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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孟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停當就下山而去,進入這滾滾紅塵,做一番功業去了。 第三十二章流落他鄉遇故知卻聞佳人難開心

上回說到會真一早就渡江北去,王師孟尋人不獲,領命下山。

皇甫會真從鎮江北上,渡江過後又行了七八十里路,到了自古繁華的揚州城,在揚州城裡卻碰到了老相識。

這揚州在唐代就繁華異常,但到了有宋一代,隨著周邊港口真州的興起,揚州竟然不及前代,到了南宋時期,更是不如北宋。但揚州作為一個中轉的港口還是非常的重要和繁忙。

皇甫會真來到揚州,正在街上晃蕩著想找個麵館吃點看東西墊墊肚子,找著找著,卻發現了一家瓷器店,這店的生意異常火爆,顧客川流不息,人人都在買,還有人因為買不到而生氣,問下一船貨什麼時候到。

會真因為在淳安學過瓷器的製作,見這家瓷器店生意這麼好,忍不住也進來看了一下,只見這家店鋪里的瓷器和以往的瓷器不一樣,器物表面猶如「酥油」般的光澤,色調豐富多彩,有米黃、粉青、奶白諸色。可見瓷釉中蘊含的氣泡如同聚沫串珠,凝膩的釉面間迸裂有大小不一,或密匝或疏落的冰裂狀網紋,其網紋之色淺黃者宛若金絲,細黑者如鐵線,二者互相交織,實在是美的不可方物。

會真拿起一個小碗,感受著內里的脈絡,想象著這土胚在手裡怎麼樣成為如此的形制,怎麼上釉,怎麼在窯中經歷上千度高溫的燒制,最後成為這樣流光溢彩的寶貝,心裡的神思一下子和這光彩奪目的瓷器融為一體,相互糾纏。思維在碗上的裂紋里巡遊,感受它成型的脈絡,一時間竟然進入了見空法的空境,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這見空法是無上妙法,是《心經》的第二段功法,練習者需從自我的空境入手,從無我到無萬物,再到有我和無我的的圓融,這期間需要幾個來回,不斷的見證洗鍊,不斷由內心而至身外,又由身外而感化內心,實在是不可思議。

店裡的人流逐漸散去,會真卻還是定在那裡,絲毫額米有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店裡的夥計看到這樣奇怪的顧客,從下午進來就沒動過,一直拿著一個器物,彷彿被施了魔法點了穴一樣,都在議論紛紛又不敢上前。

這時,瓷器店的老闆來了,一看見會真愣了一下,再仔細端詳了一下,依稀覺得面熟,想了半天,上前拍著會真的肩膀喊道:皇甫小哥,是你嗎?

會真被老闆一拍,從空境中出來,神思收回,但眼神還在不斷的琢磨著這瓷器。待到老闆喊第二聲才回過頭來,一看,卻是章家窯的大掌柜章生一,自己跟他學過制陶的。

會真看見淳安的熟人,這個感覺就像見到了自己的親人,會真本來也沒什麼親人,反正就是一個激動啊。開口就是大掌柜,你怎麼在這裡啊。

章生一也是難得來到揚州,這日是因為揚州的瓷器生意太火爆,自己就監送一批貨到揚州,順便看看大家的口碑。卻在這裡碰到了皇甫會真,也是十分的高興,拉著會真去旁邊的清風樓去喝一杯。

沒過多久,一桌子的酒菜就整治上來,兩人他鄉遇故知,分外的親熱。章老闆問會真的情況,怎麼到了揚州。

會真沒法告訴章家掌柜自己被道士追殺,只能說在淳安呆的厭了,想出來走走,沒想到就到了這裡。

章老闆也沒多問,一個勁的勸酒,眉目間全是喜氣洋洋。告訴會真,就是在他不見那段時間,有一窯的瓷器出來全是冰裂,原來是釉髒了。本來想著要賠本了,沒想到在送往杭州途中,這些瓷器經新安江水一浸泡,竟然玲瓏剔透,光彩奪目,立刻就供不應求,都已經賣到揚州來了,還天天吵著缺貨。

章老闆這一票是賺的盆滿缽滿,最近是天天笑逐顏開,這錢就像天上掉下來一樣,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喝的不亦樂乎。

