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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到這裏,都低下頭冥思苦想起來。略待片刻,子昭擡起頭來看着商王,欲言又止。商王笑着對他說:“無妨,昭兒儘管直言!”

子昭這纔出言述說:“父王見諒,孩兒認爲,您還是先好好養病,不得已就搬到我們東宮去休養,好了再回來。現在說什麼身後事真的爲時尚早啊!”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這件事不需再提了。昭兒還是說收你們兩人誰比較合適繼承這個商王的位置!”

子昭更加爲難了,子良這時卻開口道:“父王若真是問,我便仔細分析一下。父王和太卜可能有所不知,昭弟從小就比我要穩重,心思也更加細膩些,說話做事也都是三思而後行。王位傳給昭弟,我毫無不滿之心。”

子昭一邊聽,一邊思考自己該如何應對。聽得兄長要讓出王位。忙急着解釋:“父王不必這樣。我認爲大哥是下任王上的不二選擇,大哥平時爲人寬厚,心存良善。武功韜略也很是通曉,而且最重要的是心中總是裝着百姓,處處能爲百姓着想,將來一定能成爲一名好君王!”

商王看着兩兄弟,也被他們所說的內容而打動,也略思考了一番,說道:“兩位王兒都很自謙,爲父很是欣慰。但‘王’乃是一國最重要的守護者,是不能爲所欲爲,隨心所欲的。自己可是都想好了?”兩人先是用力點頭,片刻後又微微搖頭了。

商王略略頷首,接着說道:“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妖王寵邪妃 這兩件事都要心懷天下,心懷百姓,切不可因自己的一時喜好而導致災難的發生。” 商王見兩人聽得認真,心中欣慰,又擡頭看看垂下來的幔帳和上面綴着的明珠,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父王這些年,這個商王做得很是窩囊啊!因着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軍隊,不論是各個方國有所異動,或是不尊王廷,爲父也沒有辦法去掃平。朝中雖有太卜、太尹,可太卜對於朝政並不好多插手,太尹總是年紀輕,行事不夠穩重,加之心中只記着自己是高辛氏的人,行事難免總被人詬病。國丈雖然本性不壞,可性子暴躁加上年紀老邁……”他有些氣力不繼,再次猛烈地咳嗽起來。

兩兄弟忙着上前服侍,商王喘息了很久這才平復下來。他用眼睛看着在一旁侍立的成戍,卻說不出話來。成戍向前一禮,問道:“王上是讓我請王后前來嗎?”商王吃力地點點頭,便閉起眼睛不再說話了。

兩兄弟心中焦急,子良擔心地說:“父王還是好好休息吧,等精神好些再教誨我們。您這樣勞累自己,叫我們如何安心啊!”子昭也說道:“父王千萬不要再爲王位的事情憂心,我願意爲兄長訓練一支我們自己的軍隊,襄助大哥成就一番霸業,重振我大商之風!”

商王感嘆道:“昭兒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不過此事必須隱祕地進行,萬萬不可泄露了消息。父王這裏有一枚符令,昭兒拿着去王都城外南面湖邊的桃林,自然有人接應你。這也是父王這些年來暗中培養的一些死士,雖然人數不多,希望能夠幫得上你們的忙。”說着他從塌下的一處角落打開一個暗格,取出一枚玉符來,遞到子昭的手中。

“謝父王!孩兒一定不辱使命!”子昭眼中含淚,哽咽難言,摩挲這玉符良久,才放入懷中貼身藏了。父子三人這時都靜默不語了,但這種父子一心的暖流在房間裏緩緩流淌,一團火焰似乎在胸中燃燒,兩兄弟一時感佩難當。

隨着成戍一聲“王后駕到!”,王后快步走了進來,兩兄弟忙起身行禮:“見過母后!”

王后微微點頭,似乎忘了不長時間之前他們曾經在這裏見過面。她走向商王的病榻,上前探視,溫言詢問:“王上現在好些了嗎?早間妾身來看時似乎比現在好些呢!”說着又是滿臉憂色地坐在榻邊,握住商王的手。

商王緩慢睜開眼睛,看看屋內衆人,輕咳了一聲,說:“現在人都到齊了,予要鄭重地說幾件事了。”

屋內的四人都神色一凜,一起拜倒在地,說道:“請王上下詔。”“請父王下詔。”

商王竟然掙扎着坐了起來,精神居然好了很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予纏綿病榻許久,也許此次上天不再庇佑於我,要將予召喚回去了。”

王后忙再拜:“王上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場風寒罷了,多將養些時日便會好的。”

