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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已經擺好,蕭影換了一身黑色長禮服,我跟大嘴榮差點沒把眼珠看掉了,這身裝扮會殺死人的,高貴典雅,簡直太漂亮了。陳寒煙伸手掐了大嘴榮一把,狠狠瞪他一眼,這小子乾咳兩聲,急忙把頭轉到一邊去了。

蕭影坐在我一邊,把頭探過來小聲問我剛纔風水看的怎麼樣,我說馬馬虎虎,哄你們家老爺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這丫頭一聽就生氣了,但礙着老爺子在跟前,不好跟我發火,只好忍住並且裝出一副笑容,給我夾了兩道菜過來。趁大家不注意,小聲跟我說:“待會兒吃過飯,你跟我出去散散步。”

“纔不,舟車勞頓,我要早早睡覺。”我纔沒那麼傻,出去等你挖坑讓我跳啊?

“好,晚上我會特別關照人照顧你的。”

“那還是散步吧。”

老爺子見我們倆嘀嘀咕咕的,咳嗽兩聲,我們趕緊坐直了身子。他開心的笑了幾聲說:“我那不爭氣的兒子,要是像王林這樣懂事該多好。”說完這句,又沉下臉來,顯得頗爲失落,蕭影纔要開口,老爺子伸手阻止了,看着我說:“你們兩個都不小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

我心頭突地一跳,這是當面要提親啊!怎麼辦?這事我從來沒想過,我們倆在一起的關係已經夠微妙了,可是要訂婚,這我做不到啊。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張開嘴巴說不出話來。

蕭影有些含羞的低下頭,這是大家閨秀應有的表現吧?可是你害羞不說話讓哥們咋辦啊?

老爺子一直盯着我,氣氛顯得有點沉悶,坐在對面的大嘴榮和陳寒煙,不住跟我使眼色。我看着他們有種想哭的衝動,爲毛這情形像是逼婚?心裏越慌就越想不出該說什麼,腦門上都出汗了。

蕭影見我不說話,伸手輕輕捅了捅我,我急忙端起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見老爺子還盯着我不放,心說再不說話就沒法收場了。於是結結巴巴的說:“這個……我們……對了,蕭影你今年幾歲了?”

老爺子似乎對我這種表現特別失望,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蕭影氣的一腳踩在我的腳背上,她穿了高跟鞋,那種十多釐米的細跟差點沒把腳面刺穿,痛的我悶哼一聲。大家全都投過來詫異的目光。

蕭影咬牙切齒在我耳朵邊低聲說:“你想想我怎麼在你家做的,你就不能委屈一回,讓我們家老爺子高興高興?”

聽了這話頓時心裏生出一股愧疚,這丫頭爲我做的太多了,而我爲她做過什麼?也就跟着去地府還像點樣子,不過我爲什麼要追到地府?死我都不怕,還怕答應婚事嗎?我馬上跟老爺子說:“其實我早想好了,只是我出身低微,怕是配不上蕭影……” 老爺子聽了這話,又開心笑起來說:“人不在於高低貴賤,只要爲人正派,坦蕩做事就是好。”說到這兒嘆口氣,“蕭珅和沈浩天出身富貴之家,可走上歪路,哪比得上你的爲人。我老了,而這個兒子我也不會再認,以後要靠蕭影和你,撐起蕭氏集團。只要你們兩個好好在一起,對我來說,那是莫大的福氣。”

“爸,你怎麼答應讓我嫁給他啊?這人油嘴滑舌,連個正經職業都沒有,整天遊手好閒的去遊山玩水,我纔看不上他。”蕭影撅着小嘴說。

我一愣,怎麼着,你給我玩陰的?死丫頭,早知道這樣,我就不答應了。不過我知道她腦我剛纔表現的太過差勁,又開始挖坑來算計我了。

老爺子哈哈大笑道:“小影啊,你怎麼知道我答應你嫁給他了?剛纔我只是說你們一塊幫我打理生意,可沒提婚嫁,你這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知女莫如父,估計小影挖坑的本事是得自父親真傳,她這套沒能糊弄住老爺子。蕭影登時語塞,但眼珠轉了幾轉馬上說道:“爸,你親口說的,不答應我嫁給他,以後不要改口呦。好了,我這下就放心了,真怕你會隨便答應我嫁給某某人。”

老爺子一聽此話就急了:“誒,我沒說不答應,你這個精靈鬼,別給我下圈套。”說完這句,轉頭看着我笑道:“小影從小就喜歡捉弄人,想必這點你很清楚了,不要跟她計較。有空咱們約個時間,把你的父母請到洛陽吃頓飯。”