會真好幾次想開口問一下玉珠的情況,但又覺得不妥,臨了終於硬著頭皮問道:掌柜的,你可知道春風樓里的玉珠姑娘現在怎麼樣。

「玉珠,就是春風樓里的頭牌姑娘?」

「對,就是她,我以前不是在那裡幹活嗎,兩個人也認識,不知道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小哥不會是看上了玉珠吧

「哪有,人家是金枝玉葉,我沒錢沒勢,只是有點交情,所以問詢一下。」

「那玉珠姑娘聽說被一個富商看中了,春風樓的老闆想要將她賣了出去,但玉珠姑娘一直沒同意,這事鬧的挺大,我出來之前聽說老闆還在勸玉珠,淳安城裡的富少們倒是不少起鬨的,說老闆黑心,他們都想玉珠留下來,都有私心。「

會真聽到這個消息,心頭一緊,但一想到自己身無分文,又是滿臉沮喪。

兩個人繼續喝酒,掌柜的是興緻連連,會真卻是一點心情也沒有了。正意興闌珊,忽然瓷器店裡的一個小夥計跑了過來,喊道:老闆不好了,街上的潑皮進店,將瓷器都打碎了,還要打人。

章老闆一聽,這還了得,都是錢哪,急急忙忙的就趕下樓去,會真也跟著過去。 第三十三章煬帝栽柳開運河漕幫佔道發財忙

這揚州城自從隋煬帝開挖了京杭大運河,自古就是漕運重地,碼頭是最熱鬧的地方,除了大型的卸貨碼頭,河道在城內四通八達,往往店後門就是河道,可以運貨載人。

章家瓷器店的後門就是一條水道,鏈接著大運河,章家的瓷器就從京杭大運河的終點杭州城運出直接到揚州城內的店后卸貨。

京杭大運河繁忙異常,當然也催生了不少依靠大運河吃飯的行業,漕幫就是京杭大運河上收保護費的第一大幫,後世分出的青幫,紅幫都是漕幫的分支。那漕幫的幫眾呢就是碼頭工人和船工,這些工人整天搬運貨物,有的是力氣。最終集合成一個幫派掌控了京杭大運河上運輸和碼頭。

章家瓷器店從杭州到揚州,必須由漕幫來負責運輸裝卸。由於戰亂紛紛,這漕幫最近生意不好,唯獨就一家章家瓷器店運輸不斷,每月都要跑幾個來回,漕幫看到章家瓷器店賺的盆滿缽滿,心裡就打起了章家的主意。

這日漕幫在揚州的分舵主陳天翔帶領著一幫兄弟來到章家瓷器店,通知店裡夥計,此後章家從杭州運到揚州的貨船,加收十兩銀子的辛苦費。

店裡的二掌柜是章生一從杭州帶到揚州來具體負責揚州的生意的,在杭州漕幫的勢力沒這麼大,當時也算是在天子腳下,幫派稍微收斂一點,因此沒有和幫派打交道的經驗。看到漕幫上門,都是一些碼頭工人和腳夫,打心眼裡就有點瞧不起人,聽到要收辛苦費,立馬就說,我們已經給過保護費了,不能再給。

這陳天翔哪容得了別人拒絕,聽到二掌柜的不願意給,嘴裡話多,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打的二掌柜轉了幾個圈,手一揮,手下的幾個兄弟就衝上前去,開始砸瓷器店裡的精美瓷器。店裡的夥計哪見過這場面,都撒開腿就跑,有個機靈點的立馬跑去給老闆通風報信。

章生一跑回店門口一看,那還了得,滿地的瓷器碎片,幾個船工還在不停的砸。連忙跑上去:各位好漢,請住手,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但漕幫人員在附近蠻狠慣了,哪停得下來,只見噼噼啪啪,丁零噹啷,店裡的瓷器一地狼藉。

會真看到老東家的瓷器被如此糟蹋,而且自己本來就製作過瓷器,對這些瓷器都由感情,不由的上前,只見他使出彈腿功夫,眨眼間已經將店裡的幾個工人踢倒。原來這些都是漕幫的小嘍啰,沒什麼本事,就靠著一身蠻力耍狠。會真雖然沒什麼精深武功,但本身力氣也大,加上彈腿的精要已經爛熟於胸,這招式使出來,這些沒有功夫在身的小嘍啰自然抵擋不住,個個都躺倒在地

