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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現在的齊朗來說,周昌的公司還不過是一隻一碾就死的小螞蟻,對付他甚至不需要用陰謀,實打實的陽謀就可以讓他大傷元氣。由於都是同類型的公司,齊朗只是在談生意的時候,委婉的與自己的合作伙伴們提了一提自己不太想看見最近新出頭的那家小公司發展壯大,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動手,周昌就遇到了大把大把的麻煩。

很快,白平就爲這件事找上門來了。快的甚至超乎舒牧的想象,本來他還以爲這傢伙還能再按耐住一段時間的。

畢竟沒了上輩子發生過的病中深情告白,現在白平和齊朗兩個人是處於一種似戀人而又非戀人的狀態中,雖然像是戀人一樣相處,但終究還沒有落實戀人的名分。依白平一貫保持的假象來看,他的性格在這段時期絕不應該直接開口有求於齊朗,與其相反,他此時最應該繼續表現他無慾無求一心撲在齊朗身上的白蓮花”本色”,來讓齊朗陷入更深的迷戀中去,對他有更多的好感。

現在這個樣子,是被逼急了?果然,真愛的分量實在是不輕,白平被逼急了也顧不上這縝密的計劃了。

倒是齊朗,對此顯然是早有預料。

“齊朗,你最近……是不是在針對周昌的公司啊?”白平送上這次他特意研究出來的新菜色,兩個人虛情假意的說了好一會的曖昧話後,他再三做出欲言又止的情態來,見齊朗終於被吸引到注意力看向他,他又咬了咬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心一般開了口。

“周昌?那是誰?”齊朗故作不知。舒牧飄在半空中看着白平惺惺作態的模樣心裏不爽極了。

“啊,那就是可能我沒給你說過吧。你不知道,周昌是我的學長,在校的時候就很照顧我,現在他畢業了,自己籌資開了個小公司。前幾天我們同學聚會的時候聽說他遇到了麻煩,我仔細詢問一下,他說有可能是來自你們公司。他以前那麼照顧我,我很想感謝他,這次我想幫幫他。我聽他說是你的公司,就在想這裏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當然如果不是誤會……就算我沒說好啦。”白平的表情有些疑惑有些擔心,但是度把握得很好,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他和那個周昌就是學長學弟的關係呢。

聽到這裏,舒牧不爽的戳了戳呆在自己懷裏的軟萌萌,嘴裏忍不住碎碎念道:“臉皮厚就是無敵,對着自己的‘男朋友’替地下情人求情也這麼理直氣壯,真是常人所不能及也。”想到這裏舒牧一比對,又覺得自己當時所遭遇的,其實也沒那麼堵心了。

“哦,這麼說他就是那家公司的老闆?”齊朗不引人注意的瞪了一眼舒牧的方向,垂下眼睛漫不經心的說道。

“對,齊朗你看……?”白平有些緊張。

“抱歉,阿平,如果是別的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事不行。那家公司畢竟跟我的公司身處同一行業,雖然現在實力還很弱,但是已經開始跟我們爭搶客戶了,市場那麼大,它的矛頭卻獨獨指向我,長此以往,等他壯大起來就來不及了。阿平,是他先出手的。我們這是商場,商場如戰場,哪有對敵人仁慈的道理。”齊朗表現的先是很爲難,然後下定了決心似得有些歉意的開口。

他說的也是實話,這些天他找人仔細調查了周昌的公司後才發現,他的心原來一開始就有這麼大。明明現在他的公司實力還弱,齊朗的公司實力卻是很強,兩者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甚至於白平這顆他埋得暗棋還派不上用場,周昌卻現在就開始謀劃怎麼從齊朗的身上咬塊肉下來了。

行業內的供貨公司簡直多如牛毛,周昌卻偏偏要找齊朗公司指定的那幾家貨源,人家見他規模小對他並不重視他也不上心,依舊腆着臉和別人合作愉快。客戶上也是如此,齊朗公司的幾個重要客戶以周昌公司現在的分量還談不下來,他也就先不去自取其辱,他就撿齊朗公司那些小型客戶一一主動上門去談,給的價錢極其實惠。