他說話跟蕭影一樣,都是特別含蓄,並不明說請我老爸老媽過來幹什麼,但誰都聽得出,那是過來訂婚的。我這就犯愁了,如果兩家父母一見面,這事不就板上釘釘了麼?但現在還能說啥,只能點點頭說:“蕭影的脾氣我最瞭解,她喜歡挖坑陷害人,我是飽受摧殘的受害者。”

老爺子很同意我的說法,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蕭影白我一眼,小聲說:“我已經迫不及待去散步了。”

我苦着臉說:“急什麼,總得吃上兩個小時吧。吃過飯,叫上大嘴榮他們一起散步。”

“不行啊,今天我們兩個要單獨散步!”

老爺子很開心,現在就把我當成了女婿,這頓飯氣氛非常好。飯後老爺子讓我們陪着他喝了會兒茶,聊了幾句公司的事後,他上樓休息,讓我們自由活動。我急忙叫大嘴榮和陳寒煙出去散步啊,這倆狗男女一齊搖頭,然後匆忙溜走。我猜是在餐桌上,就發現了我們倆之間的問題,他們纔不會當我們電燈泡,並且也想找個空閒時間卿卿我我去。

我耷拉着腦袋,心情忐忑的跟着蕭影出門,沿着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道漫步。

哪知蕭影並沒有想象中給我出動空中打擊,而是望着這條幽徑輕嘆一聲說:“謝謝你,能哄老爺子這樣開心。他其實是肝癌晚期,醫生說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在他臨死之前,能夠看到我有了男朋友,心裏也就沒了牽掛。”

我一怔,忙問她:“這件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蕭影沒好氣道:“你是我什麼人,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這話說的,我們是朋友啊。”

“朋友?”蕭影更來氣了,“我朋友很多,難道一個個都告訴他們嗎?”

汗,這話又說錯了,趕緊改口:“男朋友,除了親哥之外,還有誰比男朋友更重要的?”

“少跟我貧嘴,咱們是假的。”蕭影說着往前加快腳步,把我甩在後面。

我趕緊追上去解釋:“你們女人啊,都是小心眼,是不是假的,你心裏還不清楚嗎?要是假的,我幹嘛不要命的追到地府去啊?你以爲我吃飽了撐的?”

蕭影立刻轉身停步,讓我收不住腳跟她撞在一塊,她伸手把我推回來,在昏暗的路燈下,眨着一對誘人的美眸說:“當時如果小滾刀或是大嘴榮被抓進地府,你會不會跟着去?”

這事還用說嗎,我想都不想的回答:“當然去,我們是生死之交,就像七爺八爺那樣的情義,感天動地,沒的說啊!”

第一掌門夫人 蕭影嗯哼一聲道:“那就是說我跟他們是一樣的,所以追到地府這件事,請以後不要摻雜其他內容。你對我的朋友之情,我很感動,我對你所做的一切也是一樣的。”說完掉頭就走。

“喂,你這是不講理啊。”我又追上去,“發現今天你很不對勁,是不是中邪了?我跟他們講究的是個義字,跟你纔是情。唉,你怎麼就不理解我呢,以爲我們之間是不用說那麼多廢話的,可是今天怎麼發現這麼費勁呢?”

“是啊,明知道不用,你還說那麼多廢話。現在知道錯了嗎?”

暈倒,她遛我一圈子,最後還是把我帶坑裏了。哥們被遛的膽戰心驚,只好繳械投降:“知道錯了。”

“嗯,這個表現我還算滿意,不過在吃飯時的表現太差了,寫份檢查明早給我。”說到這兒,這丫頭忍不住笑出來,然後小聲問我:“凝姐醒了嗎?千萬別把這事告訴她,不然我怕她會生氣。”說完這句,她又神色低落下去,顯得心事重重。

我苦笑道:“她還睡着。”

蕭影聽到這句後,放心的點點頭,但看起來很不開心。我心裏滿不是滋味的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心裏很明白的。”她停住腳步,閃爍着一對星眸看着我,臉上忽然又充滿了一種幸福的神色,“不論我們前途是什麼,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滿足,很幸福。”

我心頭一熱,忍不住伸手將她擁入懷中,牢牢的抱緊。她小鳥依人般的,閉上眼睛,這一刻,我也感受到了幸福在滋味。

死小妞這時突然在腦海裏睜開眼,調皮的笑道:“嘻嘻,其實我早醒了,你們說的話我一字不漏的全部聽到……”

我登時就像遭到雷劈一樣,身子一震慌忙把蕭影推開,指着前面黑暗叫道:“誰躲在哪裏?”往前裝作去追人,掩飾不我內心的慌亂。一邊跑一邊罵她:“死丫頭,你差點嚇死我,早醒過來怎麼都不打聲招呼?”

