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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美麗至極,幽藍似乎能容納整片海洋,似若一朵至極豔麗的藍色玫瑰自有光芒,靜靜開放,清冷又自傲。

那……竟是安瑟。

而對方似也是很驚訝。他靜靜地看着隨之寒的眼睛,眼中的清冷慢慢柔和:“是你……隨,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崇禎在烈士陵園前的講話,很快就被傳播了出去。京城各界人士對於這番演講的評價也是褒貶不一,軍隊和京城下層百姓更為推崇這番演講,認為皇帝在演講中表現出了對於普通人的關懷,並沒有對普通人付出的犧牲不屑一顧,只顧著對將領和士大夫們加官進爵,這讓他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振奮,不少人還因此報考了陸軍軍官學校,試圖從此改變自己的未來。

但是京城的官員和士大夫們,對於皇帝演講所持有的觀點,就有些意見不一了。馮銓、孫之獬這些被視為皇帝身邊幸臣的官員,自然是為皇帝的行為拍手叫好,認為崇禎有憐憫百姓疾苦的聖人之心。

而一些涉世未深的官員,雖然不齒於馮銓、孫之獬這些官員的為人,但是對於這次他們的評論,卻也還是點頭認同了。他們同樣認為,雖然還不能預見到崇禎未來是個怎麼樣的皇帝,但是能夠關心底層百姓生活的態度,卻是成為一位明君的基礎。

至於另外一些官員,雖然不能否定皇帝對於底層百姓的關心,但是他們卻從儒家倫理的關係上出發,批評皇帝的言論過於粗鄙,且過於抬高了普通將士在這場戰爭中的作用,有些貶低了協助皇帝治理這個國家的士大夫們的作用。

這些不同的觀點從京城開始向周邊地區傳播發酵著,一時之間倒是成為了京城百姓熱議的焦點。不過京城百姓並沒有關注這件事多久,就被兩件新發生的事件給轉移了注意力。

這兩件事,一件是本年度會試補充考試閱卷已經結束,考試合格人數共計257人,於四月十五日進行殿試。這257名會試合格者中,據說出自燕京大學的考生便有34人,幾乎達到了燕京大學本年度參與考試人數的一半。

這個消息傳出去后,頓時讓京城赴考的不少士子感到大為震驚。如果不是榜單還沒有正式貼出來,大約就有人要去禮部質疑考試的公正性了。

不過也正因為聽到了這個傳聞,主持殿試的周延儒和孫元化兩人,對於此次殿試就顯得格外的慎重。不過他們的慎重,終於還是被皇帝所打破了。

周延儒和孫元化聽說了皇帝出的殿試試題之後,便極力的反對了起來。周延儒便震驚的說道:「陛下,現在外面落榜的士子本就對於本次會試結果有所不滿,現在陛下又讓一群倡優出現在掄才大典之上,以作為本科殿試的試題,這會不會是火上澆油,讓那些落榜士子找到了借題發揮的機會?」

「周侍郎說的不錯,臣也以為,這個舉措不甚妥當。雖說陛下改變殿試出題的方式,也是為了想要對人才選拔的方式有所變革,從而挑選出真正對國家有用的人才。但是外面的人可不清楚,陛下之用心良苦,他們只會認為,陛下更改了科舉考試的制度,這是對國家人才的輕慢啊。」孫元化也隨著周延儒一起,向著崇禎進行了勸說。

朱由檢卻不以為意的看著兩人說道:「科舉考試的確是國家的掄才大典,但是最近幾十年以來,科舉考試陳腐的方式和內容,多為地方士人所詬病。

這些士人都認為,現在科舉考試的方式無法選拔出真正能夠經國治世的人才,反而因為固定的模式和考試內容,使得一些死記硬背的庸碌之才更容易贏得考官的青睞。而現在的考試規則和試題出設方式,也更容易讓考官上下其手,製造科場舞弊的行為。

怎麼,現在朕響應了這些士人的請求,對科舉的規則稍稍作出了一些改變,聽到民間有人反對,就有人沉不住氣,覺得還天下太平一些好,就想要恢復老規矩了?

