁的蓉兒卻是瑟瑟發抖的更厲害了。

因此,那個人就是她啊!!

見福伯不說話,再看看蓉兒害怕的模樣,宋靜書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周友安,「周友安,我覺得今日這事兒有古怪!人命關天的事兒不能這麼輕易揭過,你說說眼下該怎麼辦?」

「繼續請大夫。」

周友安想也不想的答道。

既然楊大夫不行,就換其他的大夫來。

即便是將寧武鎮上的大夫全都請來,給碧珠瞧一瞧,總有人能看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聞言,楊大夫臉色有些羞愧,「周少爺,少奶奶,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沒能幫到你們的忙。」

「楊大夫別客氣!」

宋靜書倒是毫不客氣,十分豪爽的笑道,「你能實話是說,不像有些大夫隱瞞病情,或者故意說得很嚴重……已經是難能可貴,幫了我們大忙了。」

「隱瞞病情」、「故意說的很嚴重」,這兩句話宋靜書語氣加重,福伯與蓉兒俱是身子一顫。

接著,兩人心虛的低下了頭。

宋靜書眼角餘光看到兩人的模樣,冷笑著收回目光。

碧珠雖然是周家的丫鬟,但是她身份有些特殊,因此即便是鬧出人命來,怕是也不好善了。

不但會損壞周友安的名聲,給他落下一個「背信棄義、忘恩負義、不仁不義」的惡名,還會被人戳脊梁骨。

因此,碧珠究竟是怎麼回事,宋靜書今日定是要弄個明白。

既然碧珠不會這麼輕易的死了,她就可以喘口氣,慢慢來查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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