“你怕什麼?我這副樣子很可怕嗎?不就是跟蕭影親熱一下子嘛,至於嚇成這樣,真是慫包一個。我告訴你,以後我還住靈緣,不用擔心我做電燈泡……”

“別這樣,我心裏……”我連忙要解釋。

“你什麼都不用解釋,我心裏很明白,不論我們前途是什麼,只要不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滿足很幸福了。哈哈……” 老爺子肝癌到了晚期,蕭影雖然瞞着他,但他心裏有數,知道自己的病情很嚴重。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老爺子叫我陪他在別墅內散步,神色凝重的跟我說,他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叫我以後好好待蕭影。蕭氏企業是他畢生的心血,險些毀在蕭珅這個不孝子手裏,我和蕭影接手後,把蕭氏好好做下去。

我心裏儘管對公司並不感興趣,可是爲了能讓他老人家在臨終前沒有遺憾,還是假意答應了。老爺子顯得非常開心,他說如果一直都像這兩天的精神狀態,還能活上幾年沒問題,就怕再遇上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給他的打擊太大了。

我安慰他不要想那麼多,安心養病,別說幾年,再活幾十年都不是問題。老爺子哈哈大笑道:“你別寬慰我了,對於生死我還是看得很開,只要你跟蕭影能好好的,我心裏就沒了任何牽掛。”說到這兒,臉色又沉下來,能沒任何牽掛嗎,那個不肖子蕭珅,恐怕會讓他死不瞑目的。

接下來我轉移話題,盡說些趣聞軼事,逗老爺子開心大笑。最後我跟他說,自己還有一些私事需要回南都處理,然後要回趟山西老家,近期內肯定不能幫他打理公司業務。其實我這是在逃避,雖然厭惡冒險的生涯,但此刻回過頭來卻發現,讓我去過平淡的生活,尤其是整天坐在辦公室內處理文件,想想都令人頭疼,還不如讓我進夜魔窟或是龍頭山古墓感覺有意思。

唉,我發覺自從地府回來後,人變得更加成熟了點,想法也改變了許多,心裏的矛盾也就更多了。想過平靜的生活,又不甘於平淡,可是對冒險又極其厭倦。這還是其一,其二最爲矛盾的是感情問題,我竟然想同時擁有死小妞和蕭影兩個,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變得如此齷齪和花心。

老爺子跟我說現在他身子骨感覺還挺得住,加上被蕭珅排擠出公司的幾個老下屬又回來上班,目前蕭氏很穩定。我有什麼事儘管去處理,再說還有蕭影在,我不論什麼時候過來都行。

吃過午飯我便跟老爺子辭行,這就去買車票去往南都。蕭影很想跟着去,但唯恐老爺子不爽,這妞兒很聰明,故意說自己要留下回去公司上班,可是又怕我在南都遇到危險,當着老爺子的面千叮嚀萬囑咐,場面就跟生離死別似的。

老爺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說道:“別在我眼前演戲了,想去你們一塊去,然後跟王林再去趟山西,代我向他父母問好,選個日子來洛陽聚一聚。”

蕭影哈的笑了一聲,說:“你說的,不是我非要去不可,我這就上樓拿行李……”這丫頭好像害怕老爺子會突然反悔一般,快步上樓,不出一分鐘時間,拎着包就下來了。還說自己不是非去不可,行李包早準備妥當了。

到了火車站,死小妞叫我去趟廁所,我又不尿急,去哪兒幹什麼?但女鬼大人有令,你敢不從嗎?於是跑進廁所,死小妞讓我關上廁所門拿出靈緣,我立馬知道她的意思了,抵死不從。死小妞嘿嘿一聲冷笑道:“你想在候車廳發神經麼?”

哥們眨巴眨巴眼,馬上明白她所說的發神經是什麼意思,說不定會讓我在候車廳裸奔。我只有無奈拿出靈緣說:“妞兒,你別這麼無情好不好,你不在我身上,晚上睡覺會失眠的,就是上個廁所,失去的你的監視,我都撒不出……”

“放屁!少跟我耍貧嘴,記住我進了靈緣,讓蕭影帶在身上。”

“爲什麼?”死丫頭居然要造反,連監護權都從我手裏剝奪了。

“因爲蕭影比你功夫好,跟着她我放心。不許有意見,也不許鬧情緒,否則我讓你趴着走路!”