陳天翔是漕幫在揚州的舵主,看見自己的徒弟徒孫都倒在地上,一個惡虎掏心撲上前來。

會真未曾習得精要功夫,但已經非凡人所能接觸,身形變換間,陳天翔招招落空,招式出去就不見了會真人影,十幾招過後,會真等他身形向前,立足未穩,在陳天翔身後一腿提出,只見陳天翔直直的向前飛去,匍匐倒地,臉摔在店外的台階上,鮮血直流,慢慢爬起,一張橫肉張狂的臉上布滿鮮血,端的十分恐怖,旁邊看的人一齊向後退卻,怕陳天翔發起狠來傷及無辜。

陳天翔在揚州那是呼風喚雨,哪吃過這樣的虧,爬了起來看見會真站在那裡,┗|`O′|┛嗷~~了一聲又再撲上,還沒等眾人看清,只見陳天翔又直直的飛出,倒在三丈之外。原來會真見陳天翔還在耍狠,存心要他好看,不等他撲上,閃身到陳天翔身後,看準后心就是一腳,陳天翔這下頭部著地,在地上躺著半天不動,其他幫眾看著舵主不省人事,立馬上前抬起陳天翔,一扭一歪的離開了章家瓷器店。

眾人拍手叫好。

章生一卻暗暗叫苦,不禁心疼這滿地的瓷器,更是擔心後面漕幫的報復。

「小哥,你惹事了,這漕幫霸佔江湖船運已經幾十年,幫眾人數眾多,窮兇惡極,你趕快逃吧,我這店也不能開了,還得花錢找人去把這事擺平了,不然我們這生意就不能做啦「

會真剛才打的過癮,哪想那麼多,此刻聽到章生一如此一說,才覺得不妥,自己可以一走了之,這章家的生意可就毀了。

想到此處,會真上去攙扶著章生一道:老闆,你放心,我哪也不去,人是我打的,我在這裡等他們,看他們又多大的本事。

「小哥,你一個人怎麼斗得過漕幫,他們的幫主叫水上蛟龍何金水,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功夫了得,手下還有八大金剛,個個都是好手,你現下惹禍在身,不用多久漕幫就會找上門來,到時你走也走不掉了,趕快逃吧。」

會真之前見識過飛沙幫幫主倪金龍的功夫,雖然毒辣,但也就是平凡功夫而已,對自己也奈何不得,想這何金水也是凡人一個,能有多大能耐,自己無需怕他。便對章生一說到:老闆,你放心好了,我能夠應付。

章生一見會真不走,也無法再勸,讓夥計們早早關上門,自己修書一封飛鴿傳信給在金華的弟弟章生二,讓弟弟拿著三百兩銀子外加庫存的上好青瓷瓶去杭州九溪十八澗找白水澗主人出面平息此事。這白水澗主人秦雲靈是白水劍派掌門人,一身白水劍法出神入化,江湖上都要給點面子。這秦雲靈又喜歡琴棋書畫,偏愛精美瓷器,章家每燒的上好的瓷器,都要留給秦雲靈一份,故此有點交情。章生一期望秦雲靈出面,自己再破費點銀子,將這事了了。 第三十四章鐵鎖橫江長風至移形換位是真功

是夜,會真借宿在章家瓷器店,第二天一早,章生一不敢再坐船回淳安,雇了一輛馬車,交待了店裡幾句,先行回淳安去了。臨行,會真上前對章生一交待了到:

「老闆,請給我帶一句話給玉珠姑娘,就說從淳安到杭州,走水路需要一十八天。「

章生一見會真懇求殷切,便答應了會真,承諾一定帶到。

章生一挑官道一路快走回淳安而去。皇甫會真拿了一個板凳,坐在章家瓷器店門外,單等漕幫找上門來。

話說陳天翔被會真打倒,知道自己不是會真對手,便讓手下飛速向坐落在京口焦山的漕幫總部報信,要幫主何金水派高手來助。京口焦山就在鎮江,乃長江和京杭大運河的交匯處,離揚州並不太遠,一日間幫徒已經帶信傳到。那何金水一聽竟然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挑釁揚州分舵,那以後怎麼在京杭大運河上立威。立馬派手下橫江堂堂主萬汝炳,長風堂堂主徐承旺趕赴揚州處置。

萬汝炳,徐承旺星夜趕至揚州,聽了陳天翔的描述,心裡也覺得有點不妥,他們知道陳天翔雖然不是武林高手,但也是練家子,手底下的功底不錯,不然不可能做到揚州分舵的舵主。這陳天翔連對方的身形都沒有看清,直接被踢倒在地,有點不可思議,再聽之前對方打到幫眾的腳法,又有點像北派的譚腿,但譚腿的功夫並不是江湖一流武功,譚腿的弟子不可能做到陳天翔連身形都沒看清就被踢倒。兩人相對駭然,不禁對自己的這趟差事有了點擔心。