商王搖搖頭,說:“王后不要打斷,予的身子自己知道。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他看向成戍,“請太尹大人做個見證。予此次若是有幸被祖先召喚,將由王兒子良承繼大商王位。子昭從旁協助。若,”他頓了一下,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大兒子,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妖異的夜晚,雙星中提前隕落的那顆,心中一動,接着又道,“若是良兒有什麼不測,便由昭兒承繼。昭兒一定要盡心竭力襄助兄長,切不可因爲有了一些小成便心生懈怠。”

“孩兒領命!”子昭拜倒答應下來。

商王從身邊枕下取出一個樣式古樸的匣子來,打開取出兩支幾乎一模一樣的紅色珊瑚髮簪來,這髮簪曲折玲瓏,紅豔欲滴,絕對是上上之品。他對着王后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這兩支珊瑚玲瓏簪本想在金鶯和白靈及笄禮的時候親自爲她們戴上,如今恐怕予是沒有這個機會了,就讓他們的大哥替她們舉行這及笄禮吧!”說着把髮簪連同匣子一併交給了子良。接着他繼續說道:“自從王后問過予要怎樣處置金鶯的婚事之後,予前後思量了很久。這些方國這幾年從王廷也得了不少好處去,我大商的公主,乖女兒金鶯是再不能嫁到這幾個方國去的!若是日後她有了意中人,那便成全了,若是沒有,就請王后從我王都的青年子弟中擇選吧,總要讓金鶯滿意了纔好!”

王后神色一愣,漸漸淚涌上來,不停地說道:“王上!王上!王上……我,我……”

接着商王似乎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用力說道:“太卜!太卜!”

成戍忙拜倒:“微臣在!”

“你可要盡心輔佐予的兩個孩兒! 總裁的神祕戀人 盡你的全力!不要,不要有所隱瞞!”商王說這些話時,幾近失聲,說完之後,立刻斜斜軟倒在榻上,可雙眼卻死死盯着成戍不放。

成戍感到頭頂有如芒刺的目光,閉了閉眼,橫下心說:“王上放心!縱使因泄露天機太多而折損壽命,臣也必定盡心輔佐!”

聽了這話,商王因着力氣耗盡,眼神居然有些渙散了。他慢慢閉上了眼睛,輕輕說道:“予的話說完了,你們先退下吧。我,我想好好歇歇……”說完便暈死了過去,成戍立即離開去找太巫前來診治。守候在王宮內的太巫很快便趕了過來,進門便開始施針,商王終於悠悠醒轉,恢復了氣息。

子良子昭還是不肯離開,生怕那下毒的人再來作祟。他們遣走了所有服侍商王的人,只留下自己近身照顧。隨後王后也叫了金鶯和白靈前來侍疾,每日只是這兄妹幾人衣不解帶地輪流照顧。即便如此,商王的病還是沒有好轉,反而一日重似一日了。

這樣前朝的事情,就交給太卜和太尹兩位大臣管理,幾位王族也想進宮來探視,都被擋在了外面。子瞻更是差點硬闖宮門,被太尹辛南罰了打掃宮門前的道路,暗自憤恨不平。王都中一時人心浮動,原本就喜好攀附權貴的人又開始尋找新的靠山了。 眼見着進了三月,桃花也粉嫩嫩地盛開了。三月三,上巳節本是踏春郊遊,男女青年相識的好日子。可子良他們兄妹幾人,每日只是愁容滿面,商王已經又暈死過去好幾次了。

迷濛混沌之中,商王似乎聞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氣,他用力睜了睜眼睛,可什麼也看不到,心裏有些不滿了,“這些糊塗孩子們,春日已然來到,怎麼不把這厚厚的帷幔換了輕軟的鮫綃來?讓予也看看窗外的春光!”這麼想着,他又用力想起身,可是掙扎了許久,還是不能動彈分毫。

正在暗自生自己的氣的時候,商王忽然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雖然病的眼睛有些模糊,可耳朵卻異常靈敏了起來。聽着腳步聲像是王后,他正想叫王后把他扶起來,卻聽見一陣嚶嚶地哭聲。

“王上!妾身做錯了!真是無言再見您!再見我大商的列祖列宗!妾身怎麼這樣糊塗!怎麼能聽了那些小人的言語!王上!妾身怎麼能這樣糊塗?您若是這次果真不好了,妾身必定殉了您去,也好過日日不安,心中煎熬!”

商王聽了心中驚得撲通撲通亂跳,“怎麼是她?怎麼能是她?這些年,雖說對她不似舊邸中的夫人那般的結髮之情,可也是相敬如賓。怎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怪不得成戍無論如何都找不出下毒的來源。”

他聽得王后接着又說:“是我對不起王上,那人只說每日多開半個時辰的門窗,把您的藥用冰冰過了再服,病就能好的慢些,這樣便能拖延金鶯的及笄禮。金鶯就不會那麼早就被聯姻到那些方國裏去了。妾身真是愚蠢!怎麼就能相信了這些小人的鬼話!害得王上一日重似一日,眼見是不得活了!妾身、妾身真是萬死也不能贖回自己所犯下的錯啊!”