她的心思我還明白嗎,可是這死丫頭決定的事是不容改變的,不然哥們真可能要當衆出醜。讓死小妞進了靈緣,然後出了廁所,把玉佩交給蕭影。蕭影一聽死小妞要跟着她,當時愣了一下,隨即小聲對着玉佩保證,一定會保護凝姐周全的。將玉佩放入包裏後,在我耳朵邊壓低了聲音問:“昨晚的話凝姐是不是聽到了?”

我搖搖頭,跟她咬耳朵:“她是個人來瘋,比你還磨人……”

蕭影聽到這兒頓時瞪大一雙美目,充滿一股無窮殺氣。我連忙捂住嘴,起身說道:“火車到了,快進站……”

這次回到南都,心情又有所不同,鬼宗基本被消滅乾淨,安勝哲鑽入棺臺下,不知是死是活。巫龍痛改前非隱居龍頭山,輔佐白亦凡的孫上天,也死在鬼王墓裏,可以說現在的南都,是非常平靜祥和的,呼吸一口空氣,都感覺是那麼純淨。

現在天還沒黑,我已經跟劉斌他們仨打了電話,先找個地方吃頓飯聚一聚,然後我們再找酒店入住。劉斌這次帶着小湘來的,雷辰和孔明飛本來耷拉着腦袋,但一看到蕭影,就跟打了一針興奮劑似的,跑過來獻殷勤。

我和小湘再見,心裏生出一種莫名的感慨,人生無常這句話真是太有道理了,曾經在大學裏這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誰能想到會走到一塊?論人品論長相論各個方面,我都比劉斌這小子高上一籌,可是最終誰能猜中會是這種結局?但不管怎麼說,劉斌嘴巴貧點,心地還是滿善良的,這樣的歸宿對於小湘來說,也算不錯了,遠勝於安勝哲這個禽獸。

這頓飯吃的雖然有點鬱悶,但也感到開心,小湘開始還表現的不太自然,幾杯酒下去之後,完全沒有隔閡了。我們幾個暢所欲言,從大學開始談到如今,其中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都是不勝唏噓。小湘可能喝多了,最後哭着謝謝我,說我不止一次的救,還幫白家度過了一次危機,她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

我腦子有點暈乎,可是還沒完全喝醉,心裏不住苦笑,你要是早這麼開竅,我的生活也不至於變成這種模樣,或許我們還會發生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說這些不是沒用嘛,更不要提白家了,我會告訴你,那是一場陰謀麼? 第二天早上起來,感覺頭痛欲裂,昨晚因爲小湘一哭,我於是又多喝了幾杯,最後都不知道說了什麼。什麼時候住的酒店,也記不起來了。吃早餐的時候,從蕭影臉上看不出有啥不對,就放心了。但去往包租婆住處時,蕭影小聲跟我說,凝姐傳話,如果再出現昨晚的情況,殺無赦!

我一驚,忙問昨晚上我到底咋了,出了什麼醜?

蕭影臉似寒霜,斜着眼說:“你昨晚倒沒做出什麼很出格的舉動,只不過抱着小湘痛哭流涕,說什麼當初怎麼怎麼樣,害劉斌差點跟你動刀子。”

聽了這話頭上熱汗狂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又轉頭問大嘴榮:“昨晚真是這樣?”

大嘴榮沒開口,陳寒煙接上話頭:“你不但跟美女抱頭痛哭,還說人家老爸是禽獸,陰謀害人,最後美女都跟你翻臉了,劉斌帶着人家走時說,以後再不想見到你。”

靠,我怎麼喝幾兩貓尿,把啥事都說了?心裏這個懊悔啊,低着頭都不敢看他們了。蕭影哼哼兩聲說:“凝姐還說了,以後再敢抱其他女人,砍掉兩隻手臂!再喝酒發酒瘋,釦眼珠割舌頭!”

我苦着臉說:“還有以後麼,我再也不敢了,再敢我這王字倒着寫!”

“無恥!”

“混蛋!”