要朕說,你們現在的擔憂是不是太過提前了一些?外面反對變革科舉的人士還只是口上嚷嚷幾句,你們就已經嚇得要往回撤了。這樣下去,朝廷今後還能辦成什麼事?是不是,今後只要民間流傳幾句風言風語,朝廷就要原地踏步不再前進了?」

對於皇帝的質問,周延儒和孫元化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這兩人本就不具備什麼應變的才能,他們反對皇帝對殿試內容進行調整,也的確是因為擔心外界的反應過大,當皇帝點明了他們的擔憂之後,他們反倒是無話可說了。

周延儒沉默了片刻之後,隨即對著皇帝妥協的說道:「其實陛下可以稍稍變通一些,只要將倡優上殿表演這一項取消掉,臣以為外界的反應應當也不會這麼大。

而且臣以為,殿試的試題完全可以用文字表達出來,而不必經由倡優表演出來。陛下何必為了堅持這一點,而去激怒那些外界的士子呢?」

朱由檢看了看在一旁連連點頭的孫元化,不由沉默下來思考了一會,才繼續開口說道:「你們都知道,科舉乃是為國選拔人才的掄才大典,但是選拔什麼樣的人才,才會合乎於國家的需要呢?或者說今日之大明,究竟需要什麼樣的人才呢?」

周延儒想了許久,才勉強的回道:「自然應當選拔品行高潔,才學淵博的正人君子,才能符合國家設立掄才大典的需要。」

朱由檢卻搖著頭說道:「品行高潔,才學淵博的正人君子,難道就能解決我大明目前遇到的各項問題了?這樣的正人君子,我朝出現的難道還不夠多嗎?

昔日眾正盈朝之時,難道不是老奴在東北折騰的最厲害的時候?那些正人君子不僅沒有平息老奴在東北掀起的叛亂,反倒是在西南又挑起了奢安之叛。

這些正人君子於治國一途沒有起到什麼好作用,倒是在朝堂上黨同伐異,掀起了從皇祖父以來的最大黨爭,使得我大明朝堂上的官員,做什麼事都只講立場,不講對錯,這難道就是正人君子的治國之道?

就說今日的朝堂之上,蕺山先生大底可以稱得上一聲君子了。但是,如果讓這位君子去執掌朝政,你們覺得朝野上下能夠忍受幾日?」

周延儒和孫元化頓時不出聲了,劉宗周的學問和人品都不錯,但是奈何此人講的是慎獨,他對於做學問,培養自己的品格,都做的還不錯。但是想要讓他去做幾件實務,恐怕比登天還難。

身為朝廷的執政大臣,自身的人品好不好還在其次,重要的是能夠處理好實際事務,並約束其他官員的行為不要太低劣。光靠講慎獨的思想,只顧惜自己的羽毛不要被別人玷污,那麼不是被下屬架在半空當泥塑菩薩;便是出現朝野大亂,人人爭權奪利的局面。

看著兩人繼續保持沉默,朱由檢不由繼續說道:「朕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想要變革大明的現狀,讓我國重新回到國初時奮發向上的國勢中去,那麼就需要獲得本國大多數人的支持。也只有依靠大多數國民的力量,我們才能扭轉局勢,讓國家重新回到上升的軌道上去。

如果我們假設大明是一輛滿載重物的貨車,想要攀爬向上的坡道,在前方拉車的人和在貨車後方推車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是指揮這輛馬車前進的聲音,卻只能存在一個。聲音要是多了,馬車不是原地踏步,就是向後方退去。

所以,朕以為變革大明需要大多數人民的支持;但是,指揮人民如何去變革這個社會,我們只需要志同道合的少數人就可以了。

既然科學進步黨和朕都已經達成了共識,不採取改革的措施,大明的社會就會出現各種問題,從而讓這個國家有面臨被毀滅的風險。那麼,今日大明的科舉考試,自然是為了選拔出支持改革大明社會弊端的人才。

如果他們連看一眼用全新方式演繹的科舉試題,都覺的天要塌下來了,那麼朕怎麼能指望,用這樣一群迂腐之輩去治理好這個國家?」

在崇禎的強硬表態之下,本就個性不怎麼堅強的周延儒、孫元化兩人,最終還是向皇帝屈服了。 柔情總裁的腹黑霸愛 於是在崇禎三年的殿試中,200多位新科進士,端坐在莊嚴肅穆的建極殿上,看著幾位伶人在他們面前表演了一出短劇。

