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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着男孩質問道:“你在幹什麼?”

男孩看見她,一愣後便恢復了鎮靜,很斯文地說道:“你好,我叫麥克.阿爾森,我一直很喜歡瑪莉.蕭的演出,所以希望來參觀一下她的木偶們,我聽說她收藏了很多。”

確實會偶爾有人來參觀木偶,姑媽因爲劇院經理的命令,每次也會在一旁耐心介紹。

而且眼前的男孩穿着乾淨整潔,說話彬彬有禮,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瑪麗安生怕一旦怠慢了他會給姑媽帶來麻煩,猶豫了一會便怯怯說道:“木偶不在這間房,你跟我來,我來給你作介紹吧。”

到了舞臺後方的木偶展示廳,瑪麗安一一介紹木偶的種類和特點,而麥克則被一整面牆的木偶給徹底震撼住了。

瑪麗安有些得意,隨口說出自己也正在學做木偶。結果麥克不依不饒地非要去看她的作品。

她那時不過是個小女孩兒,難免也有些炫耀的情緒,半推半就間就將麥克帶來了自己的居住的隔間。

兩個剛剛製作完成烏鴉確實有種活靈活現的感覺,讓麥克很是一通誇獎。

瑪麗安幾年來一直和姑媽奔來走去,很少能有機會與同齡的夥伴一起玩耍,這會兒聽着麥克說起各種她未曾見過的新鮮事兒,感覺很有趣。

就在兩人聊天間,她聽見隔壁房間有開門的動靜,知道是姑媽回來,正準備去向她介紹麥克時,突然一大羣人吵吵嚷嚷地衝進了隔壁房間。

隔壁人聲鼎沸,瑪麗安根本聽不清楚在吵些什麼,而一直斯文冷靜的麥克似乎從中聽到某人的聲音,小臉瞬間蒼白,連忙拽住準備出門的瑪麗安,還將小隔間的門牢牢關嚴。

“我受不了家裏的壓抑氛圍,長輩們成天就是讓我學這學那,根本不考慮我的感受。我其實只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兒,就好像你能夠製作木偶一樣。所以,我逃家了,現在已經兩天了,而那些人就是來抓我回去的。”麥克輕聲解釋着,臉上寫滿了擔憂,“不用擔心,他們應該是鎮上其它地方都逐一找過了,來瑪莉.蕭找不到我,過會兒就會離開的。”

瑪麗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對方也是個可憐孩子,所以也沒堅持開門出去。

過了一會,人羣真的走了,麥克也長呼口氣,告辭而去。

姑媽也不在,她翻出一塊麪包,一直等到晚上,劇院經理才匆匆跑來告訴她一個消息。

劇院經理稱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瑪莉.蕭確認已經死了,如果小女孩願意打雜幫工,還可以繼續住在這個小隔間。

瑪麗安感覺天塌了,她無處可去,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了十來天,突然聽到隔壁房間又有了動靜。

她緊張地推開房門,入眼便是標誌性的銀髮與黑袍,確實是姑媽回來了。

瑪莉.蕭轉過身來,臉上是遮不住的傷疤,下顎成了木偶的模樣,微笑着對她說道:“瑪麗安,快過來這邊看看,姑媽正在做一個新的木偶。”

桌上,麥克眼皮已被割掉,胸腹被徹底打開清理。

“要製作一個完美的木偶很難,所以得用些現成的零件……” 瑪麗安躲在操作間的角落裏,雙手環抱,瑟瑟發抖,淚水劃過她已經有不少皺紋的臉頰,打溼了衣服前襟。

剛纔她恍恍惚惚中從過去的記憶中回到現實,仍感覺自己手上有粘稠的感覺,彷彿幫着從姑媽手上接過了一團血肉模糊的內臟。

對,她還是小姑娘的時候,不僅全程觀看了一個木偶的製成,甚至還被迫幫忙。

所以當看到自己幾十年來唯一的依靠亨利也被當作現成的零件,用來製作木偶時,瑪麗安徹底崩潰了。

她放開捂住的嘴巴,用全身力氣大聲哭嚎,宣泄自己的悲傷與絕望。

誰也想不到,這個蒼老病弱的身軀裏,竟然可以迸發出這麼響亮的聲音。

亨利死了,她也不想活。

可是瑪莉.蕭近在咫尺地看着她,眼神平靜,只是微笑。

過了許久,哭嚎聲音漸小。

放開一切的勇敢沒有得逞,趁着氣衰力竭,恐懼開始又如蟻附般爬滿了全身。

瑪莉.蕭不會殺她,她卻不敢再呆在亨利的屍體旁邊,後退轉身,怯懦地逃開。轉身的瞬間,她看到亨利的右手再次舉起,衝她揮了揮手。

……

愛德華在路邊的小店買了兩個甜甜圈,還好心地分給了傑米一個。

傑米默默接過,拿在手中並不想吃。

倆人很快來到上帝之家,愛德華按響了門鈴。

過了很久,亨利才穿着睡袍,顫顫巍巍地過來開門,見到倆人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驚訝,直接讓進了棺材展示廳旁的會客室裏。