而那些大客戶,齊朗相信,等周昌的公司有一定規模了,他也絕對不會放過的。

他的這些舉動很隱蔽,都是私下裏的會話,言談舉止間也絲毫沒有流露出對齊朗公司的敵意,再加上並不在一個重量級的兩個公司,誰也不會聯想到他有針對什麼的意思。

然而齊朗這些天從舒牧那裏得知了很多關於未來的信息,他知道在幾年後的未來,自己的供貨商們會因爲周昌給的收購價高而偏向周昌,在利益面前,幾年來的合作情誼什麼都不是,他們拒絕再向公司供貨。同樣的,由於部分客戶被周昌拉攏,在供貨商對自己公司進行緊急封鎖之前,他們忽然集體下了數額巨大的訂單。時間卡的很巧,在交單時間前後,自家公司忽然被長期供貨商一起擠兌,原料短缺,而由於所需原料數量巨大,臨時再找到合適的供貨商困難太大,公司一時陷入困境。更雪上加霜的是此時下單客戶們紛紛催單,不等公司說明情況就以公司違約之名紛紛撤單,大部分已經生產出來的產品成爲廢物,一時之間公司損失慘重。

再加上白平這個盡職盡責的內應,幾次下來齊朗的公司最後徹底垮掉改姓了周。

一想到如果沒有舒牧這個背後靈提醒自己,幾年後就會有那樣殘酷的現實除出現,面對周昌和白平,齊朗就是生吃其肉也難解心頭之恨。

他忽然改變了之前的想法,有些東西,還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好。

“這……怎麼可能?學長他怎麼會針對你呢?齊朗,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回去一定會好好問問學長的。”白平聽到齊朗說周昌針對自己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雖然他立刻就平復好自己,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但是齊朗還是察覺到了。

就算是齊朗沒有察覺到,一直在旁邊旁聽着的舒牧也會在白平走後詳詳細細的把白平的小動作全部給齊朗重複一遍的。

這些天來舒牧沒少把這個世界本來的走向說給齊朗聽,重點就是周昌和白平的□□。有時候他簡直是異想天開覺得要是能像播放電視劇一樣把他們本來的經歷播放出來,那就最好不過了,又直觀又有衝擊力,還絕對不會漏掉任何一個細節。但是他沒想到的是,軟萌萌居然告訴他,這種大殺器其實是有的,只不過他現在權限不夠拿不到罷了。等到他成功通關的世界達到一定數目,他就可以爽快地拿出來用了。

舒牧原本聽得眼紅心熱,但是最後被潑了一大盆冷水。算了算了,反正作爲一隻背後靈他閒着也沒事幹,除了沒事逗弄逗弄軟萌萌他也就只剩下給齊朗科普知識的工作了。

哦,也不是,每次齊朗去談生意的時候,他跟着以背後靈的視角去看合作伙伴的表情也是很有價值的工作。以他的視角,那是想怎麼看就怎麼看,全程無死角,被觀察人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都逃不出舒牧的眼睛,並由此來判斷他的心理活動;如果不巧來談生意的人覺得拿不定注意,決定打個電話找人商量一下,雖然齊朗爲了表示尊重會自動遠離一些,但是不管那個人的聲音有多小,只要他沒有遠離齊朗五米之上,他都能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嗯,話筒另一邊的也不例外,因爲如果正在商量的人能夠看到靈魂的話,他會發現面前有一張大到不能再放大的臉——舒牧簡直是貼到他的鼻子尖了。如此他再飄到齊朗的耳邊告訴他這些信息,這簡直就是逆天的作弊神器,他們倆合作默契極了,談起生意來不知道有多麼愉快。 “話說回來,你和那個周昌是有什麼仇,以至於他要非害你不可呢?”這天閒下來,舒牧一邊在空中試圖擺出各種高難度的脫離地心引力的動作,一邊好奇的問。

其實就周昌這個人來說,最後他能順順當當的把齊朗的公司吃進嘴還沒撐爆肚子,說明他還是很有能力的,看他那些層出不窮的陰謀陽謀的,心計也不缺,可以說他這樣的人,只要等到一定的時機,成功,那是必然的事。讓人不明白的就是他爲什麼如此針對齊朗。

“我也不知道。”齊朗也表現出了疑惑,“確實,從一開始他針對的就是我,但是我確實不明白我是哪裏惹到了他。事實上,在你出現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周昌這個名字,更別說是和他結仇了。”

舒牧嘆了口氣,也不再深想,反正等事情結束,早晚會知道的。

“那祁攸那邊你又準備怎麼辦呢?”舒牧愜意的來了個倒掛,又詢問起了有一個關鍵人物。

齊朗一下子沉默下來。

“唉,我覺得他真可憐,做了那麼多年的好朋友,暗戀你那麼多年,就是因爲怕跟你告白會連朋友都做不成才一直忍着不說,沒想到好不容易大膽的試探了一回,就把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推向別人的身邊了,最後居然還被威脅離開。”舒牧見狀趁機添了一把火。說真的,他覺得自己那個所謂的讓目標人物也就是齊朗過得幸福的任務能不能成功就落在祁攸身上了。