不少士人看著伶人出現時,心中立刻生起了不滿的情緒,但是他們下意識的向坐在皇建有極牌匾下的皇帝望去時,卻發覺崇禎臨襟正坐,臉上並無輕慢殿試的神情,這才讓他們忍耐了下來,將目光轉回了殿中表演的伶人身上。

這出短劇表演的時間並不長,只是講述父子出門進城的一個小故事。父子出門,子騎驢,人誹之;父騎驢,人亦誹之;父子同驢,人人誹之;無奈,只好父子抬驢而歸。由於這出短劇是作為殿試的試題,因此短劇中去掉了所有詼諧的言語,只是以精簡的動作將內容表現了出來。

這些新科進士看了之後,總算是消去了心裡不少怨氣,勉強承認這是皇帝給他們出的一道試題。但是當他們將短劇接受為考題之後,大多數人頓時就有些茫然了起來,因為這個簡單的短劇,看起來像是一出寓言,但卻不知道它的出處來歷。

不知道故事的出處來歷,這要如何讓他們破題、承題呢?四書五經之中,似乎也難以找到與之相似的微言大義啊。

朱由檢拿起了手邊的小錘,敲了敲身邊的小鑼,讓殿內的進士們將目光轉移過來之後,他才開口說道:「這出寓言劇,並非出自我國,乃是出自《伊索寓言》,全名是《埃索波斯故事集成》,相傳為古希臘的一位哲人所編寫。

朕之所以要將這出寓言劇作為今日殿試的試題,乃是因為朕知道,各位能夠坐在建極殿內,就說明你們起碼對於聖人的經典,起碼已經是滾瓜爛熟了。

河下情事 但是背熟了聖人的經典,不代表你們真正理解了聖人的思想。國家取才,乃是取了解聖人之思想的人才用以治國;不是取記熟了幾本經典的兩腳書櫥,在朝堂上濫竽充數。

所以朕今日出一個經典上沒有的寓言,請你們闡述一下,你們從中看到了什麼。今日這場殿試,除了詩歌之外,朕對你們使用的行文體裁不做任何約束。

此外,文章中出現一句聖人之言,便扣一分。總分為100分,今日八位閱卷官每人每張卷子可打0-10分,朕打剩下的20分,分數最高者即為今科狀元…」 25§24美麗與力量

隨之寒十分確定,他絕對沒有在安瑟面前穿上過白雪公主殼。同時,他也很確定,他剛纔的心中所想沒有一個會暴露自己身份。縱使方纔安瑟讀他的心,也絕對讀不出什麼來。

但眼前精靈的眼神卻是那麼溫和與信任,絕不像是在誆他。

所以此時隨之寒疑惑了。他沉默着不出聲,靜靜地看着安瑟。雖然說白雪公主這個身份現在其實也對他並不是那麼重要,但是畢竟他還要用一段時間,若是真的有什麼致命的破綻,對他或是對任務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他雖與安瑟見面時間並不長,但是天生的直覺讓他對眼前這個美麗的精靈厭惡不起來,或許還有一種他無法解釋的信任在其中。既然對方已經戳穿,隨之寒乾脆大大方方地承認:“是我。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安瑟微微一笑,卻沒有正面回答:“精靈看人,從不是用眼睛。”

隨之寒震驚了。多麼神奇的一個物種,他們傾聽不用耳朵,他們看人不用眼睛,用進廢退這個理論果然是不科學的。先前他對着這個理論糾結了很久,想既然用進廢退,那麼寺廟裏的和尚爲什麼竟然還會有生育能力,但現在眼前這個物種完美地爲他解釋了疑惑。

此時他看向安瑟。安瑟正穿着一身亞麻薄紗長袍,柔軟如蟬翼,袍線似乎還隱隱散着光芒,在深不見底的夜色中竟如同一個移動的光源。

隨之寒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精靈洗乾淨了的樣子,真他妹的好看。他用來評判普林不夠男人、白馬王子不夠男人的標準,完全不能用在安瑟的身上。對於他來說,似乎用任何懷疑的詞彙都是在侮辱。他本身便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名詞,無人可比擬。

安瑟輕輕喚他道:“隨?”

隨之寒回過神來:“對了,那天你送我走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皺眉:“侏儒王的事情是你做的?”

