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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真的是很舒服。

管亥笑了一會兒,才停下來,問道:“你是?”

楊豐不卑不亢的道:“在下只是隨行的幕僚,無官無職。”

管亥哼了聲,心中一陣不爽,沒想到劉宣派來的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他伸手指着楊豐,擲地有聲的道:“回去告訴劉宣,本將這次來,不是率兵和他匯合的,是要和他開戰廝殺的。”

楊豐表情很平靜,道:“縣令說了,管將軍如果反悔,後果將非常嚴重。”

“嚴重,能嚴重到什麼地步?”

管亥身子微微前傾,眼中流露出戲謔神色。

楊豐吶吶道:“總之,就是很嚴重。”

管亥聽了後,忍不住再次大笑了起來。劉宣這人太傻太天真,沒想派來的使節也是一個奇葩。即使你不知道怎麼回答,好歹也虛張聲勢,說兩句狠話啊。

沒想到,楊豐回了一句‘總之就是很嚴重’,令人失望。

管亥沒了和楊豐說話的興趣,擺手道:“回去告訴劉宣,洗乾淨脖子等着。明天上去,本將會親自拿下他。”

“告辭!”

楊豐知道了管亥的決定,便轉身離開了。

出了黃巾兵的營地,楊豐很快就回到了觀陽縣軍營。

中軍大帳。

劉宣端坐在上方,面色嚴肅。

楊豐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懦弱和木訥,相反,極爲精明。他面帶一絲笑容,正色道:“主公,管亥果然要再戰。您的所有推斷,都全部應驗。現在的管亥,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氣焰囂張,不把主公放在眼中。”

劉宣笑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管亥越是鬥志昂揚,到了明天,摔得越重。”頓了頓,劉宣擺手道:“夜深了,你下去早些休息。”

“諾!”

楊豐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報!”

忽然,營帳外傳來士兵的聲音:“大人,郭主簿求見。”

“請!”

劉宣吩咐了一聲,在楊豐走出營帳時,郭嘉不急不慢的走了進來。劉宣笑問道:“大哥,都已經晚上了,有什麼事情嗎?”

郭嘉回答道:“來聽聽你的好消息。”

劉宣哈哈笑了起來,道:“一切都在掌控中。管亥,再一次上鉤了。他已經說了,明天上午開戰。好好,明天的戰事,真是令人期待啊。”

郭嘉道:“這頭笨驢,換做是我,早就退兵了。”

劉宣嘖嘖兩聲,說道:“如果每個人都有大哥的智略,我別說逐鹿北海,僅僅是觀陽縣一地,都難以走出去。”

郭嘉道:“這話我愛聽,來,來,再誇讚我,繼續誇。”

劉宣撇了撇嘴,一臉嫌棄的表情。 清晨,朝陽初升。

流碑河的江面上,升起了氤氳霧氣,一絲的涼意,從江邊蔓延了開來。

“咚!咚!”

雄渾的戰鼓聲,忽然間響了起來。密集的戰鼓聲連續不斷,高亢雄渾的聲音,震得江面上的水霧都散去了。

管亥率領四千黃巾軍,伴隨着戰鼓聲,逼近觀陽縣的軍營。

“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連綿不斷。

四千人一起前進,密密麻麻的士兵雲集在一起,聲勢駭人。

觀陽縣軍營,卻是一片平靜。

營地中,竟然沒有士兵做出備戰的姿態。

這一幕,令管亥頗爲驚訝。

片刻後,管亥看到了觀陽縣的軍營中,策馬殺出了一個青年。這個青年,赫然是劉宣。在劉宣身後,跟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嗯,怎麼回事?”

管亥看到出來的士兵,眼中流露出驚訝神色。

劉宣身後的士兵,是兩個人爲一組。

其中,一名士兵身穿甲冑,手中提着刀,裝備齊全,殺氣騰騰。另一名士兵,則是被反手捆綁着,腳下還戴了鐵鐐,無法動彈,一副任由宰割的樣子。

密密麻麻的士兵,足有四千人。

兩千身穿甲冑的官兵,兩千被捆綁的士兵。

黃巾兵!

被捆綁的,是兩千黃巾兵。

管亥瞪大了眼睛,心中咯噔一下,忽然生出不妙的預感。他氣勢洶洶的率領四千黃巾軍殺來,看到劉宣擺出的陣仗,心中已經涼了半截。

難道劉宣要讓黃巾兵當人牆?

