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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做好出城擊敵的打算,但紇升骨城還是要守的。麴義領命前往城南甕城中準備與士卒一同出城迎戰,燕北則帶着郭嘉登上城頭,在士卒以盾牌的掩護下接替麴義成爲守城的將軍。

守城士卒原本士氣並不高昂,因爲大部分友軍都在城下集結,城上兩座城牆僅僅有三千不到的守軍……城裏如今只有七千餘兵馬,麴義又在城下安置三千軍卒,還有潘棱瘸着腿捂着屁股看管着那大幾千的高句麗奴隸,城上守軍明顯兵力不足。普通士卒只知道聽上官的命令,當兵吃餉,守城是天經地義,但他們大多不懂什麼局勢。

他們只看到眼下己方是受困的那一個,便覺得得勝無望了。

可燕北登上城頭親自指揮作戰就不同了,他只是在燕趙武士的保護下從城上東南走到西北,一座城牆上的度遼部將士便士氣大振,他孃的,將軍都親自上城督戰了,與他們同生共死,還有什麼好說的!

典韋被燕北留在城下,自攻城那日典韋率先奪下城門樓開啓吊橋奠定勝機,燕北便知曉自己這親衛統領亦是攻堅戰中不可忽視的力量,這樣優秀的猛士是天生衝陣之選,讓他統帥兩三千人的校尉部,典韋未必能做的很好;但若是領一支千人之下的精悍之士,在他們面前將不會存在任何敵人!

優秀的衝陣猛將,能夠帶給士卒強大的信心與高昂的士氣!

城上的箭矢不足,甚至比不上伊尹漠守城時拋下的箭雨,但城下攻城的一樣不是燕北的精悍之士,甚至於高句麗的八千雄兵在城下奮不顧身地攻城時,只能得到燕北眼神中憐憫。

在燕北看來,城下的敵軍的攻城軍械實在是簡陋。雲梯就是簡簡單單的梯子,粗製濫造;沒有衝車,只有以數十士卒合抱的巨木作爲撞城錘。

說實話,這樣的攻城軍械,燕北就是不守城,紇升骨城經過奴隸加固的城門,一時半會也不是他們所能撞開的。

“不要擊發石砲,準備好,聽我傳令再齊射敵陣!”攻城剛剛開始不久,城外的護城河尚需敵軍填上一會兒,現在無論是石砲還是麴義,都不能出擊,“讓麴義和典韋在城下等着,不用着急。媽的,都給老子藏在城垛後頭!弓手聽令,拉弓上弦,齊射!”

燕北正向傳令軍卒耳提面命地下令,城下敵軍一波箭雨射的作爲武士搭在燕北頭頂的盾牌上盡是哚哚亂響,嚇得燕北罵出一聲,連忙高喊着令士卒隱蔽,隨後向城門樓之後躲避箭雨,待敵軍箭雨射盡,高呼着命士卒還擊。

燕北攻過許多城池,但守城次數並不多,這是他第一次對護城河感到嫌惡……這護城河倒成了敵軍的保護了,不搭好浮橋,敵軍士卒便不會欺至護城河近畿,敵軍不來,城上藉着城牆高度能將飛石打出百步的石砲便沒了用武之地。

真是痛並幸福着!

“將軍,不如誘敵,讓半數弓手藏在城垛後,城上箭矢少了,敵軍自然壓力大減,待其全力填河,再引弓還擊,飛石俱下,必可震其士氣。”聽到郭嘉的話,燕北眼前一亮,連忙向周圍軍卒下令道:“左曲還擊,右曲藏好,聽我命令再還擊敵軍!”

如此一來,城下壓力大減,不過百息上下,朝城上發箭的敵軍明顯變少,燕北把着城垛向下看去,敵軍熱火朝天地填河,以布袋裝滿土石,直接丟在河裏……別的不說,高句麗這個填護城河的方法是真不錯!