翌日,萬汝炳,徐承旺由幫眾帶領來到章家瓷器店,只見一書生正坐在店門外的板凳上斜躺著曬太陽。

萬汝炳先上前一步拱手到:在下漕幫橫江堂堂主萬汝炳,請問少俠高姓大名。

會真之前就已經看到一幫人向這邊趕來,知道該來的終究要來,也就躺著不願搭理他們。

萬汝炳見對方斜躺著不理不睬,心頭火起,雖然知道對方身手不錯,但也不能對他一個大運河上堂堂的漕幫橫江堂堂主這樣無理。

萬汝炳再上前一步,手下暗暗用勁彙集精氣定好身形后說到:少俠前面將我漕幫弟子打傷,我漕幫想請少俠給個方便,看我們怎麼勾兌了這事。

會真轉過頭來,懶洋洋的看了萬汝炳一眼,說到:這章家瓷器店的瓷器都讓你們砸了,我也向問你們要個說法。

萬汝炳看這事是不能善了了,本來還想打聽一下對方的來歷,以便安排做事的分寸,此刻見對方不願透露師門,那也顧不上其他了。他本來是太湖劍庄的弟子,因行事不軌,被太湖劍庄莊主「金絲劍」蕭雨軒趕出師門,後來便加入了漕幫,因一手太湖劍法練的嫻熟,在漕幫混了個堂主。見會真躺著無理,還要向漕幫要說法,萬汝炳一個火起,也不管昨夜和徐承旺討論的計策,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劍,在眼前幻做一片劍光,起手就是太湖劍庄的成名劍招「落花劍雨「,只見點點劍光恰似落花一樣,從空中落下,指向會真的頭頂。會真見劍招來的快,心念一動,身形已經移動,只見劍雨落下,本來應該刷刷刷連出三八二十四劍才算完成一招,但萬汝炳至出了一劍卻停了,原來會真身形太快,萬汝炳根本沒有看清,只見會真躺在眼前,自己這一劍下去必然中的,運勁於臂,力透手腕直貫而下,本來應該刺中對方然後收勁再刺,手法在須臾間,但這第一劍下去,卻沒碰到肉體,直接刺入會真身下的板凳,由於力量太大,竟然入門三分,後面的換勁就無法施展,這三八二十四劍就變成了一劍。

萬汝炳見一招落空,連對方身形也未看見,心裡也是駭然大驚,手上用力,將劍拔出,欲帶再刺,卻連會真都找不到。

旁邊看的人還沒看出門道,只看見萬汝炳一劍揮出剎是好看,入木三分還覺得他功力深厚。徐承旺卻大驚失色,因為他也沒看清會真是怎麼躲過這一劍的,明明人在那裡,劍直直刺下,人卻沒了。這簡直就如鬼魅,冷汗瞬時就從背上流下。 第三十五章:楊柳青青河水青少年相見相惜惜

長風堂堂主徐承旺見萬如炳一擊失利,對方身形快如鬼魅,一時無法言語,背後冷汗直流,手中的一把青虹劍不知如何出手。

那邊,萬如炳找不到會真人影,也是汗流浹背,正待運劍亂刺,忽然身後響起一陣掌聲,一個聲音傳出:萬堂主劍力深厚,少俠身形迅速,功力非凡,兩位都是當世英豪,能否歇戰。

只見一個年輕道士緩步跨出,頭上挽了一個髮髻,劍眉鳳眼,臉色純然,身著長袍,背上一把長劍,身形飄逸,真似仙人下凡。

卻不是王師孟是誰,原來王師孟領命下山的第一站就是揚州,揚州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南北交匯之所,人員蕪雜,王師孟來到揚州打聽師兄孔從雲的消息,卻聽到漕幫舵主被人摔了幾個跟頭,雙方即日就會再戰的消息。便也來看看熱鬧,趁機打聽點消息。

剛才看到會真身形,已經知道會真是修仙同道,又看到會真的打扮,心裡已經明白,會真就是自己之前尋找的在東洋村救助村民的大夫。

王師孟的話大有講究,第一句是表揚萬如炳劍力深厚,一般說人劍法好都會說劍法精妙,精深之類,但萬如炳連會真人影都找不到,自然不能說精妙,但一劍入木,深厚差差可以。

萬如炳臉色紅的醬紫。

第二句話,說皇甫會真身形迅速,功力非凡,其實師孟知道這並非世間一般武功,但又不能說破,因此簡單描述,大家也都能接受。

王師孟向兩邊做了拱手:在下真君門下王師孟,能否請兩邊干戈化玉帛?