齊朗經過了這種事情以後恐怕很難會再對什麼人動心了,可是缺少愛情的人生還能叫幸福的人生嗎?所以說,趁現在他的心門還沒有徹底封閉,趕緊把他心上的兩個人都統統換了位置,白平那個傢伙不必多說,自然是從戀人移到仇人,祁攸卻最好能從朋友移到戀人那一欄去。

舒牧思索着,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他最近還是在遠着我,你知道的。我對他說無論發生什麼也不要放棄公司,他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他聽懂了沒。之前我只覺得他對我有些疏遠,現在我卻有些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了。有些事情,說穿了真的很尷尬。”齊朗難得有些頹廢。

“你們這樣可不是辦法。之前你不知道他的心意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你跟我說說,你到底能不能接受他?”舒牧飄到了齊朗的身前。

“……我不知道。”齊朗看過來,目光一片茫然,“我之前一直拿他當摯友,從來沒想過……現在我一想到他上輩子居然是那樣死去,我就感覺內疚極了。”

齊朗是真的不知所措,自從放下對白平的感情後就一直表現的很果斷的他這次是真的猶豫了。

他當然可以接受祁攸,就算是爲了上輩子祁攸爲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他這次拿一輩子去還都是應該的,可是那畢竟不是出於愛情。他從未對祁攸有過那方面的想法,自然更說不上心動,這樣的感覺或許可以瞞着一天兩天,但是難道真的可以瞞一輩子嗎?如果讓他知道真相……這樣想着,齊朗有些更愧疚。

“他的心裏不是沒有那個人。”已經很久沒開口只是在舒牧身邊滾來滾去的軟萌萌忽然開口冒了這麼一句。

“誒?沒錯。”舒牧先是詫異了下軟萌萌的開口,隨後就肯定了它的看法,爲了說話,他飄得離齊朗遠了一些“我也是這麼覺得的,考慮的那麼細,說一點喜歡也沒有肯定不對。”

“所以這個時候就輪到你上了。”軟軟糯糯的聲音裏帶着讓舒牧憂桑的內容。

“我又能做什麼?”舒牧覺得自己一定是平時戳它戳的太溫柔了!

“晚上你就知道了。”小氣團扭了扭身子,輕飄飄的又消失了。

於是晚上舒牧就知道自己是要幹什麼了——他在祁攸的夢裏。

這是一個很溫和的世界,帶着讓人舒緩的氣息,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風景勝地。但是舒牧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他是被系統直接丟進來的,除了知道自己是在祁攸的夢裏想什麼就能出現什麼,但是不能直接出現和閉上眼睛想三遍離開就能離開夢境以外,別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話說這麼在別人的夢裏刷存在感這麼高調,他到底還是不是一隻暗戳戳的背後靈!

過了一會,舒牧想到了一個辦法。他閉上眼睛努力在腦海裏勾勒出一本厚重華麗的本子和一隻鋼筆的樣子,再睜開眼的時候,這兩樣東西就出現在他的眼前了。舒牧先是在本子的封面上寫了幾個字,又打開本子,在第一面用筆寫上了幾句話。然後他小心的把筆收好,把本子放在了地面上。

想了想舒牧厚着臉皮大聲的唱了幾句歌詞,沒多久他就發現有人向這裏走來了,不用說,能在這個夢裏行動自如的,肯定就是祁攸本人了。

舒牧躲到樹後看着祁攸疑惑的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小心的拾起了那個本子,然後他打開翻看了一下……看到這裏,舒牧滿意的閉上眼睛默想了三遍離開。

第二天的時候,齊朗在公司裏碰見了祁攸,出乎他的意料,這次祁攸顯得很熱情,不僅打了招呼兩個人還難得得多說了幾句話。舒牧在旁邊一邊飄一邊笑得很開心。

中午齊朗又想叫外賣,被舒牧阻止了。“去小餐廳吃飯。”舒牧很嚴肅的說道。

小餐廳是專供公司高層吃飯的地方,齊朗卻不常去那裏。

齊朗疑惑的看了看舒牧說道:“理由?”