這一路上想着昨晚的醜態,心不在焉的,到了包租婆門外才想起來還沒問死小妞怎麼洗魂。蕭影又跟我說,昨晚上凝姐就交代好了的,讓她奉旨傳話,到時候我跟着照做就成了。汗,這死丫頭想做武則天啊,還讓蕭影這個女官傳聖旨……

敲開門看到包租婆我們都吃了一驚,老太太彷彿蒼老了二十多歲一樣,滿頭白髮,神情愁苦,看上去像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婆。她一看到我,急忙握住我的手,眼淚頓時流下來說:“王林,你可總算來了,末兮她快不行了……”

我慌忙進屋,到末兮臥室,看到末兮躺在牀上,膚色發黑顯得特別粗糙,整個人骨瘦如柴,奄奄一息。我們不由面面相覷,這纔沒過多久,怎麼會變化如此之大?幸虧我們來的及時,看樣子再過個幾天,末兮沒準就完了。

“王林大哥,你來了?做吧。”末兮人很清醒,只不過說話很吃力。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流出眼淚。小丫頭比以前懂事多了,再不是狂野不羈的腐女。我忍着心酸,催着眼眶發紅的蕭影,趕緊說怎麼辦。

蕭影轉過身子擦了擦眼睛說:“青花碗一隻,盛滿清水供奉在神龕前,上香跪拜,念敕水咒三遍,一個時辰後再用。屋子裏要用清水灑掃乾淨,再用青布搭建一個斗室,其中擺法壇,再以楊枝蘸甘露碗法水淨場。閒雜人等不準入內,把末兮放入法壇之前,以楊枝蘸法水洗目,直到黑氣除盡便可。”

包租婆明白我們這是要做法事了,馬上說去外面買青布,大嘴榮和陳寒煙搶在頭裏,讓老太太在家守着末兮,他們倆去買東西。家裏倒有神龕,供奉的是門神和竈神,這也行了,於是先從廚房拿出一隻青花碗,洗淨之後盛滿清水,這便當做道家法場所用的甘露碗和法水。供奉在神龕之前,上香祭拜之後,等了一會兒,大嘴榮和陳寒煙買了青布回來,還有幾根細竹竿和一段楊樹枝。

蕭影和陳寒煙幫着包租婆用清水將客廳打掃乾淨,把竹竿紮成斗室骨架,青布裹在外面,一間青布斗室便做好了。家裏的老式方桌正好當做法壇,佈置妥當後,正好過了兩個小時。蕭影和陳寒煙扶着末兮進來,躺在地上便即刻退出。上香祭拜法壇之後,用楊枝淨場,告訴末兮,不用害怕,要睜着眼睛幫她洗除邪氣的。

末兮很乖,笑着跟我說:“我知道的,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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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這副狀態讓我信心大增,不過心裏依舊有些擔憂,唯恐老狐狸是騙我的。我深吸一口氣,心裏祈禱,包租婆一生沒做過惡事,希望上天保佑,讓她女兒平安度過這一劫。我拿起楊枝在甘露碗中蘸了法水,輕輕從末兮雙眼中擦過,清水滴進她的眼珠上,不由自主閉了閉眼,但隨即又睜開。

發現臉上的黑氣似乎消退了一層,眼神顯得清晰照人。我心頭一陣大喜,老狐狸沒說謊,將魂魄洗淨,就會沒事了。楊枝連續在她眼睛上擦過,每擦一次,她臉上的黑氣就消退一層,隱隱露出了血色。但邪氣太深,足足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終於將末兮魂魄洗淨,印堂清亮,不留一絲痕跡。

“王林大哥,我感覺精神好了很多,是不是好了?”末兮喜悅的盯着我問。

我高興的有點過頭,都哽咽了:“好了,好了!”

“那你爲什麼看起來很難過?”末兮皺眉問。

“我是高興的。”我很難抑制此刻的激動心情,爲了她幾經生死,終於成功給她延壽,那些生死苦難都是值得的。

我們在裏面說話的聲音,外面聽的很清楚,包租婆、蕭影和陳寒煙都高興的哭了起來,大嘴榮叫道:“好了沒,能不能扯掉這層青布了?”

“好了,扯掉青布吧。”我跟大嘴榮內外動手,瞬間將這個斗室拆除。

包租婆衝過來就跟我磕頭,大吃一驚,這是幹嘛啊,連忙抱起她說,何必跟我這麼見外,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包租婆不是傻子,她知道我們當時爲了讓末兮還魂,就曾去龍頭山經歷了一次九死一生的冒險行動,這些日子肯定也沒少吃苦。我說吃點苦也是應該的,我早把末兮當成了妹妹看待。

老太太一高興,整個人馬上變得年輕起來,留我們中午吃飯。吃飯期間,我又告訴她們母女一個好消息,末兮最少能活到七十九歲。她現在十九歲,再活一甲子便是六十年,如果那一年沒什麼病災的話,便能活到一百三十九歲,後面還有延壽機會的話沒再多說,這已經讓她們母女高興不已了。