徐承旺一聽是茅山真君弟子,立即回禮:失禮失禮,原來是真君弟子,大名鼎鼎的王師傅,大家都是鄰居,有話好說,只是這事需要我家幫主定奪。

徐承旺知道今天斗下去自己占不了便宜,正好趁此下台。

這事好辦,回頭我和你一起去焦山見你家幫主就是,少俠你看這事就這樣處理如何?

會真之前聽到章掌柜的說辭,知道和漕幫結下樑子,對章掌柜是大大不妥,章生一的瓷器都要靠船運,如果這事不能擺平那以後生意就不用做了。也因為此,皇甫會真也就順水推舟,說了句:全憑道長處置。但心裡卻時刻戒備,因為他在東洋村已經看到茅山派六甲天雷陣的威力,這年輕道士既然是茅山真君弟子,應該修為不低,不知道這道士葫蘆里賣的什麼葯,須得好好留意。

徐承旺見今天之事也只能如此了,便招呼了萬如炳一起撤回,拱手道:王師傅,我和萬堂主在焦山等您。

隨即,一幫人等撤的乾乾淨淨。

漕幫人員走完,王師孟又向皇甫會真拱手道:少俠見諒,我是茅山真君門下弟子王師孟,事情處理不妥之處還請少俠包涵。

「哪有,幸虧王道長解圍,我替掌柜的謝您了」皇甫會真抱拳謝過。

請問少俠高姓大名

我乃草民一個,姓皇甫名會真,以前是章老闆的夥計,道長客氣了。

王師孟心中暗暗吃驚,這少俠明顯是修鍊中人,而且道行不淺,卻在瓷器店裡做個夥計,真是大隱隱於市,對皇甫會真的道行又多了一份敬佩。

「師孟正好路過此地,能否請少俠一起喝一杯」

皇甫會真不知這道士到底有什麼計謀,自從被觀塵追殺,會真就把所有道士當做了敵人。但一想到這些,會真倒也內心升起一股豪氣,心裡想,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也就隨著王師孟到了清風樓,兩人推杯換盞開始喝起來,酒過三巡,王師孟說到:皇甫少俠功力深厚,在東洋村開的藥方也是到位至極啊,我替東洋村的村民先謝謝少俠。

會真心裡一凜,果真是沖著自己來的,心中暗暗盤算,口中倒也緩緩說到:東洋村村民乃是傷寒之症,庸醫以為偶感風寒,活血加以護暖調理即可,實者需要隔斷傳染,給病人降溫殺毒,用甘草之良性,加以桂子之芳香做藥引,輔以甘葛,陳皮成湯,能快速穩定病人心緒,再加以沸水殺毒隔絕傳染,四日即可恢復,八日即可痊癒。

王師孟隨師傅修鍊,茅山之術,於醫家也有深厚淵源,故師孟於醫療之術也有鑽研,聽會真這番陳述,立即驚為天人。

長身立起,對會真一個深輯:少俠道行深厚,醫術高明,師孟佩服佩服。

其實王師孟哪裡知道,道士們整天修鍊,也只是以凡人之軀摸索,在未得道之前,始終混沌。而會真在榆樹林得八戒灌頂開慧,已經成妖,和一般的修鍊人士不可同日而語,只是會真修為還未到家,無法升仙,需要繼續磨練突破而已。

會真見王師孟也略懂醫術,倒也不客氣,和王師孟討論起當今的醫術來,兩人趣味相投,不禁惺惺相惜,也就多喝了幾杯。

但會真對王師孟還是不放心,十幾杯后,推說還有事情,需要先行回店。

王師孟也不好挽留,送完會真即刻雇船趕往焦山。 第三十六章空即是色色為空,白水仙姑卻為何

皇甫會真回到瓷器店,店裡夥計都將他奉為保護神,見他武功神奇,都欽佩不已,有兩個小夥計甚至想磕頭拜師,會真卻只能萬般推辭。會真此刻只想將自己給章家瓷器店惹下的麻煩解決,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現在並無說法,自己又不能一走了之,只能暫且先停留在此。吃過晚飯,早早的回自己客房打坐修鍊。