“沒有理由,你只要知道這幾天有一些生活上的小事都聽我的好啦~”舒牧笑眯眯的答道,“反正你要知道,我是絕對不會害你的。”

“好吧。”齊朗遲疑得點了點頭。

去到小餐廳的時候,齊朗驚訝的發現祁攸也在。 強愛蜜寵:傲嬌老公,請矜持 正如他一向不喜歡去小食堂一樣,祁攸也是如此,他有些奇怪。

兩個人既然碰見了就乾脆坐到一張桌子上,齊朗去取餐的時候本想隨便拿一些,舒牧卻讓他多拿一些以前不喜歡現在卻感覺還不錯的菜吃,齊朗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辦了。

齊朗取餐回來的時候,祁攸掃了一眼齊朗盤子裏的菜色,若有所悟的抿了抿脣。兩個人先是從公司的公事開始談起,這些本來就是他們這些日子以來交流的唯一話題,難得公事談完後,祁攸主動換了新的話題,兩個人相談甚歡,自從白平出現以來兩個人之間就逐步出現的疏遠感也漸漸消失了。

上個話題告一段落之後,祁攸忽然開了口:“你和白平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這還是祁攸第一次這麼明確的詢問他和白平之間的事,齊朗有些尷尬,氣氛一下子就凝滯下來了。看着祁攸的眸子越來越黯淡,齊朗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並不是……只是有些原因不得不……。”他住了口,因爲有些事情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祁攸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亮,他了解齊朗的爲人,如果他和白平真的在一起的話,那他是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承認的,在齊朗看來,承認自己的愛人是天經地義的事纔對,如此看來,他和白平之間或許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或許夢裏的那個本子是真的?

齊朗敏銳的發現了祁攸的情緒發生了變化,但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他有心詢問,又怕尷尬,但是這時祁攸又恢復了正常,他面色如常的和齊朗開始說到別的,就好像剛纔他什麼都沒有問一樣。

接下來的每天舒牧都會進到祁攸的夢裏去,也每天都會讓齊朗做出一些特定的行爲。

看着這兩個人的互動,舒牧發自內心的愉快,他就好像看見了自己任務的進度條在一點點的前進一樣有了一種滿足感。

當軟萌萌又一次在把他扔進祁攸的夢裏之前問了他到底做了什麼的時候,舒牧笑眯眯的告訴它:“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就是告訴祁攸齊朗和白平之間不是真正的戀人關係,然後手把手教他刷齊朗的好感度罷了——或者說是我讓他以爲他刷上了齊朗的好感度。那個本子的名字叫做‘攻略齊朗手冊’。”

祁攸不是沒有打動齊朗的能力,他只是把自己的心束縛得太緊了無法有所行動了而已,現在舒牧給了他一個明確的希望,雖然一開始他會覺得很荒誕,很難以置信,但是當他發現原本他以爲那本攻略上不可能的事情居然成真了以後,他就會不自覺的相信它,如此幾次三番,他就會感覺好像按着步驟一步一步走幸福就唾手可得一樣,有了這樣的心理暗示,其實後面的事情舒牧就不用管太多了,他還是很相信祁攸的戰鬥力的。 隨着齊朗對周昌的公司逼得越來越近緊,白平也就來的越來越勤,原來還只是兩三天來一次齊朗的家或者公司,現在直接是變成了把每天都來齊朗公司報到了。

“說好的學業忙呢?說好的欲拒還迎呢?”舒牧暗搓搓的吐槽道。

“所以說是渣嘛。”腦袋上突然出現的軟綿綿的觸感讓舒牧嚇了一跳,對於隨之而來的聲音舒牧反倒是免疫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個傢伙就喜歡往他的腦袋上趴,舒牧把軟萌萌從腦袋上揪下來習慣性的踹到懷裏揉了揉,忽然發現手感有些不太對。舒牧把自家系統又從懷裏提溜了出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一會,軟萌萌也沒有反抗。

“你胖了。哦,不對,應該說你變大了……一點?”舒牧左看右看之後果斷的下了這個結論。

雖然還是一個小氣團,但是很明顯相對於最初相見時,它還是變大了不少。“你這些天動不動就消失,就是爲了‘長大’嗎?”舒牧忍不住又把它揉了揉,小氣團也不出聲解釋,扭了扭身子從舒牧的手裏鑽出來又飄到了舒牧的腦袋上窩着了。

“切。”舒牧不爽的哼唧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再把軟萌萌從自己頭上掀下來,愛呆在那兒就這麼呆着吧,反正一點也不重。

那邊白平還在和齊朗黏黏糊糊,當然現在明顯是他剃頭挑子一頭熱。虛情假意了好一會後,白平又提起了他的好學長。枕頭風也不是那麼好吹的,更何況現在白平還沒混到能跟齊朗吹枕頭風的程度。