商王也算聽得明白了,王后卻原來是因爲怕金鶯會嫁到偏遠的一些方國去聯姻,這纔出此下策。他心中又是生氣又是哀嘆,哀嘆這麼多年的夫妻,王后竟然還是不能瞭解他的想法,不到萬不得已,自己怎麼可能把女兒嫁到遠處?生氣這些人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想盡一切辦法來謀害自己,換了他們來做這個商王,就一定讓國家強大,百姓生活富足嗎?他用力睜開眼睛,想要叫住王后,不料不知從什麼地方閃出一個人影來,堵在了他們兩人之間。

商王瞬間冷靜了下來,又閉上眼睛,悄悄眯着一條縫來看。就聽這人開口說話了:“王后怎地這樣出爾反爾?已經答應我們的事情可是不能反悔的!”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王后的聲音滿是恐慌。

“呵呵呵!別忘了我也是在這裏住過的!”那人冷笑着說,“不是說好半月前,王上就該薨逝了!怎麼一直拖到了現在?我看他好的很,一點都不像一個要死的人!你!是不是又捨不得了?”

“什麼?誰答應你要害死王上?不過讓他多病幾日,讓金鶯的及笄禮往後拖延便好!”王后聽了十分氣憤,“你這狼子野心的東西!給我滾出去!”看來王后已然有些口不擇言了。

那人聽了哈哈一笑,說道:“該滾的人是你吧?你這個女人好不曉事!乖乖聽我的話,日後還能尊你爲王后!尊榮用度一概不變,何苦現在與我爲難?”

“無恥!沒想到你是個這樣沒人倫的東西!”王后聞言面紅耳赤,隨手拿起一個東西就向他砸去。

商王聽着肺都要氣炸了,不知哪裏來了一股力氣,猛地坐起來,大喊一聲:“來人!將刺客拿下!”

那人聽了商王開言,先是一驚,隨即冷笑數聲,回過身來,說道:“王叔對侄兒的做法可還滿意?啊哈哈哈哈!”笑得猖狂猙獰,整個臉都扭曲了!

“原來是你?!”商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人。不料這人擡手一揚,一股甜軟香氣撲鼻而來,商王頓時覺得自己呼吸困難,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卻聽見幾聲燕子的啾鳴。他想要叫,卻出不了聲音,看卻也看不清處境。突然覺得周身熱了起來,就聽見那個人森冷的聲音:“想知道先王是怎麼死的嗎?今日讓你也嚐嚐這朱雀焚身的滋味!”說完似乎便離開了。

商王只覺得周圍越來越熱,可是什麼也看不清楚,自己一下也動不了。耳邊忽然傳來王后沙啞的聲音:“王上,是我對不住你。今日說什麼也要把你救出去,一定要讓兩位王兒小心這個賊子!”說罷,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將商王抱了起來,一步一挪地往門口爬去,終於捱到了門口,外面已經站了許多人了。王后使盡最後一點力氣,將商王推了出去,自己卻向後一倒,暈死在火海之中。

商王身不由己地滾落在地,再睜眼時,發覺自己正躺在一棵樹下,子良和子昭兩兄弟正焦急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急忙張嘴要說:“小心……”發出的卻是嘶嘶嗬嗬,不能成言。商王忙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用手指畫了一個“口”,然後指着口使勁搖了搖頭,可兩兄弟一臉的茫然,根本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商王心中焦急,可眼前的景物再次模糊起來,“罷了!你們好自爲之吧!”他心中這樣想着,眼前飛過兩隻小燕子,很像多年前在鄉間居住時那廊下的一窩燕子,它們在他面前盤旋不止。“玄鳥!玄鳥!你們終於來看我了?”商王心中喜悅,在自己離開人世的這一刻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心中恍然大悟,看看樹,看看熊熊火焰中的寢殿,看看頭上的小燕子,他笑了,心中默道:“原來夢中召喚玄鳥的人,真的就是我啊!祖先神靈在上!子斂來了!”