這也是高句麗大加的優勢。在高句麗國中,大加的地位就像漢地的豪強與士族的結合一般,他們擁有廣袤的田地與衆多的奴僕,參與政治並以宗族得到國內強大的地位。甚至說來,高句麗五部大加任何一部,其勢力都不弱於幽東第一大豪強燕北對領中百姓的掌控力。

因爲燕北麾下除了田卒,都是自由的百姓;而高句麗大加部下,從兵到民,全是奴僕。

他們一言而決,想要什麼,很快就能做好。

不過燕北可沒空去管他們國中形式,眼見城下敵軍密集起來,連忙傳令道:“搖擺令旗,命睡虎口趙雲出擊;開南門吊橋,放麴義出城擊潰敵軍!”

環環算計,都放在高句麗這八千兵馬之中,燕北的目的不單單是要擊退他們,而且要最大化地殺傷敵軍有生力量,最好城下一戰便將敵軍擊潰,那纔是一勞永逸!

亂世卿臣:將軍,請寬衣! 否則若僅僅擊退,除了給敵軍將領漲個心眼兒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伴着令旗招展,燕北快步疾奔到東南兩座城牆轉角,小心躲避着箭矢朝睡虎口的方向望去。城下的廝殺還在繼續,伴着吊橋墜地的轟鳴之音,城門洞開,數以千計的漢家武士高呼着衝殺而出,前方士卒自城門口便以強弩射擊驚愕的高句麗軍士,而在其後的漢軍兒郎頂着箭雨提環刀衝殺撞入敵軍陣中。

那些搬運土石的高句麗軍士哪裏是這般如狼似虎漢家武士的對手,許多人甚至土石還扛在肩膀,連刀劍都沒能拔出來便被漢家武士砍做兩節,斷橋之上戰局一度慘烈。

就在麴義揚長槊高呼催部下精進之時,睡虎口終於收到城頭的命令,伴着大片煙塵,數以千計的裂陣騎在趙雲的統領下直奔敵軍腹背,宛若一道尖刀插進敵軍心口。

攻打城南的敵軍混亂不已,大幾千人鋪開了在戰場上首尾難顧,前軍的士卒沒有預料漢軍會自城內突殺而出,當即紛紛後撤卻爲身後士卒所阻,後軍的士卒則被趙雲的中甲騎兵連番衝撞,人仰馬翻之間陣形便出現缺口,根本無法禦敵。

而城東的攻城軍隊顯然已經知曉城南遇襲的消息,倉促之間近畿各部軍士放棄城東轉向城南支援。

燕北懸着的心放下來,深深地呼出口氣,揮手伸直了手臂厲聲對城東守軍吼道:“放吊橋,典韋出戰……石砲,箭雨,齊射!”

漫天勁射的箭雨中,城東架起的十餘架石砲發出怒吼,巨石在拋射下飛如敵軍密集的陣形中,在地上犁出一道道血**壑,恐懼的高句麗士卒哪裏還有先前鎮定自若的模樣,當即各個潰散在己方戰陣中左衝右突。

伴着燕北在城上的怒吼聲,城東吊橋落地的煙塵裏,顯現出典韋頂盔摜甲的龐大身軀,提着兩杆大鐵戟指着敵軍奔走疾呼道:“將士們,隨典某衝鋒,擒殺敵將!”【就愛中文】 接二連三的打擊,雷霆驟雨般擊打在高句麗的攻城軍隊頭上,側翼遇襲令東門外的攻城軍隊士氣大降而混亂不堪,這種時候典韋率領兵馬自城中殺出,儘管只有千人將士,但典韋統領數百遼東最精銳的燕趙武士,戰力非同小可,撞入敵軍陣線幾乎沒有僵持,僅僅片刻便突破敵陣,不住地向敵軍陣中殺去。

看得燕北在城上直錘城垛,這個典韋也太實誠了,讓你出城不是讓你去擒拿敵軍大將的啊!領一千號人直奔敵軍中軍突殺過去有什麼用,應該鋪開了全軍壓上,才能把敵軍擊潰打跑。

只要敵軍跑了,孫輕的斥候騎、趙雲的衝騎,還能讓敵軍跑了呢?

無論燕北怎麼抱怨,現在都無法讓典韋改變自己的戰術了。燕北僅僅無奈一瞬,便對城上軍卒再度吼道:“箭雨石砲不停,向典君左右翼拋射,不要誤傷!”