去除了這個心病,這頓飯也是吃的非常開心,從包租婆這兒出來後,我建議再去唱歌去。但還沒攔到出租車,卻有一輛豪車停在面前,從上面下來一位穿着黑衣,帶着口罩和墨鏡的女人。這女人很瘦,又帶了口罩和墨鏡,更猜不出是誰。但看架勢是衝我們來的,讓我們感到很納悶,這是誰啊? 這女人走到我們面前摘下墨鏡,一雙黑眼圈,眼窩塌陷下去,從眼珠內看起來邪氣很深。但僅憑一雙憔悴的眼睛,還是認不出是誰。這女人隨即又摘了口罩,我們不由一愣,是四夫人!

她看上去比末兮情形好不了多少,臉色黝黑,非常瘦弱,整個人充滿了一股邪氣。我馬上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了,她的復活也是用了殭屍畫魂術,可是她的那不叫畫魂,叫做刻魂,比末兮情形更糟糕。所以復活時間不長,但副作用發作的比末兮要快。

“好久不見。”四夫人微微一笑。

我們都點點頭,蕭影說了聲:“好久不見。”

“王林,我這次是專程找你的,可不可以幫個忙?”四夫人掠了一下鬢間髮絲,儘管她顯得很憔悴,但那種勾人的笑意卻神韻猶存。

我明白她想求我幹什麼,於是直接回應道:“咱們在天王山的恩怨已經扯平了,以後不再有任何交集。所以我們不可能再有合作,我也不會幫你什麼。再見。”說完後拉住蕭影,跟大嘴榮他們倆甩下腦袋往前走去。

“南都就要出大事了!”四夫人在背後說道。

“能出什麼大事?你只要不搞事就行,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頭也不回的警告她。

四夫人苦笑道:“我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尚且難保,還怎麼去搞事情?昨晚南都出現了一個神祕的殺手,專殺陰陽先生和此行有關的人,已經有三個人被殺,昨晚要不是我機靈,也會死在這人之手。我請你幫忙,一是幫我重新畫魂,二是共同對敵,事後我會付你一百萬酬金!”她跟着追過來解釋。

我停下腳步,回過身說:“神祕殺手,那不是我能對付的,你應該找警方。我跟劉嫣兒很熟,要不要我幫你打個電話報警?”

四夫人盯着我的眼睛說:“這個神祕殺手不是人,是邪祟還是某種怪物,我都不敢確定。它出手非常迅猛,一拳可以砸碎一塊石頭,並且身法來去如電,連它的樣貌都難以看清。”

她越說越玄,大嘴榮笑了:“四夫人,兇手這麼厲害,那你是怎麼躲過殺手的?”

“我住在西郊別墅,依靠風水局擋過一死的,它一擊沒能得手,被連環風水局接連攻擊,倉皇逃走了。”

蕭影跟着接口問:“你又住在西郊別墅?你跟安勝哲和好了?”這問題也讓我感到詫異,這娘們不會又回來跟安勝哲戀jq熱,重新和好了吧?

四夫人搖搖頭說:“前天得到一個消息,聽說安勝哲死於龍頭山,我纔敢去西郊別墅居住的,那處宅子本來就在我的名下。就雖然是死亡身份,但我立了份遺囑,讓我一個侄子繼承了遺產。”

哦,這我就明白了,她肯定是從老何這邊得到了安勝哲和孫上天等人已死的消息,然後又勾搭一個年輕男子當做侄子,打着繼承遺產的名義入住西郊。

“那你更不用害怕了,有風水局幫你扛着,不會有事的。至於畫魂的事,已經觸怒地府,差點丟了小命,我不會再因爲這事拿命去開玩笑。”我說的實話,幫末兮洗魂好說,畫魂可能又會招致地府不爽。

四夫人神色凝重道:“我還得到一個消息說,你們在龍頭山喚醒了上古百神,這個神祕的兇手就是百神派到世上降臨災禍的。 婚內貪歡:老婆休想逃 我希望你能救我一次,咱們一同爲世間救災解難。我自從天王山回來後,一心向善,每天都在懺悔以往的罪過。我說的這番話是出於肺腑,爲我自己也爲更多人。”

聽了這番話,我們登時吃了一驚,相互對望一眼,都感覺難以置信。但她所謂的百神災禍,那隻能是逃出陵墓的安勝哲。我急忙跟她說:“走,帶我去西郊別墅看看。”我得確認這娘們說的是真是假,是否有被打碎的石頭。