在一片慌亂嘈雜中,商王小乙含笑而逝,離開他原本不想要的王位,離開他從來都不喜歡的生活…… 雖然商王纏綿病榻已經好幾個月,可突然遭遇這樣的變故,就是朝中也是議論紛紛。一時間子訥和子瞻的呼聲又叫囂塵上,日漸高了起來。

爲平息衆議,太卜成戍取出當日商王囑託後所刻寫的龜甲,要在商王的棺槨靈前進行問卜。

衆臣都穿着麻衣,陸續來到王宮,到了商王小乙的停靈之處。子良、子昭,金鶯、白靈兄妹四人在巨大的棺槨前守靈。因着王后也遭逢不測,金鶯與白靈更是悲痛異常,金鶯到底年長些,還能夠強忍哀傷,白靈卻已經哭暈過去數次了。

成戍換了正式的祭司服制,與靈前擺了祭壇,準備開始進行問卜。

子瞻突然從自己的位置上越衆而出,站在了祭壇前,問道:“這王叔的死因至今不明,怎地便要立刻再立新王?若是其中出了什麼差池,你太卜能爲大商擔了這責任?”

成戍正要起身回答,卻被一旁出來的太丁攔下。王后的突然離世,給太丁也是不小的打擊,一直以來引以爲傲的女兒居然這樣慘死,太丁這幾日之間突然老了很多。他邁步上前,腳步老態叢生,再無以往的英勇利落,咳嗽了兩聲之後,說道:“公子這話是何道理?難道認爲王上的死還有別的原因嗎?”

“那是當然!”子瞻挑眉道,“若是沒什麼問題,爲何不許我們都中的王族進行探視?拋開王上是我大商的王不提,畢竟還是我們的叔父,也算是撫養我長大,連看都不讓看,不是有陰謀是什麼?”

太丁一時被他說的不知該如何應答,成戍鄭重出言:“公子若有異議,不妨問卜過後再行議論。錯過了吉時,可是恐對我大商不利啊!”他頓了一下,接着又道,“若不是王上親自選定的人選,問卜一定會有所顯示,上天也不會答應的。”

“上天?你當我不知道?這上天所示也不過是由着你們罷了!那日在……”子瞻還沒有說完,就被他的兄長子訥拉了回去,喝道:“在這樣的場合,怎地如此沒有規矩?想讓王叔死不瞑目嗎?”

說罷子訥轉身向成戍致歉,成戍側身避過,拱手道:“公子不必如此,還是趕緊進行問卜吧。”

子訥卻站着不動,反問道:“王上在日,不知說要傳位於哪位殿下?”

成戍按捺下心中怒火,沉聲道:“王上遺詔不是早已公佈於衆?不知公子爲何有此一問?”

子訥微微一笑,說道:“當日立下詔書時,有王后在場,現如今王后已然魂歸宗廟。可不是什麼都由着太卜說了算嗎?再說,”他瞧了一眼身着喪服的子良,輕蔑地說,“這兩位‘殿下’是太卜接回來的,是什麼來路太卜自然知道!嘿嘿!”

衆臣中立即有人附和,“是啊!這兩位‘殿下’說接回來就接回來,從來也沒人知道是真是假呢!”“聽說是當年去尋人的是太卜,這接人的也是太卜,現在宣詔的還是太卜,這太卜還真是神通廣大啊!”“說是當年王上送走了自己的雙生子,可是誰又見過呢!”……

子良聽着話越說越不像,心中氣憤難平,回眼看子昭,子昭早已將拳握得緊緊的,關節都有些發白了,他看着就有些忍耐不住,要站起身來。只見太丁用力將手中黃銅柺杖往地上一杵,發出“嗡——”的一聲巨響,衆人都被這聲巨響驚得頓時止了言語。

太丁怒道:“什麼來路不明?當年送走兩位殿下之時,老夫也曾親眼所見!現在的姜伯(姜吉已封了爵位)當年的將軍從王上手中接過的殿下,隨即孤身離去。那情形還恍如昨日,什麼時候輪到你這不曉事的孩童出來言語?當我們這些老傢伙們都死光了嗎?”

子訥眼中寒光一閃,拱手道:“國丈言之有理,可姜伯爲何不回到王都?卻去了遠在大山之東的膠地?難道不是被王上責罰了嗎?當年他抱了殿下離開王上,據我所知,殿下們還不足百日,中途若是被調換了……”

聽得他這麼說姜吉,子昭再也忍耐不住了,閃身直奔子訥而去,大聲氣憤道:“不許你這麼說姜大叔!”子良也很是氣憤,上前拉回弟弟,說道:“公子的猜想太過匪夷所思。姜伯從小將我們兄弟養大,也不知費了多少辛苦。他老人家一輩子沒有成婚,沒有自己的子女,爲的就是養育我們兄弟。若說調換,那更是無稽之談!哪裏換得一對一般年紀的雙生子,還要將身上胎記也一併換對了?公子說出這樣的話來,不覺有些可笑嗎?”