典韋在進攻戰術上有些莽撞的選擇給城上守軍帶來些許麻煩,不過隨着燕北的號令,守軍便有目標地向典韋軍士兩旁洶涌而上的敵軍轟擊攢射。石砲加固在城頭上得到的效果遠超攻城時的作用,居高臨下使得原本射程有七十五步的石砲能夠將四十斤的巨石投射到百步開外並仍舊有將地面與屍骸犁出一道溝壑的能力。

其實典韋選擇如此的戰術也並不是錯,畢竟整支軍隊中顯然他就是最勇猛的那一個,那些首當其衝的敵軍面對身披雙鎧甲的典韋無人是其一合之敵,千人軍隊在衝出吊橋範圍後形成尖銳的陣形,隨着典韋的緩慢而有序的腳步向前衝鋒着。在他們的陣形之外,那些試圖結陣禦敵的高句麗軍則被空中呼嘯砸下的巨石衝擊地七零八落。

石砲不是弓箭,在戰陣中的使命並非殺敵,事實上就算二十架完好無損的石砲立在城頭一刻不停地射上半個時辰,也僅僅能砸死幾百人,畢竟這種武器的命中率僅僅與運氣有關,石砲的真正意義是攪亂敵軍陣形使大部敵軍無法形成有效戰力,並且用死亡的恐懼去威嚇敵人,減輕其心中戰意。

沒人願意與無法擊敗的敵人作戰,而石砲投射出的石頭,便屬於無法擊敗的哪一個。

刀劍、弓弩、盾牌、鎧甲,甚至是土牆,這些有效的進攻或防禦手段,全部都無法阻止石砲發出的進攻,這種無法防備的兵器對敵軍士氣的打擊可想而知。

所謂以少勝多易,卻從無以弱勝強。

儘管東門外的典韋部軍卒不過攻城軍隊四分之一,卻穩穩地壓着高句麗軍卒窮追猛打,沒有人能在頭頂隨時會落下箭雨與飛石的情況下兀自死戰不退,就算領兵的是高句麗大加虎師、就算士卒身後有提着精緻鐵刀的督戰隊……也不行!

天降巨富 洪主 任何時候,鎧甲兵裝都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至少在冷兵器作戰中,兵力的精銳、數量,纔是決定勝負的唯一要訣。

而優秀的將軍,知曉如何把握在每一場大的戰役中的每個局部合理分配兵力,即便總共的兵力不足敵軍,也能在局部以多勝少,最終達成以少勝多的艱難戰事。

現在的局面,便是典韋這支軍備最強而兵力稍少的軍隊,拖住敵軍半數,再又麴義趙雲等六千馬步軍碾碎敵軍於南門外野心勃勃的攻城,再合兵一處援助典韋,徹底擊垮虎師!

在看到典韋擁有城上石砲與弓手的援助後於城下突進百步,並仍舊以緩慢的速度向前衝破敵軍陣線,並且敵軍中軍左右出現混亂之後,燕北便不再擔心城東,對郭嘉下令道:“一旦典韋快要衝出射程,便命城上軍卒便出城援助典君,擊潰敵軍。”

說罷,燕北便將城頭弓弩手的防務交給郭嘉,向城南快步走去。

城南的喊殺聲愈演愈烈,可在城東的他卻看不到絲毫倪端,終究令他心中感到不安,親眼看到敵軍被擊潰,他要眼見爲實……而且這實際上也是趙雲部衝騎的首次作戰,他想看一看,趙雲的這支兵馬能有呂奉先那支幷州鐵騎的幾分本事!