愛德華將最後一口甜甜圈塞入空中,邊吮着手指邊說道:“亨利,我們這次過來就簡單再問兩個問題,不會耽擱你太久。”

“我今天可能是吹了涼風,回家後感覺有些不舒服,所以剛纔小憩了一會。”亨利嘶啞着嗓子解釋剛纔半天不開門的原因,很配合地說道,“你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吧。”

“嗯,你昨天說的關於瑪莉.蕭的故事,怎麼說呢,很震撼。 醫藥巨頭 可是我後來又走訪了鎮上其他人,他們卻堅稱瑪莉.蕭是自然死亡的,這是爲什麼呢?”愛德華看上去仍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可是卻在暗自留意亨利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亨利聳了聳肩,很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去問他們,當然只能得到這樣的一個結果。因爲除了那首童謠,鎮上還流傳着瑪莉.蕭的另外一句話。”

“什麼話?”

“那些想讓我安靜的人們,那些不願意安靜的人們,我會讓他們永遠安靜。”亨利的聲音無高無低,彷彿只是不帶感情的轉述。

傑米皺着眉頭插嘴道:“也就是說,她不僅要殺光當年參與迫害她的那些人,還要連隨意討論她的人們也一併殺掉?”

“對,這話也不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總之還在鎮上生活的人,個個都深信不疑。所以,你去問他們,自然不會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那你呢?你爲什麼就敢說出瑪莉.蕭的故事,就不怕詛咒靈驗麼?”愛德華反問道。

他對亨利的觀察一無所獲,亨利的表情從始至終就沒有什麼變化。

“因爲我家是屬於對瑪莉.蕭抱有善意的那一部分人,瑪莉.蕭的遺囑就是我父親親手幫其完成的,下葬的時候也有幫忙。另外,我的妻子你們見過,雖然有時迷迷糊糊,但她也是我敢於說出真相的原因。”

不得不說,瑪莉.蕭對亨利的心理把握得非常準,這兩點理由確實就是他敢說敢做的最大依仗。

只是他忘記了,真的勇士,還得要敢於面對淋漓的鮮血。

“你的妻子?她和瑪莉.蕭是什麼關係?”愛德華狐疑問道。

“她是瑪莉.蕭的遠房親戚,從小跟着瑪莉.蕭四處演出,最後來了這個鎮上常駐。當年的事情發生時,她還是個孩子,在姑媽慘死後又看到姑媽的怨氣製造出一系列血腥,精神受了刺激,從此留下了瘋病的隱疾。”亨利淡淡地說道,“在滅門慘案接連發生之後,劇院也因爲這些事情而被迫關門,可憐的瑪麗安無處可去,就被我父親接回了家中。長大後,我和她便成了婚。”

“你妻子現在在哪裏?我們能詢問她麼?”

亨利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她剛纔瘋病又犯了,現在根本無法正常交流,你們問了也是白問。”

愛德華眼睛放光,伸手將傑米手中一直沒吃的甜甜圈拿過來咬了一口,嘟嚷着說道:“沒關係,我就隨便問兩句。”

亨利帶着兩人來到操作間裏,找到了像流浪狗一般縮在牆角的瑪麗安。

“瑪麗安,這位愛德華警官想問你些事情,你儘量配合一下。”亨利俯下身去,在瑪麗安頭邊柔聲說道。

說完後,像是無意中輕哼了一聲,輕輕軟軟的,和女人的嬌哼一般。

愛德華並未留意,蹲下身子問道:“瑪麗安,我聽說你和瑪莉.蕭是親戚關係,你能說說當年看到的事情經過嗎?”

瑪麗安將頭埋進臂彎,囈語般唸叨:“都死了……全都死了……”

“別怕,現在你是安全的。”愛德華低聲勸慰,“我就想知道,當年你姑媽以及後來的那些案子中,是否還有其它關聯人物仍然在世?”