不是他不心焦自己的進度,實在是他現在在齊朗面前表露出來的性格實在是並不適合太主動,偶爾的犯個傻,無意識的投個懷送個抱也就算了,想要更進一步必須的是齊朗主動上鉤才行。本來上次齊朗生病是個很好的讓他們關係板上釘釘的契機,白平還特意選了削水果這個簡單但溫馨的小細節作爲突破點,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齊朗那天幾個問題砸下來,他就有種被他看透的感覺,不敢再演下去。

如今也是這樣,按理說齊朗此時對自己的好感已經已經到戀人的程度了,心也不該那麼硬,但是此時此刻他總是打破他和周昌原來的計劃行動,讓他們措手不及。如果不是他到現在還對自己一如往常的話,白平甚至會以爲事情已經敗露了。

到現在白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知道周昌在針對他的,在齊朗說之前,連他也不知道周昌已經在這麼安排了。

一如既往的,前面還好好的氣氛一提到周昌就沒了,齊朗表現出雖然很理解白平的難處但是絕對不能鬆口的樣子,再一次敷衍過去了。

但是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齊朗忽然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他不得不立刻走出辦公室,臨走前他交代白平:“阿平,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呆在這裏別動,現在是午休時間不會有別人來的,放心。”

白平自然是乖巧的應許了,他努力不讓心裏的狂喜表現在臉上。從一開始他只能通過前臺遞東西,到後來終於可以進齊朗辦公室當面說說話,再到終於可以在齊朗辦公室裏呆到他的休息時間結束,到現在,齊朗終於放心的讓他一個人呆在他的辦公室裏了。

雖然因爲周昌的事情鬧得有些不愉快,但是齊朗這樣做說明他確實是對自己更相信了。這樣,也更方便他行事了。

等到齊朗出屋,白平先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會客沙發那裏顯得無所事事,等一會兒看到齊朗沒有突然折回來,環顧四周確定沒有看見攝像頭後他快步走上前去把辦公室門反鎖了。

鎖好門白平放下了一部分的心,他從褲兜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橡膠手套,開始迅速的有目的性的翻找齊朗的書桌,櫃子,一旦發現文件,不管內容是什麼,通通先用手機拍下來它擺放的方式,然後再把文件抽出仔細拍過一遍後,按照先前照片裏擺放的樣子將它恢復原狀。

白平的動作迅速,手法嫺熟,就好像爲了這一刻他已事先演練了無數遍一樣。很快,他就完成了這一切,將手套脫下收好,再將反鎖的門開鎖,他最後回到沙發上就像齊朗走之前那樣坐好,愉快的綻放出一個笑來。

這個笑沒有了往常的單純與無辜,反倒帶出一抹張揚的豔麗來,帶着□□裸毫不掩飾的惡毒。

一直飄在他身旁圍觀了這一切的舒牧不屑的撇了撇嘴,起身飄出門外,拐到斜對角的另一個房間中去了。任白平怎麼猜也想不到,齊朗出門晃了一圈就又立刻回來了,他進到了斜對面的房間中去,就那樣安安穩穩的坐着,等待舒牧給他傳遞消息。

“怎麼樣?”

“就那樣唄,你的好阿平果然行動利落毫不猶豫的把你故意留下的資料全都扒拉了一遍,還都拍了照片,行事毫不拖泥帶水,謹慎小心。如果你事先什麼都不知道,拿一片真心對他的話,打死你也猜不到會有這樣的進展。”舒牧嘆了口氣,“說起來,我真的一直都不明白你當時爲什麼會看上白平,哦,不,是僞裝的那個白平。其實就算是真實的白平的性格也比他那個假象要有特色的多,你什麼美人得不到,居然會被那樣的性格打動。”

就算是已經明白了白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已經及時的從那段滿是欺騙的感情中抽身,齊朗聽到這樣的結果還是忍不住心中一寒,畢竟,他真的付出過感情。

“我的父親,當年很優秀,不僅事業上春風得意,就連在情場上也是所向披靡的。他極其善於玩弄人心,婚前桃花債一堆就不用多說了,就連婚後,他也是經常……我母親恨他,但還是抵不住他的魅力也深愛他。他就是有那樣的能力,明明做出了很多觸犯到你底線的事情,但是你依舊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愛總是比恨要多,讓你甘願被他操縱一舉一動。我的母親一生過得並不幸福,她總是面臨着背叛,然後在傷痛與落寞中再次被我的父親哄得原諒他,周而復始。她曾經對我說過,我的父親什麼都好,就是太聰明瞭,因爲聰明所以優秀,因爲優秀所以覺得沒有什麼可以挑戰覺得人生無聊,因爲人生無聊所以無所顧忌的玩弄人心來找樂子,所有人都是他手裏的提線木偶,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是做不到,只在於他想不想做,所以他沒有真心,也無法永遠的把自己綁在某一個人的身邊。”