面對以指揮騎兵而名傳天下的公孫瓚,指望那些手下敗將烏桓騎肯定是不成的,終歸還要靠自己手中的趙雲、太史慈兩部嫡系人馬。

紇升骨城南門外,一片混亂。

近萬人在城外鋪開,平原上、山崗中、林地間,吶喊廝殺聲與哭泣哀嚎混做一片。

城下最耀眼的軍士,並非是趙雲那一部衝騎,而是麴義指揮下的步卒……燕北見過麴義指揮度遼部下三營近萬人馬的大軍陣作戰,但與此時僅僅兩千人不同,大軍陣作戰麴義與燕北在伯仲之間,並不算出奇;但這種以校尉部做債作戰時,燕北還未見過誰比麴義用兵更好。

只見麴義操着長槊首當其衝撞進敵軍陣線,接着身後四五百人便潮水般涌上敵陣,接着麴義退了出來,趁着敵軍三面圍攻突出的數百將士時橫槊立馬張手大喝,左右兩曲便好似蠍子大鰲般揮舞而出,片刻便將陣形向前推出百步。

而在敵軍陣線的後側,一騎白馬銀槍或挑或刺,突入陣中帶着一隊騎兵來回穿梭,直將戰袍染紅。部下輕騎揮舞着馬刀呼嘯而來,疾馳而走,儘管只能分出四個陣線,卻成功將敵軍幾千兵馬分做數塊,令敵軍相互之間無法協調,已隱隱有偃師城外呂布的模樣。

不對,趙雲用的並非是呂布的戰法,二者仍有不同。

呂布在戰陣中彷彿嬉戲,那股無雙勇武帶來天生的傲氣是趙雲所沒有的。比起戰陣中紅花般的呂布,趙雲更像遮天蔽日的綠葉,儘管他的勇武在與追逐郭汜十餘里的戰果中早已令燕北熟知,但在戰陣中卻並未凸顯出來。

趙雲只是衝騎當先,踏破敵軍每一個曲、每一個屯,挑殺那些發號施令的下級軍官,整支騎兵一直遊曳在敵陣中距離麴義部最近的地方,爲麴義衝擊敵軍陣線碾碎所有困難。

那是甘心做綠葉的踏實。

就燕北對呂布的瞭解,再讓他活一千年,也無法像趙雲這樣!。

a 紇升骨城之外,廝殺一直從清晨持續至正午,屍橫遍野。

於進擊的高句麗軍而言,這場戰鬥在一個時辰之前便已結束,後面的一個時辰,是燕北軍的追擊時間。直面衝擊的混戰,抗住四倍敵軍並不斷向前緩緩推進陣線,即便有石砲箭矢的幫助,典韋所統率的千人部仍舊傷亡慘重,武備最好的燕趙武士傷亡殆盡,最終撤回城下的將士只有不足二百,還是各個帶傷,若非燕北最後領兵出城作爲援軍,只怕連二百人都剩不下,根本無法扛到趙雲率衝騎殺到。

燕北有兩三年沒有親自捉刀上陣,甚至因這兩年俗事繁多,連操練都有些懈怠……這般慘烈的戰場,若非身旁有足夠的親軍保護,怕是等不到得勝。

此戰之艱難,可見一斑。

不過壓力也只是相對軍卒稀少的城東,城南的戰事可謂勢如破竹,在趙雲部衝騎的配合下,麴義橫行無阻,騎兵在腹背的牽制使得敵軍前陣始終無法盡心抵禦,麴義所率兩千餘衆僅有數百傷亡,以及許多脫力的將士,這甚至比趙雲的騎兵部傷亡更小。

這次作戰,趙雲的表現令燕北大加青眼……接近完美的性格,讓這白袍小將能夠與自己部下的任何將軍配合,而產生的戰果也是顯而易見。

不搶功,不爭風,拿着最苦最累的差事也不抱怨,提槍上馬就給辦妥了。

這樣的風度讓桀驁的麴義都難得出言誇獎,認爲趙雲是可以擔當大任的人。

對此趙雲只是拱拱手,便退到一旁。

燕北正敦促軍中醫匠爲親衛軍士包紮傷口,這一仗他倒是沒受傷,僅僅是赤甲上有些許流矢留下的痕跡,不過他的親衛可有不少負傷……將軍是不能隨意參戰的,顯然單單看這鮮亮的戰甲,敵軍便知曉箭雨應當朝哪邊拋射,絕對吸引敵軍注意,走到哪裏箭雨便落在哪裏,令燕北身旁的軍士苦不堪言。

有了這次的經驗,燕北一回到紇升骨城便將身上的赤甲脫下,並命令麴義也把青紋甲脫了,自輜重中取出兩套帶着鏽跡的樸實玄色大鎧與麴義分了。即便五紋甲的確堅固,在戰場上卻太過顯眼,閒着在遼東穿穿沒什麼關係,可在刀劍無眼的戰場上,還是穿的越素越好。

他可不希望這種小事讓自己損失一員大將。

“戰果如何,我聽說你們擒下了高句麗大加虎師?”