子訥聞聽此言,一時惱羞成怒,說道:“就便你二人是真的殿下,也不能證明確實足以爲我大商之主!”許多大臣一時被這話語驚住,譁然無語。子瞻也從未聽兄長說過如許言語,愣愣有些不知所措。

成戍冷笑諷刺道:“今日才得知公子有這樣的遠見卓識、雄才大略!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子訥面色發青,呵呵冷笑道:“太卜不必誇讚於我,今日問卜的結果最好還是順乎些人心的好!不然……”說着伸手一拍,只見從兩旁跑出一大隊手持兵戈的軍士,兩邊牆頭上也早就埋伏了許多弓箭手,都拉弓上弦,對準了商王靈前的衆人。

剛纔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的金鶯,這時站起身來。因爲跪的時間太久,她走起來雙腿都有些顫抖,連日來的操勞使得金鶯更顯憔悴,她雙眼含淚,問:“訥哥哥,你爲什麼要這樣做?父王和母后都還沒有下葬,爲什麼要在他們的靈前做出這種大逆的事情?”

子訥一改往日憨厚少言的模樣,猙獰笑道:“什麼大逆?就連你父王這個王位,也本來應該是我的!當年欺我年紀幼小,我父王死的早,你們這些人便擡了這個無能的王叔來!這也就罷了,眼看着他已經不行了,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兩個殿下來!真是卑鄙!無恥!” 金鶯哪裏聽過這樣的言語,心中一時激憤,竟然向後倒去。早就哭腫了眼睛的白靈忙着上前扶住姐姐,氣得大罵:“公子訥!你憑什麼這麼說?平日裏是怎麼討好我們姊妹的?今日變了這幅嘴臉!你這樣的人也敢癡心妄想做我大商的王上?”

子瞻素來最敬重的便是自己的兄長和金鶯公主,今日出來這樣的事,他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雖說看不慣子良他們兄弟,可自己兄長這樣做便好嗎?看着金鶯公主昏迷不醒的樣子,他心中一陣難過,耳邊卻再次響起兄長那聽來有些刺耳的笑聲:“我癡心妄想?好!就算我是癡心,你這小丫頭看看我今日是不是妄想!”

子訥的話音剛落,便雙手成爪,直攻白靈雙目而去。白靈嚇得人已經呆住,竟然不知躲避了。子昭展開身法,一把將白靈從子訥爪下拉開,就聽得背後“刺啦”一聲,他的喪服竟然被撕破了。

子昭將白靈置於安全之處,心中怒火熊熊,回身大踏步上前,擡眼看時,就見子訥已經將金鶯搶於身前,一把匕首正置於咽喉之上。子昭又搶前一步,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射在他面前的地上,沒土而入。他趕忙就此定住,惱怒地看着牆頭上的弓弩手。

子良跨前一步,勸道:“公子訥,你先把金鶯放下。其他的事情,咱們可以商量!”

子訥輕蔑冷笑道:“商量?有什麼可商量的?你們這些人不過是我砧上的肉罷了!”說着又叫太卜,“成戍!你不是要問卜於天嗎?問啊!”

太卜成戍早已憤慨異常,心中焦急,卻一時也無法,只得先嚥下心中這口惡氣。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這就問卜於天。”說着便做起法來。

靈前的這些茫然的大臣們,也都跟着一併拜倒,祈求天地的保佑,也祈求祖先能夠先把眼前這場混亂快點結束。

成戍快速地召喚來了祭火,將手中龜甲丟了進去。兩片龜甲在祭火中翻騰跳躍,祭火的顏色也不停變幻,由紅轉紫,由紫變藍,由藍入綠,綠又發黃,黃光漸盛,且火焰越升越高,突然迸發出白熾光芒,將兩片龜甲拋了出來,“吧嗒”一聲落到了子良的面前。一對龜甲被燒得赤紅,竟然卻不裂開,一陰一陽,上面刻着的字跡居然愈見清晰。

衆臣見此天示,忽地拜倒:“恭請新王登位,儘早主持先王喪儀!”話音還未落,一片羽箭竟然都射到這些大臣的身邊。衆人噤若寒蟬,不敢再拜。

子訥將暈倒的金鶯丟到一邊,立即便有兩名軍士上前看住,防了子良他們來搶人。他直奔成戍而來,扯着嘴角笑道:“天理也不外人心,太卜還請重新問卜。”

成戍擺擺手,指着已經熄滅的祭火,說道:“吉時已過,天示已明。歷來問卜,一事一卜,不可多問。公子是王族子弟,竟然連這問卜的規矩都忘了不成?”說完竟然要起身離去了。

“來人!將成戍拿下!”子訥大喝一聲,旁邊執了兵戈的軍士上前就要將成戍架走。成戍怒道:“大膽!敢對太卜不敬!”軍士聞言一頓,探詢地看向子訥。他還沒有繼續發出命令,卻見成戍自己走到祭壇的邊上,撩起長袍,居然坐下了。

成戍冷笑着說:“我不走,留下來看你究竟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子訥一招手,從人羣中居然走出一位穿着祭司服飾的人來。成戍看了不怒反笑,說道:“這是早有準備,連人都找好了!倒要看看你的手段!”

