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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每天都要給永和帝稟報案件進程,所以宋子期只能住在行宮,行動上面有許多不便。

天色漸漸暗下來,七八月的風還帶著熱氣。

宋安然喝了一碗解暑湯,就打算回屋忙碌。

突然,秦裴從房頂上翻下來,就站在宋安然的面前。

秦裴什麼話都沒說,眼神陰沉沉地盯著宋安然看。

宋安然微蹙眉頭,她沖身邊的丫鬟們揮揮手,示意大家都退下。只留白一在身邊伺候。

等丫鬟們都退下去后,秦裴終於開口,「我都看見了。」

宋安然微蹙眉頭,沒吭聲。 「我看見你和顏宓抱在一起。」

秦裴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股從心底湧上的絕望,「我聽說有人在圍攻山莊,於是急急忙忙的趕過來。結果卻看到你和顏宓抱在一起。宋安然,你曾說過你不會嫁給顏宓。可是今日你所做的一切,真讓人失望。」

宋安然挑眉一笑,「是,我曾經是說過不會嫁給顏宓。但是真要讓我選一個男人出嫁,我會嫁給他。」

「為什麼?就因為他比我先到,就因為他救了你。」

宋安然微蹙眉頭,「秦裴,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秦裴凄涼一笑,「以愛慕你的身份來質問你,可以嗎?」

宋安然神色微動,她緩緩點頭,「可以。」

「那就請你給我答案。」

宋安然望著秦裴,眼神很明亮,她不用躲避,她喜歡顏宓這是事實,她不會羞愧。

宋安然直接了當的說道:「因為我喜歡他。」

「喜歡他那張臉?」秦裴惡毒地說道。

宋安然笑了起來,笑容有些歡快,「他的臉,他的人,他的心,他的脾氣,他的愛好,他的話語,我都喜歡。」

江山爲賭,美人爲謀 「我比他更顯認識你,為什麼你就沒能喜歡上我?」秦裴很苦惱,很困惑。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

宋安然搖搖頭,「感情不能分先來後到……」

「我想聽原因,而不是你的大道理。」秦裴很不客氣地打斷宋安然的話。

宋安然沒有生氣,她試著去解釋,「有那麼幾個瞬間,我真的差一點就喜歡上你。很可惜,最終我們還是錯過。」

「因為什麼而錯過?」

宋安然直言說道:「因為我們不同。你無法理解我的,而我對你的做法也有些偏見。不同的喜好,讓我們擦肩而過。」

秦裴愣住,接著苦笑起來,他喃喃自語,「原來如此。你要的不是長久溫馨的陪伴,而是激烈炙熱的感情。」

宋安然微蹙眉頭,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過。

秦裴長嘆一聲,「我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宋安然緩緩搖頭,既然已經選擇了顏宓,她就沒理由耽誤秦裴的終身大事。她對秦裴說道:「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

「可是我想要那萬分之一的可能。」秦裴眼中痛苦,矛盾,猶豫,愛戀,各種情感一一閃過。

宋安然試著問道:「秦裴,你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嗎?能和我說說嗎?上次見你,就發現你的狀態很不對。你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

秦裴搖頭,「你幫不了我,誰都幫不了我。」

宋安然皺眉,秦裴的情況很不好,似乎是進入了牢籠,正在做困獸之鬥。

宋安然試探道:「是因為你的身世嗎?」

秦裴大驚失色,差一點拔出佩劍,沖宋安然殺過去。

雖然他醒悟過來,眼前的人是宋安然,可是他的手依舊放在劍柄上。

他死死地盯著宋安然:「你怎麼會知道?是不是顏宓告訴你的?」

宋安然搖頭,「你誤會了,顏宓並沒有對我提起你的事情。是我有聽到一些關於你的傳聞,所以……」

「沒有所以,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秦裴厲聲打斷宋安然,「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要嫁給顏宓,我不會攔著你。但是我還是那句話,他不適合你。你在他身上不會得到幸福。」 話音一落,秦裴轉身就走。