燕北在大營中爲受傷的親衛軍士纏上包紮,笑着拍拍手示意親兵去一旁休息,這才大馬金刀地坐在胡凳上對各部問道:“又擒下多少俘虜?”

“俘虜?將軍,你沒說要俘虜啊!”麴義瞪着個大眼,臉上還有血跡未曾擦淨,大口喘着粗氣顯然還沒緩過來,咧着嘴氣呼呼說道:“麴某的馬死了,便讓士卒追擊,弟兄們把人都殺了,就留了個虎師。”

燕北皺皺眉頭,緩緩點頭將目光望向趙雲,問道:“你那邊也是這樣嗎?”

感受到燕北目光中的不悅,趙雲微微低頭,說道:“屬下未抓俘虜。”

燕北緩緩出了口氣,想要向後靠靠卻想起這並非坐榻,撓撓鼻子沒好氣地說道:“也就是說,八千高句麗兵,只有燕某擒了四百多人回來?你們把人都殺了,跑了多少?”

“一,一千餘。”

燕北是看明白了,趙雲的騎兵走到哪殺到哪,這很正常,但麴義的部下居然把所有敵人連着跪地求饒的俘虜都殺了,這就有些反常了。

二人都沒提擒住虎師的事情,不過燕北已經知曉是怎麼抓住的,趙雲追逐到虎師後給其腿上挑了一槍刺下馬去,接着便去追擊其他敵人,麴義撿到虎師便押回城裏,他們兩部人馬就抓了這一個俘虜。

顯然,這羣部下的殺性,好像有些太大了。

郭嘉坐在一旁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捏起一把山楂,緩緩吃着。屠城一勞永逸,但這些士卒一時間可轉變不過來心思。燕北對部下的約束力很強,但那是建立在長久以來的約束與威信之中。儘管郭嘉不知道爲什麼這支軍隊從一開始就和別的諸侯兵馬不同,但至少在漢地時他們絕對不會侵擾百姓。

可這是高句麗,尤其這次屠紇升骨城,直接打破了從前所有約束。

昨日郭嘉見過潘棱,那個捂着屁股的山賊頭子如今領了監督奴隸的命令,無法作戰立功心裏閒的都要長草了。郭嘉見到潘棱的時候那傢伙正在那鞭子抽幾個高句麗奴隸,強迫他們在地上趴着學狗叫。郭嘉本想去潘棱那邊尋幾個聽話的健奴回去幫他搬運書簡,不過當時遠遠地看了一眼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幸虧燕北發現的早,儘管郭嘉不願在別人背後告狀,但如果到回還遼東時燕北還不覺得這支善戰的軍隊出現問題,恐怕郭嘉就必須要說上幾句了。

千百年來衣冠禮義的教化,抵不上一朝屠城,把這些手握刀兵的武士全部變成毫無人性的野獸。

“子龍,你去尋軍正官夏侯蘭,讓他給我制定出行之有效約束士卒的賞罰,我不希望我的軍士回到遼東還是這般模樣。”

對這時代有些將領來說,手下士卒越兇悍越野蠻便越好,就比如董卓的部下。但燕北不願把上萬個瘋子放在自己身邊,即使是聽話的瘋子。

“麴將軍,把虎師帶上來,我要問問這個蠢貨爲什麼一定要今日攻城。”

說實話,燕北不信一個高句麗大加,站在王國頂尖的士人,會連什麼時候進攻都不知道。

其實虎師兵敗被擒,也是滿心後悔。一來是低估了漢軍的戰力,二來則是爲自己一意孤行。即便他有必須進攻的理由,但只有此時才反應過來,如果兵敗之後爲燕北所殺,自己所追求的一切便都沒了。

五花大綁的虎師被帶到堂上,看着一羣衣甲染血的漢軍將官簇擁一個一身樸實無華戰甲的年輕人,便聽到旁邊那個名叫麴義的兇悍悍將厲聲罵道:“見到我家將軍,何不跪下!”