“所以當初父母親遭遇車禍遇難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我除了心裏巨大的傷痛與不知所措以外,竟然還在一瞬間生出了‘或許這樣母親就終於可以永遠的綁住父親了’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齊朗自嘲的笑笑,他仰着頭用手捂住額頭,難得的表現出脆弱來。

舒牧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尷尬的飄在了原地。

幸虧沒一會齊朗就自己緩過來了,他接着說道:“所以後來我長大了,我就想,未來的伴侶我不需要他長得有多好看,也不需要他多麼聰明,甚至他笨一點纔好,我希望他是一個心地單純,可以全心全意對待我的人,不會有背叛。同樣的,我也會全心全意的對待他。”

他曾經以爲白平會是那個陪伴他一生的人,但是沒想到最後他還是會背叛。

舒牧看見齊朗那樣難受的樣子也覺得很不好受,白平和周昌這分明是事先調查好了齊朗的人生經歷,針對齊朗心中的弱點特意準備的一整套計謀啊,連齊朗會喜歡什麼樣的人的心理都分析好了,然後讓白平來引誘齊朗上鉤。

這樣等白平背叛的時候,齊朗不僅是事業垮掉了,連他心中自以爲是精神支柱的東西也垮塌了,就算是沒有祁攸的那回事,齊朗也整個人全毀了。

嘖,真惡毒。

舒牧有些氣不過了,看齊朗捂着眼睛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悄悄的戳了戳腦袋上的軟萌萌,小聲的嘀咕道:“嘿,系統,我說你上次給我的那幾個道具挺好用的,現在還有沒有別的道具可以幫助我的目標人物啊?”

“……沒有。這是第一個世界,你能用的道具我一開始就全給你了。只有等你通關更多的世界,獲得更多的權限,你才能解鎖更多的道具,獲得更大的來自系統的幫助。”軟萌萌認真又嚴謹的回答了舒牧。

“好吧。”舒牧沮喪的嘆了口氣。一開始他雖然很同情齊朗,但終究只是把他作爲自己的目標人物而已,但是現在這些天相處下來,方方面面的瞭解了他的情況,齊朗在舒牧的心中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朋友了,看着自己的朋友爲了那種混蛋傷心,自己卻無能爲力,舒牧覺得很不好受。

“你在說什麼?”聽到舒牧在“自言自語”的齊朗看了過來。

“不,不,沒什麼。”舒牧趕緊打了個哈哈企圖混過去,“我是說,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事情的發展是在按着我們設計好的路線走,白平已經偷拿到了假的資料,接下來他肯定會把這些全部拿給周昌,如果他們不想對付你也就算了,一旦他們想要利用這些情報針對你,那就有得瞧了。……不過說起來,他們怎麼可能會不對付你呢。”舒牧試圖讓齊朗的關注點轉移到打擊周昌的事業上來。

明白舒牧的用意,齊朗順從的轉移了話題:“其實那些資料不全是假的。應該說是三分真,七分假。”

“也對,不是這樣怎麼取信於人。”舒牧理解的點了點頭,“但是這也就意味着你的公司……有可能會有點小損失。”

“我知道,沒關係,這點小動盪我還是能擺平得了的。不出點血,怎麼讓他們徹底起不來。等下我會和祁攸說明一下這個情況,讓他不要太擔心。”說着說着齊朗的情緒就回到了正常,開始認真的思索起這件事的後續來。

舒牧聽到齊朗這麼說,先是一愣,然後又忍不住在心裏暗暗的笑了起來,看齊朗這麼關心祁攸的情緒,目測祁攸那邊的‘攻略齊朗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啊。 假資料被白平拿走後,齊朗的生活先是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然後很快,就開始變得波瀾起伏了。

先是公司的一個產品機密資料外泄,居然被一家小企業盜取到手,以至於公司有所損失,然後又是公司最近剛剛自查出來的某個產品的某處有缺陷,正準備把有問題的產品回收改進,卻被人搶先抖摟給了媒體,造成了消費者的投訴。

雖然這些問題都並不能撼動到公司的根本,但是無疑逐項處理也需要花費很多人力物力。

一時間,齊朗的公司隱藏的問題好像都被激發出來了一樣,各種小情況不斷,齊朗本人也是一副再不能維持穩重外表的樣子,每每出現在公共場所都是眉頭緊皺,心情不佳,他只有在自己的準戀人白平面前才能勉強被安撫好,獲得心靈上的平靜。