管亥心中,先入爲主的有了猜測。

他擡起了手,頃刻間,身後的戰鼓聲停止,士兵也安靜了下來。

劉宣策馬站在陣前,嘴角含笑,朗聲道:“管亥,上一戰,本官擊敗了你。最終,你麾下兩千黃巾兵和你,一起歸降本官。當時,你拍着胸脯保證,說願意替本官說服另外的兩路黃巾軍來降。今日,卻殺氣騰騰的殺來,是打算背信棄義嗎?”

管亥壓下心中的不安,正色道:“劉宣,本將是黃巾賊。自古以來,官匪不兩立。你想要讓本將投降,那是癡心妄想。”

“上一次交戰,本將被你算計,是受了你的矇騙。”

“這一次,本將絕不會再上當。”

管亥昂着頭,朗聲道:“這一戰,本將必勝無疑。劉宣,如果你識相,現在就放下武器投降,本將或許還可以饒你一命,讓你苟活在世上。”

囂張的話語,顯出了管亥的真實想法。

劉宣神色不變,道:“你的話,是本官今年聽到最可笑,最爲愚蠢的話。真是,愚蠢得可愛,愚蠢出了境界。”

管亥面色冷酷,緩緩揚起了手中的長刀。

“慢着!”

忽然,劉宣開口打斷了管亥。

管亥停下來,他看了眼被捆綁的兩千黃巾兵,心想暫時先等一等,看劉宣說什麼。一旦真的開戰,兩千黃巾兵的性命就堪憂了。如果能夠解決兩千黃巾兵的問題,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管亥問道:“你有什麼要說的?”

劉宣手一揮,頃刻間,兩千官兵手中的鋼刀,擱在黃巾兵的肩膀上。

只要士兵稍稍的用力,刀鋒就會割裂黃巾兵的喉嚨。

一個個黃巾兵,眼中流露出驚恐神色。

生死,懸於一線了。

管亥眉頭皺起,道:“劉宣,你這是做什麼?”

劉宣說道:“這一戰,本官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歸順本官。那麼,被俘虜的兩千黃巾兵,可以活命,可以留在軍中爲本官效力,能力出衆的人,本官會委以重任。”

“第二個選擇,你主動開戰,或者率軍撤走。那麼,被俘虜的兩千黃巾兵,本官會全部斬殺,一個不留。他們之所以被殺,就是因爲你見死不救。”

“兩個選擇,管亥,該你抉擇了。”

劉宣眼神銳利,設下的局到了這一步,管亥會怎麼抉擇呢?

這一計劃,是劉宣親自擬定的。

劉宣放管亥離開,已經算準了管亥不會善罷甘休。雖說,管亥說替劉宣說服兩路黃巾軍來歸降,可事實上,管亥是調集兩路黃巾軍來開戰的。

如果管亥真的是歸順了,帶來的四千黃巾軍,劉宣欣然接納。

事實是,管亥不是真心歸順。

管亥調集了東、西兩路黃巾軍,有了舉動,就會進入劉宣設下的局裏面。四千黃巾軍,一個不落下,全都來了。如今劉宣把俘虜的兩千黃巾兵搬出來,把生死交給管亥抉擇。

這一決定,是最難的。

管亥還沒有開啓戰事,就陷入了劉宣的算計中。

所以,郭嘉評價說,劉宣的計劃很腹黑。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管亥身上。不管是被擒拿的兩千黃巾兵,亦或是管亥身後的四千黃巾兵。

劉宣說得很清楚,開戰或者退走,都要殺人。

意味着,管亥進退兩難,無路可走。

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頭領,救我,我不想死,我還想活着。我王家就我一根獨苗,如果我死了,王家就徹底斷根了。頭領,救救我。”

王虎開口了,他大聲求救。

這一刻,王虎已經捨棄了自身黃巾軍的身份,只想活命。

“頭領,末將也不想死。末將還想建功立業,求您了。”

夏墨改變了立場,也開口求救。

“頭領,劉縣令還是不錯的,對我們沒有任何不好。您歸順他,前途一片光明。我們落草爲寇,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頭領,歸順了吧,求求您了。”

“您不答應,兩千兄弟都要死,我們不想死。”

“……”

聲聲呼喚,此起彼伏。

被俘虜的兩千黃巾兵張口求救,一雙雙目光落在管亥的身上。那目光,讓管亥有一種想要逃走的想法,他甚至是不敢面對這些兄弟。

好算計!