虎師卻充耳不聞,只是眼睛在燕北身上盯來掃去,他早就知道這位年輕的漢度遼將軍擁有無比的財富,可他卻沒有在其身上見到除了環刀之外任何一件堪稱精美的飾物。

身後有人一腳踢在他的腿彎,迫使年近五旬的高句麗大加跪在地上,可虎師卻似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將目光看到自己腰上懸下拳頭大的玉珏時,心裏才滿是苦澀地猛然一緊……紇升骨城,恐怕他們高句麗是打不回來了。 .,最快更新縱兵奪鼎最新章節!

燕北不知道虎師見到他時心中在想什麼,只覺得這個高句麗大加毫無骨氣,聽到自己發問便好似竹筒倒豆子般把高句麗國中內部的權力更迭全都禿嚕出來。

如果讓他知道,虎師這麼做的原因是感受到高句麗國中風氣與漢度遼將軍部樸實卻凜然的進取心之間龐大的差距擊潰了全部信心……燕北能得到更大的啓示。

即便沒有這種明悟,短時間內起於遼東的軍事集團也並不需要擔憂這方面的事情。因爲幽州東部整體來看,就是窮。現在燕北部下各個將校官吏,誰的手裏都不缺錢,也不缺那些金銀玉飾,但沒人願意戴。

度遼將軍燕北都不戴什麼裝飾,手下人敢帶嗎?

整個度遼部,沒有那種風氣。 重生之鬼王帝妃 何況這些粗豪的漢子們大多出身平民百姓,對財物有所渴求,卻不知該怎麼花,許多錢財都買進自家院子裏……至少很長一段時間裏,燕北沒有這種擔心。

“將軍,這是意外之喜!”虎師方纔被人待下去,郭嘉便滿面喜意地拱手道:“在下曾聽人言,天與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燕北一副難以決斷的面容,坐在榻上沉默不語半晌,這纔開口笑道:“燕某是真未曾想到,奪取紇升骨城對高句麗守成之主伯固能有這麼大的打擊。”

在這場燕北一手主導的戰爭中,高句麗國中已經接連遭受摧殘而由上至下地亂套了。各部大加近乎瘋狂地招兵買馬,一次次投入戰場一次次爲漢軍擊退擊潰,使得民不聊生。至少在虎師的領地之內,戶戶唱招魂,家家掛白幡,此次爲燕北所擊潰的是五部大加之一虎加的最後一次出兵,他們已經沒有能再招募一支像樣的軍隊了。

如果再招兵,那麼上陣便是孩子與老人,或許爲了補足這樣的數量還需要婦人拿起兵器。

虎加如此,其餘四部也都差不多。幾乎能夠預料,來年對高句麗而言,必然是個大荒災年,那麼多田地沒有青壯去耕種,老人與小孩步履蹣跚根本無法下地幹活,而僅有的婦人顯然也無法耕種廣袤的田地。

人力是一方面,畜力同樣也是不足,他們輜重從最開始的人力,人力不足使用馱馬,再一次兵敗便用上了耕牛。

高句麗鄉野中,僅剩的青壯拿起兵器,反抗不斷募兵的大加小加,一時間國中盜賊蜂起。這些當政者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最快的速度擊退燕北這支漢朝入侵軍隊,要麼就快速議和。

高句麗失去了將戰爭繼續拖下去的資格。

陰婚難逃 而如今國中權力,卻又被大輔所掌控。一場政變在國內城風起雲涌,伊尹漠開啓戰端做錯了事情,若伯固無事尚好,可新大王伯固因紇升骨城的丟失而氣到吐血,隨着屠城的消息傳回,國君在國中聲望一落千丈,給了大輔掌權的機會。

高句麗國中的混亂,與漢朝不差分毫啊!