那名祭司顫抖着進入祭壇,剛要做法,就聽見坐在外面的成戍冷哼了一聲,心裏更是慌亂。他強自鎮定了片刻,這才念訣召喚祭火。一召不來,二召不來,三召,更是死寂。成戍冷笑道:“我大商的祭火,豈是你個小小微末能召喚出來的?快快離去吧,免得白白丟了性命!”

那祭司更是心驚膽戰,便要立刻離開祭壇,子訥怒道:“還不趕快給我問卜!召不來便要強召!你在我府中可是怎樣說的?”

那祭司嚇得面如土色、身如篩糠,不停地磕頭,告饒:“公子放過小人吧!放過小人吧!”

子訥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問卜!”

這祭司只好顫抖着回到祭壇,從懷中取出兩片龜甲,竟然用一柄匕首刺傷自己,以血獻祭。他再次唸咒起火,這次祭火居然被他點燃了!祭司忙把手中龜甲投入火中,火焰猛然騰起,天空中卻突然閃下一個霹靂,“嘎嚓”一聲像一把利刃將祭火從中劈開,直落到祭司頭上,眼見着將他活活劈死了,兩片龜甲也瞬間化爲齏粉。

衆臣見此情形更是心驚,再次拜倒:“天上神明恕罪!我等並非要得罪上天!”

子訥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卻還是不甘,再次拖起昏迷不醒的金鶯,向子良要挾道:“反正你們今日也跑不了,不如痛痛快快地把王位讓了給我。看在同爲子氏王族的份上,我不殺你們!”

子良上前一步,說:“先把金鶯放下,其他的可以商量。”

“不必商量!讓位即可!”子訥這時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今日一再受阻,心態已然不像在自己府中預謀的那般從容。他將匕首置於金鶯的臉上,冷笑着說:“我來數數,一個數便刺金鶯一下,看你猶豫到幾時?若是新任王上連自己的妹妹都不顧,不知怎樣去顧全天下百姓?”

“呸!你也配說天下百姓?”白靈再也忍不住了,從安全的地方跑了出來,卻被幾名軍士攔下扭住。她一陣亂踢亂打,還是無法掙脫這些大漢的掌控。

子訥笑道:“好!‘殿下’也可多想一會兒,我刺完金鶯,還有白靈可以讓你猶豫!”說着便舉起匕首,看着子良笑道,“一!”幽藍的匕首對着金鶯有些蒼白的臉龐便刺了下去。 “住手!”子良和子昭同時大喊,同時子瞻早已飛身過去要搶下匕首。可是畢竟還是有那麼一段距離,眼見着匕首已經挨着金鶯的臉了。就見一支羽箭如閃電般直飛到匕首之上,“叮”地一聲,子訥只覺得手腕一酸,匕首應聲掉落。他剛想再次撿起匕首,“嗖嗖”幾支羽箭正射在他的身前。

婚前以身試愛 子良和子昭見此情形,心中不覺鬆了一口氣,忙着向四處尋找射箭的人。卻發現原本在牆上的那些弓弩手都消失不見了。子昭揚起嘴角微微一笑,心中瞭然:“這傢伙到底是趕來了,差點誤了大事!”

子良終於在一處屋脊上發現了梓德的身影,心下稍安,上前逼近子訥,勸道:“公子還是放棄吧,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予追究。你們兄弟離開王都便好。”

子訥也發現弓弩手不見了,冷笑道:“看來是我小瞧了你這個鄉巴佬!還是有兩下子的,離開王都?現在還沒分出勝負來呢!說什麼離開王都!”說着他又抽出腰間的軟劍刺向子良。

兩人正在纏鬥之中,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子昭已經快速移動到了宮牆的邊上,隨着他的帶領,一支隊伍正悄悄潛入守靈的殿閣。

“都給我放下手中的武器!”辛南出現在宮門口,旁邊正站着帶人進來的子昭。

子訥虛晃一招,跳出戰團,冷眼看着宮門前的辛南,說道:“我就說這大半日都沒有見到太尹,原來去搬救兵了!”