但車上容不下我們四個了,我跟蕭影上車,大嘴榮和陳寒煙先回酒店。上車後,蕭影好奇的問四夫人,她是怎麼知道我們來了南都的?四夫人一笑,說今早派人找劉斌他們要我的聯繫方式,在他們那兒得到我已在南都的消息,並且猜測我會在末兮家裏,所以在這兒等了很久了。

我心說劉斌、雷辰和孔明飛這仨混蛋,居然敢出賣大爺,回頭再收拾他們。不過提起劉斌,又想起昨晚的糗事,心說還是算了,這幾天大爺我還有臉見他們嗎?車子很快開到西郊別墅,景色依舊,讓我和蕭影不由心生感慨,要不是上次蕭影在這兒被四夫人捉走,我們很可能這輩子就再也不見面了。

四夫人帶着我們來到一處假山跟前,指着上面說道:“昨晚我由於心情不好,凌晨出來散步,正好遇到神祕殺手從暗中偷襲。也正是因爲及時躲到假山後面,才僥倖逃過一死。”

嗯,她刻魂刻的差勁,心情肯定不好。我和蕭影順着她的手指看見假山上出現一片碎石,觸目驚心。碎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黏合在一起的兩塊大石,被砸成了幾瓣。我們倆驚奇的走到跟前,心說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只有像陵墓那個怪物纔有這種力道。這個假山也是風水局內的一個環節,四周草地上出現斑斑焦黑的痕跡,應該是怪物受到風水局擊打之後留下的。

我跟蕭影對視一眼,各自點頭,心裏都在想可能是安勝哲沒錯了。我們後悔沒從龍頭山下來之後,沒沿着河道進去看看,估計這禽獸從那裏逃了出來。在我們出了鬼王墓後,他可能早跑到咸陽了。想起那個怪物的兇猛程度,我們倆又各自打個寒噤,這玩意是除不死的,起碼以我們的能力做不到。

四夫人問:“你們猜到了什麼嗎?”

我嗯了一聲說:“安勝哲回來了!”

“什麼?他不是死了嗎?”四夫人顯得特別驚訝。

“他並沒死,而是被百神詛咒鑽入身子裏,做了傀儡。也因爲他,南都纔會成爲降臨災禍的第一站!” 我看着假山上留下的砸擊痕跡,回想着陵墓中的情景,重新評估怪物的威力。當時在冥海中,看到的無數白光,那是百神元神的聚集,全部集中於它一身,令這怪物威猛無匹。雖然在水中受制於人臉蛇,但始終卻咬不死它,最終借安勝哲之身逃逸。千萬條人臉蛇都殺不了它,世上還有什麼誰能夠將它制伏?

想到這兒,我不住的苦笑,原想解決了末兮的短壽問題,可以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了,現在居然又出了這麼一件事。別說這怪物是因爲我們才降臨世間的,就算跟我沒什麼關係,也不能眼睜睜的瞧着它荼毒百姓。唉,這便是利弊因果,百神利用世人的貪念,終有一天會將它們喚醒,於是帶來了這場災難。

現在我終於體會到了老鬼精的心情,她其實不是個惡鬼,而是在苦苦看守着陵墓,不使人驚醒百神,讓自己丈夫變成殺人惡魔。老狐狸自然也看穿了這一點,沒敢亂碰陵墓中的任何東西。但安勝哲這王八蛋腦子裏裝都是狗屎,正是因爲他驚醒了百神,最後也因他將百神詛咒帶回世上。

四夫人見我苦笑的神態,知道這怪物不好對付,請我們進屋裏說話。有個長相帥氣的青年,給我們送上茶水後上樓了,我估計這是四夫人所謂的侄子吧?你說一個偌大的宅子,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什麼事都不會發生麼?我也是純屬閒的,想那麼多沒用的幹嘛。

四夫人請我們喝茶,雙眉緊蹙道:“這種怪物比我所養的走影厲害百倍,就連那隻大毛很可能都經不住它的一拳。爲今之計,只有懇請你們幫恢復正常,我有辦法對付這隻怪物。”

我和蕭影端着茶杯,也不敢喝,害怕這娘們啥心思都有,會在茶水裏放迷藥。聽了她這番話,我嗤之以鼻道:“你是想利用怪物騙我幫你解決畫魂帶來的後遺症,把我們智商想的太低了吧?四夫人,請你拿出一個讓我們信服的理由好不好?這種怪物別說你,就是鬼王出來,他也未必是對手。”