劉宣好深沉的算計。

管亥的心中,生出這樣的念頭。他目光掃了眼求救的兩千黃巾兵,再看向自己麾下的四千黃巾兵。四千黃巾兵,原本士氣高昂,現在卻軍心不穩,一個個眼神迷惘,士氣全無。

管亥現在,徹底陷入困局。

賢者與少女 困在了其中,無法自拔。

劉宣看着管亥,眼中有着一抹期待。他希望管亥歸順,因爲管亥是一員不可多得的將才,能替劉宣主持軍隊。

劉宣沉聲道:“管亥,遲遲不下決定,是無濟於事。”

管亥深吸口氣,道:“劉宣,你贏了。” 管亥翻身下馬,站在軍陣的前方,昂着頭,撩起胯下的衣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雙手抱拳,沒有一絲的不情願,朗聲道:“管亥,願降!”

爲了兩千兄弟,管亥甘願投降。

“撲通!”

“撲通!”

在管亥身後,一個個黃巾兵看到後,也紛紛跪下。

所有黃巾兵一起跪下,沒有一個人反對。管亥是黃巾賊,但是對麾下的士兵,卻相當的好。所以四千黃巾兵沒有任何的猶豫,都跪下了。

事實上,黃巾兵是管亥親自訓練的,讓他眼睜睜的看着所有人被殺,管亥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開戰,無視兩千兄弟的性命。那麼,追隨他的四千黃巾兵,心中又會怎麼想呢?必定是人心渙散。

劉宣佈下的局,無法解開。

唯有,投降!

管亥跪地投降,劉宣臉上有了笑容。

這個人,他沒有看錯。

管亥,是值得招攬的人才。

劉宣藉此機會擊敗管亥,但也是一個考驗。一旦管亥選擇了撤退或者開戰,意味着管亥爲人自私。到了那一步,縱然管亥有能力,劉宣也不會再招攬管亥。

這樣的人,劉宣不會用。

管亥主動投降,劉宣鬆了口氣,被俘虜的兩千黃巾兵也鬆了口氣。他們看向管亥的眼神,更加欽佩。

劉宣揮手道:“周倉,收繳所有的武器。”

“諾!”

周倉下令,五百士兵衝出,迅速衝向管亥及黃巾兵。管亥被士兵羈押起來,四千黃巾兵的武器也被收繳了起來。武器收繳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四千黃巾兵也全部被羈押了起來。

算上之前的兩千黃巾兵,足有六千黃巾兵被俘虜。

一場大戰,消弭於無形。

軍隊回到營內,所有的黃巾兵都被羈押了起來。

中軍大帳!

劉宣坐在主位上,管亥站在下方。

這一次,管亥沒有被綁手,也沒有被要求跪下,就這麼站在了大廳中。

劉宣問道:“管亥,你可服氣?”

管亥冷笑兩聲道:“劉宣,你年紀不大,卻無比狡詐。和雷豹第一戰,你算計了雷豹。然後,故意用鬥將的方式算計了我,以至於我中計被俘。我被抓後,你又故意放我離開,再次算計了我,俘虜了另外的四千人。你,真是心機深沉。”

劉宣道:“心機深沉?你錯了!在我看來,我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管亥哼了一聲,一副鄙夷樣子。

劉宣第二次俘虜管亥,這一次,他必須說服管亥,解開管亥心中的疙瘩。否則,管亥即使歸順了,也始終會有一個疙瘩。

劉宣說道:“管亥,既然說到心機深沉,我們來論一論,誰是誰非?”

管亥昂着下巴,道:“你說!”

打,管亥打不贏。

逃,管亥也逃不走。

管亥破罐子破摔,看劉宣還耍什麼花樣。

劉宣眼神平靜,不急不緩的道:“當初和雷豹交戰,我從一開始就設下局。這一算計,是正常的行軍佈陣。兵法雲,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我從一開始謀劃,有錯嗎?雷豹率軍逼近,輕敵以至於進入了伏擊圈,最終全軍覆沒。這,是本官心機深沉嗎?”

管亥嘴角輕輕抽搐,誠如劉宣所說的,第一次的交戰,是雷豹輕敵了。

戰場廝殺,敗了理所當然。

沒有任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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