會真修鍊的《心經》見空法第一層為色空界,即是入定無想,一切有形為空,所謂空並不是沒有,而是色相無差別,也就是圓融無礙,和四周在物質層次上想定的同一。但只是想定的同一,並不改變自身形態,對其他修鍊者的法術來說,有對抗的能力,但在凡人眼前卻是依然固化的存在,因此第一層見空法只能對付一般修仙者的法術,不能應付凡間的武功。第二層為空色界,就是當進入第二層功法之後,第一層想定的物質同一無根本差別,進而化為千姿百態的虛像萬態,萬物皆有緣起,從其緣起進而認識到事物的萬般糾纏,第二層的功法即是法眼看穿其緣起緣滅。在第二層功法階段,萬物的緣起線條千萬億的複雜龐大,修鍊者往往在其中迷失途徑,甚至就此湮滅在第二層功法構建的緣界中無法出去。但一旦參透,不管是凡人的進擊,還是修鍊者的低級法術,均能看穿其來龍去脈,繼而在其侵犯之時,避免一切未到可能的傷害。也就是知道可能的傷害在前,從而避免。會真此刻只在第一層功夫的末期,已經可以和四周基本圓融無礙,但神思卻還是以各種光線在空境中飄逸。但就是這樣的空境,其實也可以在現實的世界中泛起陣陣漣漪,從而被其他的高層修鍊者感受到。會真之前就被張天師感受到他築起的空境,而且張天師感受到這空境帶有一絲的邪氣,故而派張衝下山,沒想到張沖失手還丟了青雲葫。

皇甫會真在打坐修鍊之時,王師孟卻星夜趕路,督促船工儘快趕往鎮江附近,然後又下船疾步趕往焦山,終於在半夜趕到焦山腳下,當日不能半夜去打擾人家漕幫幫主,這裡本來也在茅山周圍,王師孟都比較熟悉,便找了一個相識的酒店住下,第二天一早便到焦山漕幫總部進見漕幫幫主何金水。

茅山派和漕幫雖然是鄰居,但雙方素無往來,因為茅山只為修仙捉妖,最多就是救死扶傷,不理人與人之間雜事。漕幫對茅山也素來尊重,禮讓幾分,不去打擾,雙方並無交集。

王師孟剛被接引小廝引入門口大廳,王漕幫幫主何金水就已經前來迎接,師孟被帶到漕幫的忠義堂,卻看到忠義堂上已經有客人,是一個配劍的女俠,一頭黑亮的青絲及腰,僅在頭上斜挽了一個鬢,膚色白裡透紅,而又溫潤,一件白色的披風隨著微風輕輕擺動,也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似紗非紗,似綢非綢,如果仔細一看還能看見布料上有著淺色的花紋,隨著擺動而像波浪般起伏。一根素色的腰帶束緊了纖腰,微微上挑的眼角,淡色的唇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王師孟瞬時呆了,沒想到人間還有此絕色。

何金水將王師孟讓進忠義堂,介紹到:道長,此位仙姑是餘杭白水澗主的徒兒秦湛,這次也是來為章家說情,其實也就是一件打鬥小事,怎敢讓兩位大人操心,白水澗主是何某的恩人,道長也是何某敬佩之人,我已經吩咐下去,以後不準再為難章家,章家運輸瓷器,漕幫一律免費護送,保證章家瓷器船隻在漕幫的水面沒有什麼人敢動一根毫毛。

何金水這個禮送的已經徹底到位,王師孟連忙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感謝何金水。

白水澗的秦湛卻並不介面,只是微微一笑,王師孟又是一呆,胸口好像被敲打了幾百次,一顆心蓬蓬亂跳。片刻才收起心神,不禁有些慚愧,自從隨師父修鍊,凡間的情感已經不能輕易打動王師孟的內心,茅山的修行者,往往要修鍊定止觀,不為眼前的事物迷惑,但王師孟剛才顯然是失態了。忠義堂的其他人卻沒有嘲笑或者鄙視王師孟,皆因他們之前也已經被秦湛的美震撼到目眩神迷,何金水看見秦湛后,半天才結結巴巴的問明了秦湛的來意。