可憐的女人不停抖動,根本不予迴應。

等了半晌,愛德華也只得無奈起身,轉頭定定看着亨利,緩慢問道:“最後一個問題,木偶墓園中的所有木偶,以及瑪莉.蕭的屍首無故失蹤,你知道誰最有可能這麼做麼?”

“你應該去趟阿爾森的大宅。”亨利的眼睛毫不避讓,坦然說道,“鎮上所有參與的人中,瑪莉.蕭最憎恨的,就是姓氏爲阿爾森的人。”

“爲什麼?”傑米着急問道。

亨利並不想回答,揚揚手說:“你回去問下你那位德高望重的父親吧,你就會知道阿爾森這個姓氏爲何總是散發出揮不去的血腥味。”

牆角的瑪麗安聽到了阿爾森這個詞語,突然擡起頭,雙眼失焦地胡語着。

“還有一個阿爾森……還有一個……快結束了……” 通常都說,久病牀前無孝子。

說的就是指長期不間斷地照顧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是個正常人都會感覺到疲倦、勞累和痛苦,這和善良與否、孝順與否都沒有關係,純粹就是一個人負擔太重時自然會產生的負面情緒。

當然,並不意味着真會撒手不管,但鬱悶、抱怨、亂髮脾氣等情況還是會時有發生。

親生子女尚且如此,何況是年紀相差極大的續絃之妻?

可埃拉現在卻面帶溫柔的微笑,一手扶着傑米的父親艾諾德的背部,一手拿着湯勺,耐心、細緻地給他一口一口慢慢喂湯。

愛德華小口喝着湯,眼睛一刻不離餐桌對面的艾諾德和埃拉。

阿爾森家宅中的餐廳很大,一頭有古典的壁爐,長條餐桌上鋪着質地很好的桌布,所有餐具、燭臺都是漂亮的銀器。之前在門口與愛德華說話的老僕現在穿着整齊,隨侍在一旁。

傑米和他的父親長得有七分相像,只不過艾諾德更加富貴氣派,一頭銀髮梳理的一絲不苟,身上服裝、領結、口袋巾更是修身合體,每一處細節都完美無缺。興許是病久後臉上血色不足,顯得有些蒼白,臉部肌肉也因爲中風的原因比較僵硬,說話、吃飯都是沒有什麼表情。

“請問一下,你和阿爾森先生是怎樣認識的呢?”愛德華受到大家斯文用餐的影響,連之前呼呼喝湯的壞習慣都改掉了,客客氣氣地問道。

“我和艾諾德是去年在一次浪漫的旅途中相識的,之後我爲他的成熟穩重和溫柔體貼所傾倒,在一段時間相處後,沒多久就結婚了。可惜結婚後才大約半年,他就病倒了。”埃拉問答着,眼角閃過了一絲幸福的神色。

從進門起,就一言不發悶頭吃飯的傑米擡頭諷刺道:“哼!那可能是他病得太快了,還沒來得及露出真面目。”

艾諾德並沒有說話,抿着嘴看了兒子一眼,沒有什麼悲喜。

“唉,傑米。我不知道你父親以前的樣子,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艾諾德已經改變了太多,這點我沒有騙你,你爲何不試着再次瞭解他呢?”埃拉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對他們父子的恩怨無可奈何,“我們本來都在商量着要個孩子,可就在那時艾諾德中風癱瘓了,由於年紀已大,平日身體也不是很好,所以復健的效果微乎其微,現在只有左手和左腳能夠稍微動下。”

說完了接着舀起一口濃湯,撅着紅脣小嘴吹了吹,才往艾諾德嘴中喂去。

愛德華生怕傑米因爲氣盛,把話題都給說僵了,趕忙搶着開口道:“是這樣的,埃拉女士,我現在正在調查艾米麗,也就是傑米妻子的命案,發現這宗案件和幾十年前瑞文斯菲爾鎮上的一系列命案有着關聯,因此想向阿爾森先生詢問一些問題,請問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夠承受麼?”