眼看着齊朗越來越依賴自己,有更多的情報都不再瞞着自己,自己出入在齊朗的公司裏也更加自如了,白平感覺時機成熟了,偷偷聯繫周昌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其實他們原本的計劃並沒有這麼趕,本來他們計劃的是溫水煮青蛙式的讓白平陪伴齊朗好幾年,逐步穩健的取得他的信任,再一點點毫不驚動齊朗讓他的公司出現各種問題,當原本銅牆鐵壁一般的公司逐漸被從各個方向滲漏,擊破,任憑齊朗再怎麼試圖力挽狂瀾也是□□乏術了。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原本以爲很好拿下的齊朗,面對幾乎可以說完全是按照他的性格弱點打造出來的白平,居然是那麼油鹽不進。直到現在,白平對於齊朗來說,也只是一個準戀人而已,他們甚至連吻都沒接過,頂多是牽牽手,相互依偎一下。

誰都不曾想過那個齊朗原來是那麼保守的一個人,他對於一定要確定關係纔能有親密接觸是那麼執着。

這樣的關係並不牢靠,也並不能讓他們安心。

更糟糕的是,齊朗不知道從那個渠道居然得知了周昌的公司,並且注意到了他們的一些小動作,開始打擊周昌的公司,連白平求情都沒有用。這樣下來,不等他們壯大起來吞掉齊朗的公司,齊朗就已經先一步掐住了他們的命脈了。

幸好這時白平從齊朗那裏得到了一個重要的資料,一個操作得好就可以讓齊朗對於他們的壯大也無可奈何的資料。既然原本他們準備的王牌失效,而目前手裏又掌握了這麼一個重要資料,改變計劃既然也就是勢在必行了。

齊朗的公司最近在鼓足全力試圖拿下一個項目,本來他們和那個客戶一向是合作愉快的,但是上次合作中齊朗公司一次偶然的失誤讓客戶對他們有所不滿,所以這次的項目,他們不僅接受齊朗公司的報價,同時也會接受其他公司的報價,綜合考慮以後再選擇合作對象。

所以齊朗公司這次對報價單的準備也是格外用心,試圖掐住客戶的心理價位,同時給自己以最大的盈利空間。 聽說我死了一千年 甚至已經事先準備好了接單的一應事務。他們此次是勢在必得。

周昌拿到這份報價後第一時間找了專業人士諮詢,得到的一件是這份報價單沒有任何問題,完全是按照專業的要求計算出來的。周昌忍不住興奮起來了,這些天齊朗忙於自己公司的事務,對他的公司的打擊力度小了很多,他的公司漸漸有起來的趨勢,此時也勉強夠資格參與報價了。

而就他這些年打下的人脈所知的各種小道消息的匯合,這個客戶雖然家大業大,但是其實這些年來已經在走下坡路了,資金週轉一向不靈活,到時候肯定不能及時給出全部的款項。

齊朗哪裏都好,就是人太傲氣,人緣遠遠沒有自己來得好。畢竟一個不卑不亢的人和一個諂媚逢迎的人,大家雖然都會說欣賞前者,但是真正輪到自己相處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喜歡後者的。

他決定按着齊朗公司準備好的報價單,把各項價格都向下壓一壓,不多不少,正好卡在齊朗公司報價下邊一部分,既不會低的太少顯得太刻意,也不會低的太多讓齊朗公司放棄。然後故意提前泄露出一些風聲來讓他們知道,以齊朗什麼事先準備工作都做了情況來看,他們必然不會輕易放棄,肯定會在提交標書之前修改價格,而一旦提交標書就不能再做修改了。

這樣一來,齊朗雖然如願以償的接到這筆單子,但是他所能盈利的空間就太小了,單子又太大,他肯定要投入相當的資金進去,一旦到最後不能及時收回全部的錢,他的公司必然也要謹慎一段時間,再顧不上打壓周昌的公司了,周昌的公司就可以得到發展的空間了。

一旦周昌的公司發展起來,齊朗再想打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周昌高興極了,他連連擁抱了白平好幾下,誇讚白平的能力,甜言蜜語不要錢似得全部灑了出來。白平被周昌的情緒感染,看見自己所愛的人這麼高興,他也是滿心歡喜,雖然這時齊朗的面容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白平很快就把自己臆想中齊朗那張滿是痛苦的臉壓了下去,跟周昌比起來,齊朗算什麼。他不過是個踏腳石,踩着他,自己和周昌纔能有更好的未來。