辛南義正言辭道:“公子訥就不要負隅頑抗了!你的手下都已經被我控制了,而且城外已經駐紮了我高辛氏的一萬精兵。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高辛氏!哈哈哈!”子訥不驚反笑,指着辛南說道,“看來我大商已經成了高辛氏的了!”

子良怒道:“死到臨頭還不悔改!吃我一斧!”說着抽出插在身後的銅斧,使了招數橫劈過去。原來子良一直不想對公子訥下狠手,容讓許久,也是爲了拖延時間,好讓子昭去請救兵。現在見他如此冥頑不靈,心中也動了真氣,這才使了自己的兵器來攻。

子訥忙舉劍來架,笑道:“這纔像樣子,剛纔是瞧不起我嗎?”兩人再次纏鬥到一處。子瞻見兄長已幾近瘋癲,他也快速地加入戰團,想要拉開兄長,可子訥像瘋了一般招招直指要害,根本無法拉開。子瞻眼看着子良的銅斧就要劈上自己的兄長,他閉了眼向兄長身上一撲,只覺背後一陣劇痛,他說道:“哥,放手吧!”之後便沒了氣息。

子訥親眼見自己的弟弟死在面前,雙眼血紅,咬牙切齒道:“好!很好!子良!你給我記住!我子訥要是不報此仇,必定神魂俱滅!”說着從袖中不知掏出一個什麼物事,往地下一摔,一陣煙霧騰起,子良掩鼻後退,再次追過去時,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

子昭已經跑到兄長身邊,看着漸漸散開的煙霧,說道:“怎麼跑掉了?看來公子訥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原來他這麼多年看似守拙,不理世事,都是裝出來的。這樣的深藏不露,隱忍不發真是厲害啊!”成戍也走下祭壇望着煙霧消散的地方說道。

子良點點頭,說道:“這麼看來,這公子瞻還真是直爽的可愛啊!雖然他的脾氣也實在是臭!”說完蹲下來查看倒在地上的子瞻,後背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他探了下鼻息,驚喜道:“沒死!還有氣呢!快去請太巫來救!”說着摸摸自己的頭,“還好我沒使足十成的力道。要不這樑子可真是結下了。”

“我看這也結下了!”子昭搖搖頭撇嘴道。

商王的靈前經這麼一鬧騰,早已人聲嘈雜,完全亂了喪儀。成戍忙上前法杖一揮,祭火重新燃起,他走上前來朗聲道:“現下謀逆已然被清除,還請諸臣歸位。按着天示,請新王即位!”

靈前衆臣早已被今日的一幕搞得心中慌亂,既然問卜於天的結果與王上公佈的遺詔一致,又見子訥帶了逼宮的人馬已然被抓的抓、殺的殺,哪個還敢在今日這樣的場所不尊子良爲新王。加之聽到太尹辛南所說,高辛氏精兵已在城外駐紮。這要是還有什麼異議,今日怕是走不出這道宮牆了。

衆臣再次拜倒,口中稱頌:“恭請大殿下在靈前即位!儘早主持先王喪儀!”

子良這次也不推辭,正顏邁步走到父王靈前,跪倒,拜道:“父王,如今奸人雖未伏誅,但他的真面目已經暴露於世人之前。您可以安心地魂歸宗廟,與祖先一起守護我大商基業永固!”說道此處,他不禁垂下淚來,接着又道,“兒自小長於民間,深知百姓疾苦。今日即位之後,必定將天下蒼生時刻放在心間,重振我王廷之威!”悼詞已畢,三拜九叩,算是完成了。

子良起身轉向衆臣,威嚴已具,沉聲說道:“衆位愛卿請起。予今日靈前即位,雖說有些草草。但遺詔已頒,祭禮已行,衆卿亦是見證,也不算得違制。明日起,喪儀諸事皆由太卜全權處置,先王與王后停靈百日,再行下葬。國喪期間,還請各位愛卿遵守儀制,各處官員還要將日常事務處理得當。”

見他處置的頭頭是道,這些大臣們也收了些輕蔑之意,拜倒:“謹遵王上之令!必當盡心竭力!”

“如此甚好,今日諸位都受驚了,還請早些回去歇息吧!”子良說道,自己先行起身回到後殿去換掉這件已經沾滿血跡的喪服。

衆臣這才緩慢起身,這個揉揉肩,那個揉揉腿,還不時抱怨幾句,可擡頭一看站在邊上的高辛衛士,一個個都閉了嘴,快步離開了王宮。

子良進入後殿,擡眼便見到分別躺在榻上的子瞻和金鶯兩人,太巫正忙碌地爲他們醫治。他上前問道:“太巫大人,他們的情況如何?” 太巫這才發覺子良進了,忙要下拜,卻被子良雙手扶住,說道:“太巫大人乃三朝老臣,不必行此大禮。還請說說他們的情況如何?”