安瑟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第二日,皇宮發生大地震,據說侏儒王被人瞬移走。”

安瑟完全沒有解釋,輕輕點了點頭:“是我。”

隨之寒一怔,聲音不由有些僵硬:“所以,你會被皇宮那些人捉起來,也是故意的?”

安瑟輕輕一嘆:“當時我確實不記得原因了。我並沒有騙你。”

——“恩……因爲我沒有足夠的強大來護衛我的美麗。或許……這算是錯誤吧。”

——“只要有這張臉,就不會有事。”

隨之寒無語凝噎:“……哦,所以你當時只是順便誇了一下自己的美貌而已?”

安瑟淡淡道:“這正是所有精靈滅亡的原因啊,隨。”

“過於富饒,卻不願意發展軍備。崇尚藝術,卻沒有強盛的力量承載。我們沒有足夠的強大來護衛我們的美麗,這便是我們最大的錯誤,與人無尤。”

隨之寒沉默了一會,安瑟所說的,他其實感同身受。

沒有足夠的強大,卻有足夠令人垂涎的容貌;或者沒有足夠的能力,卻有足夠令人妒忌的運氣。他的母親是這樣,蓮鏡無也是這樣。

在“黃色毒瘤”論爆發之前,他的母親曾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職員。長相美麗,與人和善,自然受人歡迎。她與他的父親一見鍾情,隨即墜入愛河。對於他早逝的父親,隨之寒其實已經沒有太多印象了,只知道他是**,有着英俊的容貌和卓越的家世。母親與父親的結合並不被許多人看好,而母親的好運招來的與其說是祝福,不如說是嫉妒更多。因爲父親,她的吃穿用度自然升了不只一個檔次,在公司的地位亦扶搖直上。這些雖並非她自己去爭取,但上司趨利的本性卻把她扶上了一個她所駕馭不了的高度。她的上位是伴隨着他人的下位而來,雖她爲人依舊和善,並未有過改變,但卻再不能阻擋原本親近的同事背後逐漸多出的竊竊私語與埋怨暗恨。

在他的父親還在世時,所有人縱使有不甘,也只能藏在背後。但在“黃色毒瘤”論爆發,他的一家因父親而受牽連後,之前所有人心中多多少少的怨恨都隨着人類性格里所有的黑暗面都爆發出來。

落井下石、惡言諷刺、誹謗中傷……所有的慈善面孔後都藏着嘲諷,所有的親近接觸裏都埋着利用。他的母親確實沒有能力坐那麼高的位置,但連貶職的機會都沒有,她直接被趕出公司。所有的社會保障盡數消弭。到了“黃色毒瘤”論晚期,人人自危,而他們便成爲首當其衝的欺凌對象,彷彿所有的厄運都由他們帶來一般。

他的母親說,那些人只是需要一個發泄的對象,而在那些人看來,他們畢竟曾經比較幸福。

而蓮鏡無的父親本是他父親的好友。兩家早期便走地近,待到恐慌爆發時,蓮鏡無家成爲了一個食物鏈高度上的棄子,成爲衆矢之的,她的父母紛紛入獄,她的祖父母只來得及將她藏在地下室裏,便被暴民拖走,年屆古稀的老人被當街活活打死。

“阿隨,當你從與別人平起平坐的地位,突然升到高人一等的地位時,你無法阻止他人對你的嫉妒。會有無數人想要拉你下來,這時候,你過去所有的好,別人都會視而不見。人類總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他的母親冒着危險,在蓮鏡無家的一片狼藉中找了一整個晚上,終於把在地下室關了三天三夜未進水米的蓮鏡無給救了出來。她憐惜地抱着剛遭驟變,近乎呆滯的蓮鏡無,用帕子沾水爲她擦着乾裂的嘴脣,低聲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答應我。”她轉頭看向隨之寒:“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之前,不要出人頭地。不要太過優秀。”

“我寧願你一生平庸。我只願你幸福安樂。”

事情已經很遙遠,近乎模糊,他已經記不起當時母親的容顏,他以爲他早已遺忘那段故事,可那沉睡已久的感覺卻又在看到精靈淺藍色的眼睛裏那一刻甦醒。他們彷彿分享着同樣的過去,儘管那已經遠去,卻仍如一柄鈍重的刀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割着皮膚,帶來早已暗淡泛黃的疼痛。

當他明白這個道理時,他失去了童年。

而也許當安瑟明白這個道理時,他已經失去了他的國家。

其實在之前,隨之寒也沒有什麼被騙的感覺,他只是想到在之前居然自己還一廂情願地去解放人家,頓時覺得丟臉之至。好在厚顏也是隨之寒的一個主要性格之一,他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

“你住在這兒?”隨之寒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不會吧,是哪一具棺材?”