“報,將軍,太史慈校尉遣騎手請求拜見。”

門外帶着傷的侍衛抱拳請命,儘管親衛軍士幾近人人帶傷,但顯然經過燕北親手爲他們包紮之後,他們對效忠燕北更加無怨無悔,這從啊他們響亮的嗓音中便能感受的到。

如果現在再讓他們與高句麗兵戰上一場,他們只會更加驍勇!

“快讓騎手進來!”

這個時候太史慈派遣騎手回來,鐵定是南面戰局發生變化,這種時候無論什麼變化,都值得燕北專注聽取。關係到他們最終能否達成輔立拔奇的目的。

“將軍,太史校尉派屬下前來詢問,城南六十里的敵軍在今日悄然撤下,太史校尉追擊數裏,敵軍是真的撤走,朝國內城的方向並十分緊急,丟下不少輜重與四散而逃的民夫……太史校尉想問,是追擊還是撤回紇升骨城?”

“好,好,好!”燕北與郭嘉麴義對視片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不同尋常的意味,那支軍隊後撤的那麼急,顯然是國都出現問題,必須需要軍隊趕回,而這種時候,國都能出現什麼必須要兵馬回去的事情?燕北開口篤定地說道:“高句麗,政變了!”

“讓太史校尉收繳了敵軍丟下的輜重,回紇升骨城。”

燕北當即下令,騎手抱拳退走,燕北方纔擡起手打算與二人論及如何在高句麗此次政變中見縫插針地攥取屬於他們的利益,卻聽門外侍從再度抱拳道:“將軍,有來自遼東的騎手。”

這可就讓燕北瞪大眼睛了,臉上的笑容還爲散去便凝固在臉上,連忙說道:“快讓他進來!”

聽到遼東有騎手來報信,這個消息令燕北心裏猛然間便是一突突,肯定是出事了!燕北在心頭暗罵:他孃的,還沒對高句麗幸災樂禍片刻,自己便後院起火了!

“將軍,遼西高校尉的信!”

傳信騎卒顯然歷經長途跋涉,衣甲不整面容疲憊,但見到燕北時仍舊保持着士卒最大的尊敬,單膝拜倒奉上書信。

燕北取過書信,一目十行地看過去,旁邊麴義與郭嘉一臉緊張地看着燕北,直到燕北臉上慢慢露出輕鬆之色,這才放下心來。燕北緩緩將書信放下,對士卒說道:“行,燕某知曉了,你一路辛勞,先去梳洗歇息,去尋陳佐飽食一餐,我會另派人向高覽傳信的。”

騎卒感恩戴德地離去,燕北這才拍着案几笑罵道:“他孃的,老子還當是誰又反了,擔憂半天!”

燕北已經丟掉不少草莽氣息,不過此時這脫口而出的髒話仍舊無比自然,不過卻令麴義與郭嘉都灑然一笑,顯然輕鬆不少,麴義問道:“將軍,遼東出了什麼事?”

“不是遼東,是幽州。”燕北將書信拍在案几上,任由麴義與郭嘉傳閱,滿面輕鬆地笑道:“公孫瓚知道燕某打了遼西,派兵進駐涿郡,要發兵攻打薊縣,鎮守遼西的高覽擔憂薊縣的姜晉,想要讓他撤回薊縣關防駐守遼西,姜晉不從,要和伯圭打上一場呢!”

燕北可以輕鬆,郭嘉卻輕鬆不下來,碾着手指幽幽說道:“將軍,召見拔奇吧,高句麗這邊,要下決斷了。” 姜晉不尊重高覽,這很正常。當年高覽受縛便是姜晉帶人動的手,十幾人七手八腳地才把高覽擒住,但不管怎麼說,姜晉在軍中資歷可比高覽高的多。

不過想來便引得燕北發笑,姜晉也是翅膀兒硬了,敢據守薊縣與公孫瓚死戰一場,這就不費燕北的囑託。

當時派姜晉前往薊縣的便是燕北,他的命令就一條,不管劉虞死後薊縣怎麼變,姜晉都要把關防把持在自己手裏。所以這事是不分對錯的,高覽想要姜晉撤回遼西,是對,因爲撤到遼西他們便有六千兵馬與狹長的遼西郡據守,誰也攻不破姜晉不撤,自然也有他的道理,這是遵守燕北的命令。

說起來燕北心裏也有幾分高興,至少當年他首次面對公孫瓚時,心裏就沒有姜晉這麼決然。那時候可是狠狠地思前想後了一番纔敢在陽樂和公孫瓚交手。

至少現在的姜晉,在膽氣上比那時的他要強啦!