時事不宜遲,周昌很快就開始着手操辦起這件事來,他的心情迫切,自然效率也是極高的。

這邊周昌預想的非常好,而事情的一切發展也都是按照他的構想走的,可是漸漸地,冷靜下來的白平卻總是感覺有哪裏不對勁。這種情況,齊朗真的會完全不知情嗎?想到那個就算是渴求自己安慰也冷靜自持的人,白平總覺得心裏七上八下的。白平後來也悄悄的試探過齊朗,但是齊朗那邊不露分毫異常,白平根本試不出個深淺來。

此時此刻他真的有些後悔起自己當時偷拍資料的行爲了。

可是他沒法對周昌說出口,此時此刻周昌已經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了,滿心的熱切想要看到齊朗爲難。

可以說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不正常的狂熱中,情緒高亢,白平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會聽得進去的,反而有可能被他責怪。白平不知道周昌到底是和齊朗有什麼怨仇,因爲他從齊朗的口氣裏,根本聽不出來齊朗認識周昌這個人,但是他知道,周昌對於齊朗,那是刻骨銘心的恨。

帶着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白平擔憂地看着自己的戀人忙忙碌碌。他心裏實在是不安,而到了投標的那一天,白平的不祥預感幾乎是達到了頂峯。清晨,他猶豫的詢問周昌:“阿昌,要不,我們換個計劃吧,我最近總是覺得心裏不安……”雖然他也知道,事到如今想讓周昌停下是不可能得了,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說,不說他總覺得難受,說出了就算沒有用,他也感覺總算是有一個結果了。

“阿平,不,白平。阿平那是齊朗叫你的稱呼,我可不想用。你別告訴我說你這時候心軟了,開始覺得對不起齊朗了?早知道如此,當時就別說愛我啊,也別把他的資料偷給我啊!”周昌從滿滿的期待中被白平打醒,本來心情就不好,又聯想到白平這些日子以來的心神不寧,他說話的口氣自然就好不起來了。

“阿昌!你怎麼……怎麼可以這麼對我說話。我和齊朗之間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你明明最清楚,我到底是爲誰着想,你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嗎?”明明是全心全意的爲周昌考慮,卻被他說成是捨不得齊朗,白平如遭雷擊,心口劇痛。

明明當時,自己也是爲了周昌的心願纔會自告奮勇地去學習間諜的技巧,纔會故意製造偶遇,試圖走進齊朗的生活。明明當時自己提出這個構想的時候,周昌是很驚喜的,他感謝自己爲他分憂,感謝自己願意爲他忍辱負重,說不管怎麼樣以後都不會嫌棄自己,可是現在看來,這明明就已經是他們之間的一根刺了!

白平一時間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了。

周昌這時候也發現自己的一時失言,他換上笑臉,湊過來親暱的攬上白平的肩頭說道:“抱歉,寶貝,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明明不是這麼想的。我也是一時情急,你想,就算是你在正在興頭上的時候被我潑了一盆冷水,你也會生氣的吧。是我說錯話了,你別往心裏去。”

白平沉默的點了點頭,他也不想再去深究,他很怕,怕聽到更殘忍的話,被傷了的心哪有兩句話就能哄好的,白平就這樣昏昏沉沉的就像無意識的一樣送着周昌出了門。

二個星期後,白平終於知道自己的預感不幸成了真。當一直愉快的等待齊朗受挫的周昌接到員工打來的電話說是他們中標的時候,周昌臉上的表情白平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摻雜了憤怒、茫然、無措,他的整個臉都要扭曲了。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怎麼會這樣!”他提高了聲音又說了一遍,電話那頭的員工也不知所措。

“xx公司呢?爲什麼不是他們中標!”周昌憤怒的質問。

“我也不知道,我有問過,工作人員說好像是他們的報價比我們高……”被老闆的怒火嚇壞了的下屬說話都是唯唯諾諾的。

“他們沒改報價,他們沒改……”周昌一瞬間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自言自語的掛了電話,“這不應該的,怎麼會沒改,我明明把消息放出去了……”

“……阿昌?”被周昌的狀態弄得有些揪心,白平試探性的靠近他,試圖安撫他。

周昌一下子驚醒過來,他顧不上安撫白平,又立刻拿起手機打了回去:“喂,是我。告訴他們,我們不籤合同,我們退出。是,投標保證金我們不要了,對,就是這樣。”

打完電話以後,周昌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氣一樣,無力的癱在了沙發上。看到周昌這個樣子,白平心疼極了,他想,當初就算是惹周昌不高興,他也該阻止到底的,這下好了,廢了這麼多心力,最終不僅沒整到齊朗,反而要搭進去不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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