安瑟失笑:“都不是。”他似乎有些悵然,目光往向眼前這些不可盡數的棺材:“我只是守着他們而已。”

隨之寒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死亡森林說過,有許多幸存的精靈逃入死亡森林裏,尋求庇護。他覺得以安瑟如此容貌,如此能力,如此品性,竟落得到一個守墓的下場,着實可悲,頓時對他又多了幾分同情,想要安慰他,只可惜說出來的話完全與安慰不相關:“你們精靈死了之後就像睡着了一樣,一點也不恐怖。”

安瑟靜靜地看着他,輕輕皺眉:“隨,是誰讓你進來的?森林和矮人沒有攔住你麼?”

“這裏不允許外人進入?”

安瑟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是。”他擡起眼:“但是隨,你若非現在遇到了我,也許就再也不能走出去。”

——死亡森林,有來無回,踏入者死。

若放在平常,隨之寒定然不會輕易相信這樣的話。但此時棺木遍野,森林寂靜,而眼前精靈的聲音冷靜而不容置疑。

隨之寒微微皺眉:“是因爲地形複雜,不能走出去?”他想到了皇宮裏的那個殭屍,頓時有些驚訝:“還是說半夜裏他們都會爬起來變成殭屍?”

若是如此,幾萬精靈,幾萬殭屍……隨之寒頓時有些毛骨悚然。

安瑟看向那些數不清的棺材,靜靜道:“殭屍麼……甚至還不如吧。擁有思想,卻沒有快樂,沒有希望,今後也再不可能擁有白天。”他淡淡地笑了笑,卻殊無笑意,眼底只是無可盡的悲涼:“一向追求華美的精靈,願意放棄化歸,用最慘烈的代價來複仇。這樣苟延殘喘的生命,也不能稱之爲是生命吧?”

隨之寒沒有聽懂:“那他們其實沒死?只是在沉睡?”

安瑟靜靜地看着他:“不,早在百年前他們便已死於戰火。”

“那怎麼會……”

“你所見到的,都是亡靈。數萬精靈以生命發動血祭,願放棄往生,只求報仇。” 撲到金主:親親老公,駕! 安瑟淡淡道:“只要城堡中的那個人甦醒,他們便會一起甦醒。”

隨之寒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城堡?”

安瑟道:“恩。是祭祀神殿所在的木之堡。”

“沉睡的那個人,是不是女的?人類?”

安瑟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是的……”

“沉睡了百年?”

“恩。”

“因爲一個詛咒法咒大悲咒,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然後就睡了?”

安瑟一驚:“你知道?……”

隨之寒震驚。他知道個毛線啊,這他妹的根本就是《睡美人》的童話啊! 新的殿試規則和考試內容,讓參與今次考試的新科進士們都有些無所適從,不過那些出身於燕京大學的進士們,因為已經接觸過崇禎所言的古希臘文化,倒是比其他人更快的有了一些頭緒。

按照以往的科舉慣例,會試合格就已經確定了考生們具有進士的資格,而殿試只是走一走過場,確定一下三甲的名次而已。

雖然殿試這一日,大家黎明就進入宮內,日暮才算結束整日的考試。但是一般來說,會試合格的新科進士們,在得知自己中舉之後,已經將精神鬆懈了下來,因此在參與殿試的時候,很難發揮的比會試時更好了。

所以過往的殿試,不過是寫一篇2000餘字的策論而已。除了極少數臨場發揮出色的人員之外,大多數人的進士名次基本還是按照會試時的成績排定的。至於皇帝的權力,主要還是決定前五人的名次而已。

但是今次這場殿試,卻出乎了這些新科進士們的預料,特別是試卷打分方式的出現,使得他們不得不再次提起了心裡的緊張感。原本對於皇帝更改殿試不滿的那點小心思,現在也都無暇去顧及了。