燕北御下在衆多諸侯中不算嚴苛卻也不放縱,雖然有軍正官夏侯蘭制定的軍法,但說到底有些夏侯蘭拿不準的事情還是依靠燕北一言而決。比方說姜晉,這個就是所有人都治不住的,貪墨軍餉、倒賣軍糧,這是姜晉從前做校尉時就做過的事情,至於旁的自不必多說。

但有一點,姜晉雖有些貪心,對燕北的命令卻是絕不違反。對旁人來說姜晉是個分不清輕重的人,軍糧軍餉乃至軍械,沒有他不敢伸手的,可對姜晉自己來看,他知道什麼是輕,什麼是重。

燕北的命令,就是重,至於旁人,姜晉是看不上的。

其實姜晉的性格與麴義有些像,都是除了燕北誰也不服,但姜晉沒有麴義那麼大的本事,另一方面姜晉也絕對不會和燕北頂嘴。

那顆寄存於劉虞牧府來不及交給朝廷的傳國玉璽,便是姜晉忠誠的證明。

公孫瓚攻打薊縣,燕北也並非不擔心,只是他覺得,自己的兄弟既然願意試試去守備薊縣,那便儘管教他放手一搏。

燕北寫了三封信,命人分別交由汶縣田豫、遼西高覽、薊縣姜晉。

命田豫率水卒前往漁陽,經雍奴至薊縣高覽將兵向西至右北平駐守防線,若姜晉等人不敵,則給他鋪好一條退路,甚至要高覽準備好一支敢死之士,若薊縣不可守便衝過去把姜晉救出來。

而給姜晉的書信,則不是命令。燕北只是告訴他薊縣可守可不守,命他先派人取走傳國玉璽送回襄平,再與鮮于銀、鮮于輔等州府舊將商議如何禦敵。

路都安排好了,姜晉如果要打,不妨拉上一切力量與公孫瓚打一場大的說到底,燕北還真不信被袁紹扯着後腿的公孫瓚還有打回幽州的本事。

經過與郭嘉的議事,燕北愈發覺得在這個時候讓姜晉領銜於公孫瓚打上一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能守住薊縣最好,奠定燕氏的威信即便不能守,拉着鮮于銀等人退至漁陽甚至右北平,也不是壞事,至少在州府中姜晉便有了與鮮于銀鮮于輔等人平起平坐的地位這樣一來,燕北今後打敗公孫瓚,接收幽州便名正言順。

當然了,就算沒有這樣的經歷,至少在威信與威望上,整個幽州沒誰有這樣的實力。

“世子殿下,國中的情況便是如此,你有何打算?”

燕北召見拔奇,向其說明高句麗國中如今混亂的局勢,不過讓燕北有些意外的是拔奇始終興致不高,唯唯諾諾不同以往。細細想來這也正常,任誰看着國家紛亂,父親吐血命不久矣而百姓生靈塗炭,怕是都會崩潰。

“將軍何不現在便將我處死在城頭,就像殺死紇升骨城數萬百姓一般,何必。”拔奇的面上終於浮現出些許神色,帶着仇恨的眼神望向燕北,擡起的手指顫顫巍巍,顯然情緒複雜至極,“閣下何必如此惺惺作態,國內的混亂,都是因爲你,漢度遼將軍,燕仲卿!” 燕北當然不是腦袋昏了頭想要給自己豎立一個強大的高句麗才告訴拔奇他爲人處事的道理,他就是單純的想告訴拔奇,除了擁有強大的兵力,在自身的堅韌不屈與許多方面,他燕北,都比拔奇強。

他比拔奇強,比伊尹漠強,比新大王伯固強,甚至比高句麗所有大加綁在一起都要強的多,你們,永遠都別想打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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