宋安然急切地叫住秦裴,「秦裴,我只想說最後一句話。無論你的父親是誰,無論他們是什麼身份,你就是你。

你是俠肝義膽的秦裴,是仗劍走天涯的秦裴,是心中有情有義的秦裴。不要因為出身的改變,而放棄自己。

前面十五年,由出身決定你的人生。後面六十年,則由你自己來決定自己的人生。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也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秦裴神情大變,他回頭看著宋安然,眼神深邃迷人,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憂鬱。

「你似乎知道很多?」

宋安然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整個人都很不對勁,似乎正在做困獸之鬥。秦裴,不要被上一代的事情牽著鼻子走,那不值得。

那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那是上一輩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不應該由你來承擔責任。」

秦裴一張嚴肅的臉,說道:「是誰的人生,那不是由你說了算,也不是由我說了算。有時候你會發現,上一代的人始終掌控著你的命運,讓你逃不掉,掙不開,只能認命。

宋安然,我很高興你能關心我,開解我。我也很高興,我喜歡的人是如此的聰慧伶俐。只是一切到此為止。謝謝你,不用太想念我。」

這一回,秦裴走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停留。

宋安然只見到一個背影躍上房頂,轉眼間人就不見了。

白一來到宋安然身邊,「姑娘擔心秦公子?要不要奴婢跟上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

宋安然擺手搖頭,「你在他手底下,連三招都走不了。你追上去,無濟於事。

而且秦裴也不喜歡我干涉他的事情,我也沒有立場去干涉他的事情。他是成年男子,無論他在做什麼,他都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

「秦裴來見姑娘的事情,姑娘要告訴顏公子嗎?」白一又問道。

宋安然笑了笑,「告訴顏宓做什麼?他就是個醋罈子,告訴他,他就該找秦裴拚命。」

白一無言以對。

秦裴離開宋家山莊,在山中飛奔。他跨過溪流,穿過密林,來到山巔。他只想放聲大吼,吼出心中所有的恨和怒。

可是就算來到山巔,他也得不到片刻的寧靜。

蕭瑾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厲聲說道:「秦裴,這個時候你不該去見宋安然。」

秦裴轉身,盯著蕭瑾,「我去見她,干你屁事。」

「你別忘了我們的大事。」蕭瑾怒道。

秦裴冷笑兩聲,「蕭瑾,你憑什麼對我提要求。」

「就憑我是你的大哥,你就該聽我的。」蕭瑾怒道。

「你給我閉嘴。」

這一句話徹底惹毛了秦裴,「你憑什麼說你是我大哥,我根本就沒認你,你別給自己戴高帽子。下次你再敢監視我,我就殺了你。」

蕭瑾面目嚴肅地說道:「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我是你大哥的事實。

我們都是泰寧帝的遺腹子,我是你大哥,那個皇位應該是我們的。永和帝才是亂臣賊子,我們有責任讓他付出代價。」 秦裴嘲諷一笑,「泰寧帝還好好的活著,就在相國寺。他還活著,又何來的遺腹子。蕭瑾,你該醒醒了。」

蕭瑾突然發狂,「我早就同你說過,相國寺那個人是假的,假的!那是永和帝找人假扮的,目的就是為了亂我們的心神,讓我們不知所措。秦裴,你是聰明人,你怎麼能被如此簡單的計蒙蔽。」

秦裴冷笑一聲,「這話你對我說沒用。有本事你去告訴泰寧餘黨,告訴他們泰寧帝早就葬身火海,你看他們信不信你。」

「他們信不信我不要緊。只要我們能殺掉永和帝,到時候他們就會奉我們為主。」蕭瑾一臉瘋狂。

秦裴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我們,是你!」

蕭瑾微微眯起眼睛,「秦裴,你若是對我有所不滿,大可以直接說出來。關於皇位,我們可以商量。大不了我讓給你。反正我也沒想過坐上那個位置。」

口是心非!