近三百份試卷,審卷所花費的時間也足足用去了三日。而崇禎也一一查閱了所有的試卷,算是對於這一屆的進士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翻閱了所有的試卷和進士人名之後,朱由檢只確認了一件事,便是這裡的人名沒有一個是他曾聽說過的。

審閱完卷子之後,朱由檢便對著周延儒、孫元化兩人說道:「將周六一點為頭名,其他人便按照這個名單的排列名次貼出去吧。恩,所有燕京大學出身的進士,都在榜單上註明。

前一到十名的進士文章,從明日起在大明時報上刊登出來。如果有人質疑的話,可以允許落榜考生查閱自己的成績,只允許查閱自己的成績。」

周延儒還沒反應過來,一邊拿著名單的孫元化已經擔心的說道:「可是陛下,周六一的文章看起來並不及第二、第三名。另外將燕京大學注在榜單上,這第二到九名可全是燕京大學出身,就這樣貼出去,會不會惹起更大的爭議?」

朱由檢笑了笑說道:「不註明的話,難道有心人就不會去查了?心底無私天地寬,只要我們問心無愧,又何必去擔心普通人的正常質疑?

我們要擔心的,是有沒有人從中煽動落榜考生的情緒,試圖尋找借口衝擊朝廷的威信。當然,這一點朕會安排錦衣衛去關注,以防止有人從中生亂。

不管什麼時候,朝廷行事都要做的光明正大一些,不要遮遮掩掩的,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那樣的話豈不是更讓人起疑心嗎?

至於點周六一為狀元,不在於他的文章有多出色,而是在於他是前五名當中,唯一一位不是燕京大學出身的。選他做狀元,可以替燕京大學分擔一些旁人的嫉妒心,這不是很好么?」

正如崇禎所說,崇禎三年的進士榜單貼出之後,的確引起了京城輿論的關注。除了有一部分落榜考生對於本次會試的質疑聲音外,同樣有不少考生將燕京大學的名字記在心裡。原本對於燕京大學不屑一顧的南方士人,終於開始關心起了燕京大學的教學。

落榜考生對於本次會試的質疑聲音,隨著朝廷開放了查閱考卷的服務之後,頓時消失了不少。而一些想要煽動考生的有心人,在被錦衣衛約見之後,不是立刻放棄了自己的言論,便是提前離京返鄉了。

讓周延儒、孫元化擔心的事情,最終並沒有發生。當然,除了崇禎布置得當,在第一時間就將質疑聲音壓下,並將某些不安定分子驅逐出京外,此時發生的另外一件事,也吸引住了京城百姓的注意力,使得對於本次會試提出質疑的輿論很快就退潮了。

新近傳到京城的這件事,之所以能夠極快的吸引住京城百姓的注意力,完全是因為這件事看起來很有戲曲小說的娛樂性,因此才被百姓們所津津樂道。

那麼這件事究竟是什麼呢?百姓中流傳的版本是,據說在科爾沁大草原上,有一位極為美麗的蒙古公主。皇帝在去年出征的時候俘獲了這位公主的親人,無意間從俘虜口中聽說了這位公主的美貌,因此便派人前去科爾沁部提親去了。

這位蒙古公主為了解救自己的親人,同意了皇帝派出使者的提親,並千里迢迢的趕來了明國。一路上為了避開后金國的攔截,公主一行人還繞了好大一個圈子,闖過了很多難關,最終抵達了廣寧關口。

守關的明軍將士,原本並不信任這隻突然出現的蒙古隊伍是來送親的,一度還想發起攻擊。但是在關鍵時刻,這位公主穿上了盛裝出現在了明軍隊伍之前,公主的美貌震動了明軍將士,也阻止了一場不幸的戰爭。

「當然不是這樣的。」朱由檢氣急敗壞的對著後宮中的后妃,極力否定到。

周玉鳳抱著女兒連眼皮的都沒抬起,只是柔柔的小聲回道:「陛下身為天子,想要做些什麼,誰又敢責怪你呢?何必如此大聲的否認,你看,你都快嚇到寶寶了。

妾身說起這事,不過是想要提醒陛下,陛下想要納幾個妃子入宮,倒也不打緊,但是鬧得滿城風雨的話,恐怕會有損陛下的聲譽啊。」

朱由檢看著皇後手中抱著的女兒,終於態度軟化了下來說到:「我確實沒有派人向科爾沁部提親,請求迎娶什麼科爾沁第一美女。你想想吧,草原上的女子風吹日晒的,怎麼能同關內的漢女相比,所謂的科爾沁第一美女,說不定還不及關內的一名普通漢女…」