太巫心中感動,說道:“謝王上厚愛!”指着金鶯說道,“金鶯公主因着連日身心疲累,加上近日驚怒交加,是火攻心之症。倒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約莫半日也就會醒來,不過醒來之後也還需要多休養,切不可再次動氣。”接着他又指着子瞻,搖頭嘆息道:“公子瞻受了這麼重的傷,恐怕這次凶多吉少,現在微臣只是把血止住了,敷上了一些藥物,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子良先走到金鶯的榻前,摸了摸她的額頭,對一旁的白靈說道:“要辛苦白靈了,好好照顧姐姐。”

“請王上哥哥放心,白靈一定好好照顧姐姐。”白靈用力地點點頭,難得地沒有哭泣。

子良笑着對白靈說:“今天白靈很勇敢呢!”白靈低了頭,說道:“差一點就沒救了姐姐……”說着眼圈又變紅了,她擡眼問子良,“是誰射的那支箭呢?打落了訥哥……那個壞人的匕首?”

子良溫言道:“是梓德,他救了你姐姐。”

“是梓德哥?”白靈瞪大了眼珠,面色有些微紅,說着又低下頭去,“我就知道梓德哥很厲害!”

子良難得在這連日的操勞中聽到這樣的言語,不禁笑出聲來:“呵呵!你反倒把我這個派了你梓德哥去請救兵的人忘得乾乾淨淨了?”

白靈也難得笑了,說:“大哥最厲害!什麼事都安排的好好的!”

子良搖搖頭,說:“若是安排的好也不至於出今天這樣的事。大哥還是無能啊!”

太巫出言道:“王上何必這樣妄自菲薄?今天之事處理的已經很好了。若不是王上一早派了太尹去請高辛的兵馬,還派了侍衛提前埋伏,怎麼能這樣順利地將逆臣拿下? 前任翻身戰 王上還是不要自責了。”

“是啊!”白靈也忙着接口,“今天大哥好威風的!訥……那個人被你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呢!”

神級透視 子良搖搖頭,說:“還是讓他跑掉了……”

“王上不必憂心,這公子訥能做出今日之舉,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是會再次出現的。”太巫將藥物整理好,走了過來,“王上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便好,不需理會其他的。”

子良點頭道:“謝太巫大人勸誡,予一定先做好自己的事。”

……

果然如太巫所言,第二天的早上,金鶯先醒來了。她覺得全身刺痛,頭也昏昏沉沉的,想要掙扎着起身,卻發覺自己沒有半點力氣。她略微轉了一下頭,看到了伏在榻邊的白靈公主。

金鶯努力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道:“白靈,白靈?”

白靈覺得耳邊有聲音,忙揉着惺忪的睡眼答應:“嗯,嗯,怎麼了?”睜眼看時,發現姐姐已經醒了,忙湊到她的身邊,說:“姐姐!姐姐可算醒來了!我去告訴大哥!”說着便要起身出去。

金鶯用力將她衣角拉住,說道:“不要走!先給我些水喝吧。”白靈聞言忙着找來杯子倒了一杯熱水,扶起姐姐一點一點餵了下去。金鶯這才恢復了一些力氣,她喘了口氣問白靈:“昨日的事,後來如何了?”

“姐姐,昨天,後來訥哥哥和大哥打了起來,然後辛南,哦太尹來了!還帶了好多人,一下子就扭轉了局勢呢!不過,不過……”見白靈吞吞吐吐的樣子,金鶯輕聲說:“不過什麼?都告訴我吧,反正都過去了。”

“是這樣,訥哥哥在和大哥打之前,是要逼着大哥讓出王位的。還說,還說……”

“說吧,如今還有什麼事是我們接受不了的呢?”金鶯倒是坦然。

“那個,姐姐,他還說要是大哥不答應讓位就要刺死你,還要刺死我呢!”白靈說着就嘟起了嘴,“平日裏訥哥哥是多麼讓着咱們啊!他家裏的鳥雀,不論是多麼少見的,只要我一開口,就送了來。可昨天,他真的像個瘋子一樣啊!”

金鶯嘆了口氣,悠悠道:“訥哥哥想做王上想瘋了,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最後又是誰救了我呢?”

“是梓德啦!他的射術好厲害呢!一箭就把匕首打掉了!然後大哥就和訥哥哥打了起來,你是沒見,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居然在父王的靈柩之前就那樣啊!真是太無禮了!”白靈很是生氣地說道。

“後來呢?公子訥死了嗎?”金鶯也不再稱呼他爲兄長了,冷冷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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