傑米撇了撇嘴,不再多言,開始拿過餐盤和麪前的牛排較勁。

婚戰如荼:前妻別跑 埃拉這回沒有再代爲回答,而是詢問的眼神看了艾諾德一眼。

艾諾德輕咳兩聲,停頓片刻才說道:“沒關係的,我現在只是比較容易疲勞,所以很少開口罷了。但舌頭其實還是在的。”

埃拉輕輕拍着艾諾德的後背,對他並不好笑的俏皮話翻了個嬌俏的白眼。

“我們就像問問,當年阿爾森家和瑪莉.蕭究竟有什麼仇什麼怨,讓亨利說得好像她恨不得我們全家死絕一樣。”傑米實在受不了愛德華突然開始裝斯文的風格,直截了當地插嘴問道。

愛德華見傑米已經問出口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認真地等着回答。

艾諾德沉默了一會,才啞着嗓子問道:“亨利告訴你們的?他說了什麼?”

“該說的都說了,瑪莉.蕭死亡的真相,那首童謠的由來,鎮上曾經發生的那些慘事……”傑米對他的父親,從來沒有什麼好口氣。

艾諾德並不隱瞞,當即承認道:“這些……都是真的,不過我那時還是個孩子,並沒有親眼目睹,而當年那些參與的人們全部都死了。”

愛德華目光一凝,這些事情他始終是半信半疑,沒想到從艾諾德這裏貌似可以得到交叉印證。

他趁機問道:“那阿爾森和瑪莉.蕭之間是什麼事情?”

“亨利既然跟你們說了瑪莉.蕭是怎麼死的,那他一定說了原因吧,因爲鎮上居民懷疑她殺害了一個失蹤的男孩。”

“對,據說這個男孩曾經在表演時得罪過她,後來就失蹤了。”

艾諾德緩緩轉頭,對着傑米淡淡地說道:“這個失蹤的男孩,就是你的二叔,麥克.阿爾森。所以,當時帶隊去捉住瑪莉.蕭的,正是我們阿爾森家族。”

“你是說,瑪莉.蕭先殺害了我叔叔?然後我們家對她執行了私刑?”傑米之前就隱隱有了猜測,這一會並不吃驚。

“不,我們家的人將瑪莉蕭殘忍殺死沒錯,可是當年的小麥克卻並不是因爲瑪莉.蕭而失蹤的。”艾諾德說着說着又開始咳嗽,而埃拉右手一直在他背後輕撫緩解,“至少在瑪莉.蕭死之前,麥克是沒事的,因爲他發現惹了大禍後,當晚就溜回家裏。”

愛德華和傑米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竟是這樣一種情況。

艾諾德接着說:“他只是調皮,離家出走出去玩了兩天,可正因爲前一週才和瑪莉.蕭有過矛盾,大家纔將矛頭對準了她。 惡魔少女在身邊 更何況,當時在她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個筆記本,上面畫着詳細的人體解剖圖,並註明了這將是完美的木偶。種種可疑之處,造成了她最後的慘死。”

“可是,自我記事開始,就從來沒有聽說還有個叔叔。”傑米疑惑道。

“不止你的叔叔麥克,當年阿爾森家族可是人丁興旺,加上衆多僕人,這個宅子住得滿滿當當。但後來都和鎮上其他參與人員一樣,在瑪莉.蕭的報復之下,舌頭被拔掉,流血至死。到得最後,這個宅子就只剩下我了,僕人也因爲害怕紛紛離去,就只有理查德堅持留下。”

理查德就是在一旁隨侍的老僕,傑米聞言向他點了點頭。

“瑪莉.蕭是個木偶師,她最喜歡操縱人們的那種感覺,所以纔會立下規矩只有尖叫者纔會受死。因爲在她的玩弄下,沒人能忍住尖叫。”艾諾德停下來輕喘幾口氣,才最後說了句。

“我的兒子,你一定要小心。因爲她既然出現了,又沒有殺你,可能因爲你是她的新木偶。” “咳咳,瑪莉.蕭的傳說我聽得夠多了。麻煩大家配合一下,我再問一個和案件有關的問題。”愛德華見到話題越偏越遠,咳嗽兩聲吸引衆人注意力後,方纔朗聲說道。

艾諾德和埃拉兩人始終沉靜如水,保持良好的禮儀。傑米聽到這話後,也低下頭不再言語。

愛德華用餐巾抹了抹嘴,站起身來眺望着墓園方向,過了一會才問道:“艾米麗的案件現場有個名叫比利的木偶,我相信這點早就不是祕密了,而我今天檢查過木偶墓地,不僅比利,所有的木偶連同瑪莉.蕭的屍首一起被人掘出,你們能不能說說誰最有可能幹這種事情?”

“木偶被掘出?出現在傑米的家中?”艾諾德望了兒子一眼,很明顯傑米並沒有告訴他這件事,“如果真是人爲的話,那一定是亨利。”

愛德華赫然轉身,走前兩步,盯着艾諾德問道:“爲什麼是亨利?他有什麼目的?”