從外面走進來的田秀英剛巧聽到了崇禎的解釋,她立刻嘲諷的說道:「是啊,一年都洗不上一次澡的蒙古女人,又怎麼比的上陛下帶回來的崔妹妹呢?」

朱由檢老臉一紅,終於解釋不下去了。不管是在大明還是在幾百年後的世界中,在這樣的事情上,想要說服一名女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想要說服一人以上的女子,朱由檢覺得自己還是趁早投降為好。

等到崇禎胡亂的找了個借口從坤寧宮離去之後,周玉鳳才收起了微笑,對著田秀英說道:「下一次,你可不能對陛下如此無禮了,這要是傳了出去,對你可不是什麼好事。」

田秀英雖然老實的答應了一聲,但是她的眼底卻閃過了一絲不以為然。她認為周玉鳳在崇禎面前實在是過於軟弱了,因此現在的後宮中,才會突然多了這麼多女子。

不過也正因為多了這麼些外來女子,使得她和周玉鳳之間的關係倒是有了好轉的跡象。田秀英很快就將話題轉到了,如何照顧幼兒的問題上。談起這個,周玉鳳的臉色也頓時緩和了下來。

離開了坤寧宮一段距離之後,一路疾走的朱由檢終於放緩了腳步,他對著身邊的呂琦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調查的人員還沒把消息傳回來么?朕不過是讓科爾沁部將那個海蘭珠送來,怎麼就變成讓人去迎娶她了?廣寧的守軍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會傳出這樣的故事?」

呂琦一臉緊張的回道:「回陛下,臣派出的調查人員還沒有發消息回來,不過據說那位科爾沁部的公主,和護送他的隊伍已經抵達了山海關。距離京城大約不足半個月的路程了,不知陛下對他們是否有特別的指示?」

朱由檢停下想了一會,隨即回道:「現在的天氣不錯,讓科爾沁人一路上慢慢走,最好能夠等京城這股熱度過去,再讓他們抵達京城。

大明和科爾沁部之間能不能成為盟友,還是一個未知之數。就算是我們要同科爾沁結盟,也不是在眼下,因為後金還沒有徹底衰敗。

所以朕不想在這之前弄的滿城風雨,最終讓大家都下不了台。至於那位海蘭珠,在海軍軍官學校附近找一所園子,先讓她在城外安頓下來好了…」

會試結果的揭曉和科爾沁部公主的到來,固然是分散了京城輿論的注意力,但是也給崇禎帶去了一些麻煩。

崇禎三年的四月,一時之間倒是給京畿百姓帶去了不少娛樂性的談資,也算是填補了朝廷在京城禁去青樓賭館后,一部分人精神上的空缺。

不過讓人放鬆的時刻很快就過去了,從南方傳來的南京鄉試被懷疑舞弊,導致數千士子上街遊行,要求朝廷主持公道,頓時讓朝中的氣氛為之一變。

對於某些官員來說,陝西亂民的問題雖然不小,但是和鄉試科場有可能出現的舞弊案相比,依然還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地方出現亂民,不過是手足生瘡,雖然痛苦但也不礙什麼事。但是若鄉試科場發生舞弊案,那就是胸腹之間出了病患,一個不好就要涉及到朝中的大臣。

不管是認為沒有舞弊行為的官員,還是認為也許可能存在舞弊行為的官員,他們唯一一致的意見便是,朝廷需要派出人員徹查這件事,以還天下士子一個公道。

當然,由誰來擔任徹查的主事者,便成了這些官員爭論的焦點了。 26§2.5 殘夢

在睡美人的童話中,城堡裏的公主在洗禮時因受了一個女巫的詛咒。

——國王的女兒在15歲時會被一個紡錘弄傷,最後死去。

而所幸最後一個女巫還未祝福。她說:“這個兇險的咒語的確會應驗,但公主能夠化險爲夷。她不會死去,而只是昏睡過去,而且一睡就是1oo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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