何金水見王師孟已經回神,尷尬的笑了一下,說道:兩位的事情何某已經應承,如嫌不棄,請兩位在弊處飲茶,待晚上招待兩位后,再行送別兩位如何。

「幫主,不必了,既然已經應承,我這就代家師謝過,就此告別。」秦湛不待何金水回復,已經看似緩緩,卻又不慢的步出了忠義堂,眾人只被秦湛的風姿深深的吸引,還沒回過神來,卻已經不見了秦湛身影。

一時,忠義堂上悄無聲息,這些修鍊的,世俗的,文雅的,粗俗的,此刻都在回味秦湛的那一舉一動,回味秦湛剛才那說話的聲音,想要細細的記住每個細節,卻發現無法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第三十七章揚州城裡花船節金國路上多廢墟

王師孟在漕幫忠義堂看見秦湛離去,自己的心彷彿也被那飄逸的仙子帶走,多少年修鍊的功法在剎那間崩塌,一時間心緒蕪雜。待回過心神,也無意留下飲茶,感謝了何金水的好意,以自己還有要事在身,需要先知會在揚州的朋友,然後去辦自己的要事為由,匆匆下了焦山。

皇甫會真這兩日見漕幫並無來擾,也就帶著小狐狸在揚州稍微的逛了一圈。信步至富春茶社,小二遞上茶水,會真一看都是假冒龍井,便問小二討要菊花茶,小二說,此地無菊花,作罷,變要了三絲魚翅、瑤柱絲瓜,得知廚子是四川來的,便又要了一份鍾水餃,一份賴湯圓,外加為小狐狸要了一份干煸辣子雞。

三絲魚翅乃是揚州做法,魚翅加揚州乾絲,再加雞絲放進高湯,入口,豐膩有餘,便知是俗手,瑤柱絲瓜,江珧柱是陳年舊貨,會真吃的馬馬虎虎,小狐狸看見雞塊,不禁心動,嘗了一塊卻辣的直流眼淚,在磨心尖,在淳安,小狐狸哪吃過這麼辣的東西,嘴裡絲絲作響,直竄到會真懷裡一頓亂拱,怪會真給她吃這種東西作怪她。一豬一狐正糾纏間。忽然聽到隔壁有清脆笑聲,一女子聲音,傳入耳中。

「表哥,今朝是揚州府的花船節,夜頭有花船巡遊,我們這就去看看吧」

會真聽到有此遊樂,便草草吃完,往運河碼頭走去。

正是入夜時分,碼頭上人聲鼎沸,俄頃,轟然大響,原是花船到了,只見有十幾女子妖艷女子在船上搔首弄姿,兩岸的百姓叫好連連。花船燈光閃耀,在在處處歌頌當今皇上的功德無量。會真回首卻見天上明月掩映在楊柳叢中,柳樹原也不姓楊,隋煬之後,柳樹便姓了楊,運河之後,隋煬帝不久便國破身亡,古來興亡,也就須臾之間。

當然,會真對於人世間的這些起起落落是全無興趣,看這些女子也並無出色之處,就意興闌珊的回去了。

第二天,皇甫會真正尋思著漕幫到底想要怎麼樣,那個道士做的中人是否可信。忽然一陣響聲,卻是王師孟推門進入店裡,找會真來了。

「少俠,漕幫的事情在下已經到焦山去過,漕幫何幫主已經應承,以後不再為難章家,章家運輸瓷器,漕幫一律免費護送」

「多謝道長」

「少俠,這個功勞並不是在下的,我只是來傳個話,我到焦山之時,已經有白水澗主的徒弟秦湛女俠為此事到達焦山,何幫主是給白水澗主的面子,我並無功勞。」

會真知道之前章生一飛鴿傳書要求二弟找白水澗主去說情,沒想到白水澗主處理這事這麼快。

既然章家和漕幫的問題已經解決,會真就想離開此地,畢竟對於茅山會真還是留有警惕。

正思考間,王師孟卻先行告辭:師孟還有要事在身,師孟下山前師傅曾經叮囑,如遇見少俠,需好生相待,不想剛下山就和少俠相遇,正是緣分,希望來日能和少俠再相聚。

會真聽到茅山真君竟然叮囑王師孟需好好相待自己,十分的震驚,道士不是在到處追殺他嗎?這麼到了這裡,變成要對他好生相待。

會真想,雖然這些凡人還未修鍊到位,但心思複雜,不知道葫蘆里賣什麼葯

,自己須得好好戒備。

送別王師孟,會真也和店裡的夥計們一一告別,自己繼續北上,心想還是碰碰運氣,看看能否再次遇上完顏瑾。

離開揚州,一路北上,很快就到了金國地界,在兩國交界處,會真已經感到了和宋地的不同,金國地面已經是蕭索萬分,村莊破落,人馬凋敝。處處都是破敗的景象。

會真看到人群一簇一簇的往南逃離,原來,此時的金國已經不似往日,西面和大夏多年征戰,北方卻又被蒙古大事劫掠,上都和中都都已經陷落,金國的權貴們都在宋朝舊都汴京惶惶不可終日。