“我不知你們是否知道,他的妻子瑪麗安就是瑪莉.蕭的遠親。”埃拉幫着將艾諾德的輪椅稍微轉向,讓其正對着不遠處的愛德華,“而剛纔所說的麥克.阿爾森,在瑪莉.蕭被捉走時,正躲在瑪麗安的房間裏。也就是說,就是因爲她自己幫助私藏了男孩,才導致了姑媽的冤死,接着造成了一系列的血腥,從此落下了瘋病。”

“所以,亨利因爲心疼妻子,而一直痛恨你們阿爾森家族?”愛德華總結道。

“可以說,整個鎮上,只有他纔會瘋狂到利用瑪莉.蕭來完成報復。而我們家族,恰恰是最擔心瑪莉.蕭出現的。”

愛德華右手摸着下巴上剛長出的鬍渣,來回踱步。

之前他其實已經初步探查過亨利近期的行蹤,許多人證實他每天都在正常營業,並沒有發現什麼明顯的疑點,不過現在仍然在等待另一份與其有關的鑑定報告結果。

也許,應該更深入地調取他信用卡記錄和駕照記錄?

正在他毫無頭緒地亂想時,一陣電話鈴聲從餐廳外傳來。

老僕理查德默默走了出去,片刻後回來在傑米身邊俯身說道:“少爺,是你的電話。對方說是上帝之家的亨利。”

傑米有些詫異,可還是起身去接電話。

愛德華本想跟上,想了想又有些遲疑地停住不動。

“傑米,我是亨利,你父親現在沒有在你身邊吧?”對面確實傳來亨利的聲音,有些急促。

“對,我現在在客廳走廊,你有什麼事嗎?”

“你聽我說,你家莊園大門往西兩百米有一處缺口,我現在正從這裏過來你家的大宅……你趁現在你父親沒在,趕快拉着那個警察逃出來,我在門口接應你們!”亨利那邊傳來樹葉的響動,應該是正在打着電話鑽灌木叢。

不過這個轉折對於傑米來說實在太過突然了,他疑惑地問道。

“你什麼意思?我爲什麼要逃?”

“我簡單說下,瑪麗安雖然瘋癲囈語,但其實她說的話從來都是有意義的,只不過太過碎片化,無法跟人正常對話而已。你還記得瑪麗安剛纔說的最後一句話麼?還有最後一個阿爾森,最後一個!這肯定是她從重新出現的瑪莉.蕭那裏得到的信息!”

“什麼意思?”

“我剛剛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除了你以外,其它阿爾森都已經死了。”亨利聲音越來越急迫,“你的父親,已經死了!你如果看見他,那一定是木偶!”

傑米拿着話筒目瞪口呆。

“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就要到了,你趕緊逃跑吧……”

電話掛斷了。

傑米走回餐廳,先看了一眼仍然表情麻木的父親,再走到窗前望去。

可以看到亨利已經穿過了缺口,拿了一把鐵鍬,從圍牆處向大宅門口跑來。

他身後還有抱着烏鴉的瑪麗安剛剛從缺口的灌木叢中露頭出來。雖然比較遠但還是可以看出她一臉焦急,張着嘴好像在大聲呼喚着亨利。

又是電話鈴聲,這回是愛德華的手機響了,他瞟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一旁捂着手機接通了電話。

僅猶豫了片刻,傑米便轉身大步走到父親面前,微微俯身對埃拉說道:“能不能麻煩你迴避一下,我有些話要跟我父親說說。”

“你就這麼說吧,埃拉留在這裏是爲了時刻照顧我。”艾諾德一口否決了讓妻子離開的提議。

埃拉則聳聳肩,無聲地笑了笑。

傑米定定地看着眼前兩人,咬了咬牙,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握住了父親的右手。

接觸到的肌膚冰涼、僵硬。

他迅速找到脈搏的大概位置,仔細感受了幾秒鐘,猛然擡起頭來。

艾諾德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繼母埃拉似笑非笑。

沒有脈搏!

傑米嚇得連連後撤幾步,轉身就衝剛剛掛斷電話的愛德華大喊:“走!我們趕快走!亨利在門口接應我們!”

說完就踉踉蹌蹌向門口跑去,在跑出餐廳時還不忘回頭再次提醒正在蒙逼的警察。

“是瑪莉.蕭,趕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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