秦裴突然笑了起來,「蕭瑾,我真應該拿個鏡子,讓你親眼看看你現在的模樣。你已經走火入魔了,趕緊醒醒吧。不要再被唐王蒙蔽。我們要是真的殺了陛下,唐王下一步就是殺了我們。他不可能讓你坐上皇位。」

蕭瑾不在意地說道:「你說的我全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到最後,誰敢說自己就是勝利者。

秦裴,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這些年的煎熬。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唐王的兒子,而是泰寧帝的遺腹子。

我活著的意義就是報仇雪恨,將永和帝從皇位拉下來,滅掉永和帝的子子孫孫。這個目標支撐我活下去,支撐我走到今天。這讓我覺著活著有盼頭。

現在你讓我放棄,就是在逼我去死。沒了目標,我該怎麼活,我又如何能活下去?

秦裴,你是我的兄弟,我們的父親被永和帝奪了皇位,我們的親人被永和帝屠殺殆盡。

如果你還是男人,你承認你身上流淌著泰寧帝的血脈,你就該堅定站在我身邊,同我一起報仇雪恨,手刃永和帝。」

秦裴顯得很痛苦,「不可能的。我們殺不了永和帝。」

「你錯了,我們有機會殺了他。很快,晉王就會起事。屆時京城大亂,行宮大亂。你作為御前帶刀侍衛,那時候就是你手刃永和帝的機會。秦裴,千萬要抓緊這個機會,千萬不要讓我大門失望。」

蕭瑾像是一個惡魔,用著三寸不爛之舌蠱惑著秦裴。

「秦裴,你不是喜歡宋安然嗎。只要殺了永和帝,你坐上皇位,宋安然就是你的。

你可以下旨立她為皇后,宋家不敢反抗,宋安然也不可能反抗。最終宋安然就會成為你的女人。至於顏宓,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你一聲令下,他也難逃一死。」

見秦裴不為所動,蕭瑾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秦裴,宋安然就要嫁給顏宓了,難道你不恨嗎?難道你不想將宋安然搶回來嗎?」

秦裴閉上眼睛,他想將蕭瑾的話全部趕出腦海。可是得到宋安然,這樣一個巨大的誘惑,讓他心動不已。

秦裴突然睜開雙眼,盯著蕭瑾,「夠了,你不用再說。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分得清楚,不需要你來啰嗦。」

蕭瑾張張嘴,笑了起來,「既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我也沒必要做惡人。」

蕭瑾轉身退去。

秦裴突然在他身後喊道:「真正想要立宋安然做皇后的人,一直都是你,而不是我。」

蕭瑾回頭看著秦裴,「哪又如何?我就不信,你不想要宋安然。那樣一個聰慧伶俐又能幹的姑娘,娶她一個人,就相當於娶了半個國庫。這樣一個集聰明美貌財富於一身的女人,你真的捨得放棄嗎?你真的願意拱手讓給顏宓嗎?難不成在你心裏面,你也覺著自己不如顏宓。」

「狗屁!」

蕭瑾大聲說道:「既然你不認輸,那就想辦法將宋安然搶到手裡面。宋安然捨棄了顏宓,肯定會嫁給你。至於我,對於宋安然來說,只是一個讓人討厭的人。總之你的勝算比我大,你就該多努力。」

蕭瑾離去。秦裴站在山巔,吹著山風,想了許久許久。

最後,他還是離開了山巔,前往行宮。

剛回到行宮,小內侍就迎了上來,「秦大人可算回來了。今晚秦大人當值,陛下沒見到秦大人,都差人問了還幾次。陛下擔心秦大人是不是舊傷發作,還讓太醫給秦大人診治。」

秦裴聽到這番話,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面無表情地對小內侍說道:「去告訴陛下,就說我回來了。耽誤了差事,還請陛下降罪。」

小內侍笑了起來,「秦大人說笑了。大家都知道秦大人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可不一般。陛下又怎麼會降罪秦大人。秦大人還是趕緊去見陛下吧,陛下見到你回來,一定會很高興。」

秦裴微微頷首,不再和小內侍廢話,徑直前往大殿面見永和帝。 永和帝突然想上山狩獵。

文官想要阻攔,狩獵有什麼好玩的,浪費人力物力財力。幾天時間,人吃馬嚼的,加上各類賞賜,所花費的銀錢足夠修繕所有宮殿。

有文官斗膽提出反對意見,結果被永和帝無視。再有人聒噪,永和帝直接命大漢將軍叉出去打板子。

至此,文官們只能妥協。

勛貴們卻都歡天喜地,躍躍欲試。狩獵好啊!如今也只有狩獵的時候,他們才能在永和帝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價值不菲的賞賜和無上的榮耀。