成吉思汗已經一統蒙古,現下正指揮著第一次西征回來的千軍萬馬劍指大夏,大軍已經到達大夏的重鎮靈州外圍。

世界已經因為成吉思汗而改變。 第三十八章誰知當年瀚海奴當今卻為世雄主

1226年11月,蒙古大軍實行「黃河九渡」,成功佔領應理、夏州等地,並決定圍攻靈州。西夏名將嵬名令公領軍前往靈州救援。

靈州城外大帳中,成吉思汗正在聽信使來報,曲沃得而復失,絳州也與近日被攻破,守將劉德仁敗死。成吉思汗將手中書卷狠狠的砸在地上,下令木華黎的兒子孛魯儘快攻下山東全境,以圖合圍大都。

旁邊伺候的趙道堅連忙上前,將地上的書卷收拾撿起,又跪拜著向成吉思汗進言到。聖上明鑒,今孛魯已經在河北、山東行安民措施,只要民心所向,滅金指日可待,天下大勢不可逆,請聖上放心。

成吉思汗聽了趙道堅的話語,才稍稍舒緩了怒氣。半晌,成吉思汗對趙道堅說道:老神仙在天長觀可好。

趙回道:托聖上的福,尊師身體安康,一切都按照聖上您的旨意在辦,希望能化民間疾苦。

成吉思汗看著帳外,緩緩的嘆道:我帶領這些草原的嬌子,征戰天下,無所不克,但也是殺戮太重,恐怕長生天也不能原諒我啊。但這西夏實在可惡,數次背叛於我,不克西夏,終不能解我心頭之恨。

趙道堅依然跪著,目不斜視,對著前方說道:聖上,請您息怒,我師已經為聖上消解殺戮之氣,聖上也已經發出止殺令,如今孛魯在山東安民,正是應了您的旨意,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請您千萬約束各位將領。

成吉思汗微微頷首,對著趙道堅說道:你可知我為何對尊師一見如故,十分佩服嗎?

趙道堅道:不知

成吉思汗緩緩說道:我,成吉思汗,草原的主人,四海的大漢,征戰無數,殺人何止千萬,所到之處,無不披靡。我既有長生天的保佑,也見過了無數的真人、高僧、教士。有要我信他神的,被我殺了,有要我信自己,立自己為神的,被我殺了,有召集妖魔鬼怪,惑亂軍心的,被我殺了,也有向我顯示神跡,要我皈依的,被我殺了。為何?我帶領大軍橫掃天下,未曾見有兩地供奉相同的神氐,既然神都沒有我征服的地方多,如何讓我信他?貴師在中國,宣揚道教,授人長生之術,我既聞之,便想聽聽你師的見解有何不同。

你師即來我處,卻不提要我皈依之事,而是和我講究平天下之策略,講的實在是入木三分,特別是安河北、山東之民,即安之,得之,以其而取天下,實在是提醒了我,真是我最大的謀士。

我欽佩之餘,貴師又向我傳授養生之道,以平我往日殺戮之孽障。但這並不足以讓我信服。

我問貴師,你以何教來攏絡信眾,教化天下。

貴師說,他並無教,所謂全真,也就是信所有向善的教化,既能有佛家的智慧,又有你們漢人道教的沖虛。你師並無供奉各路神仙,但卻尊重各路神仙,用其心性之術,來換得此間的安寧,這才是我最欽佩他的地方。

我一生殺戮太多,在貴師的點撥下,才發出止殺令。但我蒙古將士,殺戮已然成性,我在,還能號令,如有一天,我歸長生天,這世間又將是殺戮大起,到時,我此刻的醒悟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錦衣血途 趙道堅伏地不起,說道,聖上安心,您此刻的旨意,已經救無數眾生,煩請聖上饒了這西夏的百姓,一旦西夏歸服,天下指日可待。

成吉思汗看著帳外,默然不語,一人坐在帳中,卻彷彿整個天下就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其他都是一片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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