四夫人微微一笑,說:“王林,我知道你還記恨我之前的罪惡,心裏不肯把我當朋友。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你們最終會明白我真正爲人的。現在不說這些了,我先告訴你們一個祕密,祖上曾經在封門村養了一隻不化骨,一直鎮壓在荒村地下。這件事連我妹妹都不知道,我想除了用不化骨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跟這個怪物抗衡。”

我和蕭影頓時吃了一驚,原來世上不止萬長風這只不化骨,走影門還養了一隻。不過轉念想想也不足爲奇,養屍專業戶如果都養不出一隻極品糉子,好意思稱作走影門嗎?我覺得這想法不錯,不化骨那也是屬於打不死的妖怪,跟百神怪物應該有一拼。

“不化骨隨時都可能變爲旱魃,出土後有把握讓它聽命於你?”這玩意同樣是個定時炸彈,萬一不聽話,不但不去對付百神怪物,反過頭去到處禍害無辜,那就糟了。

“這也是我請你幫忙的原因。我只有恢復了身子,纔有足夠的元氣壓制不化骨。祖上傳下來的養屍祕訣,還是有十分把握的,並且這只不化骨是本門所養,常年經本門鎮屍符鎮壓,不會出現差錯。”四夫人信心十足的說道。

我跟蕭影對望一眼,蕭影點點頭,看來她相信四夫人。我也無話可說,目前這種危機,只要有一絲希望,那就不能放過。我於是痛快答應道:“去準備一個用青布搭建的斗室,我這就幫你洗魂,看洗魂後效果,如果不行再重新畫魂。”

四夫人吩咐那個青年男子去買青布,她到別墅外找了楊樹枝回來。跟我們說那個青年是以前爲她供應牲畜鮮血的屠戶兒子,因爲一次車禍,家裏人死光,四夫人見他可憐,便收他做了幹侄子。這個叫樑小光的幹侄子買東西回來,我立刻擺壇施法,四夫人經過法水洗魂後,身上黑氣蕩盡,恢復了元氣。

我仔細觀察一遍後,確定不用重新畫魂,但可能她的壽命不如末兮長,這也是刻魂的失敗之處。不過目前她恢復元氣之後,跟正常人沒區別了。四夫人非常高興,隨即遞過來一張銀行卡,說裏面有一百萬,之前說好了的,她絕不會食言。

依着蕭影是不要,我不客氣的收了。知道這是安澤榮的錢,反正是不義之財,不花白不花。

四夫人說不留我們吃晚飯了,她這就馬上動身趕往河南,把不化骨挖出來帶回南都。如果我們有心幫忙對付怪物,就在南都等兩天。我們心說不是幫忙,是全力以赴要將百神怪物消滅了。

林走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跟四夫人提個醒:“安澤榮沒死,你恐怕還不知道,老王八比他禽獸兒子陰險狡詐的多,你可要小心了。”

四夫人一笑:“謝謝了,這個我早知道了。他已經被我抓住,關在了地下室,你們要不要見見他?”

我們倆一愣,當即說去看看。四夫人帶着我們從後門出去,一邊走一邊說,她在天王山下養好傷後,本來打算去封門村隱居的,結果途徑洛陽時,發現了安澤榮。四夫人非常吃驚,沒想到他還活着,但想起以前種種罪孽,找個機會將他打暈帶到了封門村。老王八把什麼事都說了出來,這次又跟魂照會合作,把安勝哲誘到龍頭山,老何會想辦法讓這不孝子送命,他會重掌安氏集團,到時候讓四夫人重新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

四夫人聽到有機會得到安氏的財產,又想着讓走影門東山再起。便帶着老王八回到南都,利用他與魂照會的聯繫,得知安勝哲死在龍頭山古墓內,她這纔敢找人冒充自己侄子繼承遺產,住進西郊別墅。現在一時還沒拿到安氏全部財產,所以將安澤榮關在地下室囚禁。

地下室在樓後,下面是一個面積很大的地窖,看樣子是專門爲四夫人養屍所用而修建的基地。地窖中有不少鐵籠子,那也是爲封禁糉子用的,老王八就被關在其中一個籠子內。滿頭的白髮,又比上次在洛陽見面時蒼老了很多,身子也沒之前那麼肥胖了,顯得特別消瘦,趴在地上跟只死狗一樣,有氣無力的望着我們。 看着安澤榮這種狗籠的囚禁待遇,我心裏感到一陣大爽。老王八作惡多端,其品行之惡劣,還在他兒子之上。現在有個狗籠子待,這待遇已經算是不錯了。 億萬寶貝之獨家寵婚 老王八看到我們後,嚇得臉上出現一陣驚慌神色,將腦袋捲縮在身子下面,不敢跟我們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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