花了一天時間準備就緒,由中軍開道,禁軍護衛著永和帝,一大群人浩浩蕩蕩進山狩獵。

強寵替身前妻 頭三天,狩獵進行得很順利。武將勛貴們各有所獲,就連某些文武兼修的文官也得了彩頭,被人稱道。

永和帝的興緻也越發濃烈。他本來就是馬上皇帝,自幼習武,如今年齡大了,三五不時的還會練練武藝。

一年到頭,難得出門一趟,不玩盡興了是絕不會回行宮的。

這一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一大早宋子期就來到御前面見永和帝。

「陛下,微臣已經查到隱秘軍械場的所在。」

「哦?在什麼地方?」永和帝似乎並不意外。

宋子期指著地圖上的某個地方,「陛下,就在此處。」

永和帝微蹙眉頭,原來軍械場就藏在山中,距離行宮和狩獵場都不遠,三處地方成三角之勢。

宋子期繼續說道:「微臣還查到,在相國寺後山懸崖下面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可以通往這座軍械場。微臣懷疑,那些人就是通過相國寺進入軍械場。」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永和帝瞬間想起了被安置在相國寺的智通和尚。相國寺後山的秘密通道,會不會同泰寧餘黨有關聯。

這個念頭一起,永和帝就忍不住深想下去,心頭的殺意越來越濃烈。他對宋子期說道:「宋愛卿,朕命你帶兵將此處軍械場滅掉。其中人員一律殺無赦。」

一聽殺無赦,宋子期眉眼微動。「啟稟陛下,不如留下幾個活口,問出幕後指使。」

永和帝冷哼一聲,「朕不需要口供,朕說誰是幕後指使誰就是。」

宋子期心頭一驚,永和帝分明是要借著這次機會,對某些不安分的人舉大肆殺戮。

宋子期握緊了拳頭,如果未來避免不了一場殺戮,那麼他就是開啟殺戮的罪魁禍首。如果這場殺戮波及到無辜的文官集團,那麼他就成了史書罪人。

這個結果絕對不是宋子期樂意看到的,所以他會盡最大可能將殺戮控制在有罪之人的身上。

宋子期躬身領命,「臣遵旨。」

宋子期領了聖旨,帶了禁軍右衛前去剿滅秘密軍械場。

唐王騎在馬上,看著遠去的宋子期和他身後的士兵,微微眯起眼睛。然後唐王不動聲色的對身後的親兵做了個手勢。親兵心領神會,轉身離去,悄悄消失在狩獵場。

宋子期行動迅速準確,帶著禁軍闖入位於大山深處的山洞,順利繳獲成堆的兵器,俘獲成批的匠人。可是卻不見管事和領頭的人。 宋子期意識到,山洞裡面還有一條通道通向外面。

宋子期當即下令,命人前往追捕。

就在此時,山洞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碎裂的石頭,塵土,刷刷地落下來。

「這是怎麼了?」無數人發出疑問。

「地動了,肯定是地動了!」

「不是地動,是炸藥爆炸了,有人在炸山!」

一聽炸藥爆炸,宋子期的心猛地一緊,他瞬間想到了在山上狩獵的永和帝。

宋子期顧不得其他事情,他急急忙忙地衝出山洞,朝爆炸方向看去。

那個方向濃煙滾滾,正是狩獵場的方向。

完蛋了,他的預感成真了。有人陰謀造反,用炸藥炸山,試圖炸死永和帝。

究竟是誰在造反?

晉王嗎?不是說晉王還在山西,晉王怎麼可能轉眼來到京城造反。

時間不允許宋子期深想下去。他留下一半的人,看守這些兵器和匠人。剩下的一半人則隨他去救駕。

小廝洗墨悄聲提醒宋子期,「老爺,此去危險。我們是不是該先觀望一下再去。」

宋子期大怒,惡狠狠地盯著洗墨,「不準胡說八道。本官食朝廷俸祿,自然要忠心國事。以後再讓我聽見你說類似的混賬話,我就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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