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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也不惱,她看得出他很急。

倒是蘇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自己自投羅網非要跟著我們。」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更是將陣法里的紅眸道長氣了個半死。

半晌他才沉聲道,「你到底要怎麼才放我離開?」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眼睛忽然眯了眯,「你和西北丘家是什麼關係?」

這話是問蘇染。

「怎麼?不說?不說老子就廢了你!」紅眸不斷地叫囂著,周身還隱隱地凝結出了劍意。

蘇染眼睛眯了眯,有些艷羨。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會有這樣的情緒。

倘若他真得將這些劍意全部用處,未必不能破陣,任何虛妄在強大的法力面前都是虛無。

只是紅眸還在保存實力。

旁邊的趙長發看得是戰戰兢兢,尤其是剛才兩撥人鬥法,那更是超出他平生所見。

「蘇……蘇老夫人,我看不如乾脆把我交給他算了。反正我一條賤命,別連累了你們。」

趙長發一臉的自責,「我……」

「老先生,我什麼我呀,我們可是九死一生才將您救回來的。您可不要自投羅網呀!再說你真要是被殺了,你那些子女不得傷心死。」蘇一在一旁諄諄善誘。

陣法里的紅眸道長冷哼了一聲,看向蘇染二人,「巧言令色,果然是一脈相承。本座雖不喜歡那丘狐狸,可是與其便宜了別人,倒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m. 月光透過方才掀飛的房頂靜靜地投下了一小片陰影,倒是讓這破舊的竹屋顯得越發幽深。

蘇染輕輕地撇去茶葉沫子,那閑適的聲音讓紅眸窩火。

「老祖……」

蘇一被紅眸盯得渾身不自在,明明這人雙目失明,竟好似能夠捕捉到人心一般。

蘇染勾了勾唇,「我要知道你是誰?為何來?對趙家又知道多少?」

「才可以與你談合作!」

「這不公平!」紅眸道長冷冷地道,想他堂堂地仙竟會被個晚輩困住,這若是出去還不得笑掉大牙。

可偏生這世間就有些奇能異士,有醫修可殺人救人於無形,有相師可以看破虛妄預測往世來生,有陣法師明明天道不足卻可以奇巧制人等等。

奈何他向來獨來獨往,身邊連個得用的也沒有,竟中了這等小人計謀。

「公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又或者你實力還不夠!」

「你,你一個小小的立宗期,竟大言不慚說這樣的大話!」紅眸顯然也有些生氣了。

「你急什麼!」蘇染的聲音在夜裡格外的明顯,「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識時務者為俊傑,又或者有句話叫做韜光養晦,總之你今日是困獸,與此白費唇舌,倒不如開門見山,多些誠意。」

紅眸哼了一聲,明顯的聽了進去,又道,「那你可否告訴我你又是誰?」

「蘇染!」

「好,蘇染,既然你想聽道爺的故事。不妨就講給你們聽聽。反正將來爛在棺材里也無人知曉。」紅眸道長語氣雖拗著,這話里已然妥協。

「如此,就洗耳恭聽了!」

「哼,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玉虛天師這個道號?」

蘇染看了一眼蘇一,對於一些俗物,她向來知道的比較多。

蘇一會意忙道,「你問得這個也太簡單了,天師一道,每一道都有自己的修鍊法門。這玉虛天師可是尋龍點穴的神手,據說他點過的穴,主人家沒有個恆運發達的。只不過他老人家已經消失在江湖數十年了。」

「不錯!算你這小丫頭有眼色。本座就是曾經的玉虛天師。」紅眸道長說道,他一邊說一邊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似是想起了往事有些悵然道,「這壞事就壞在了趙家的祖墳上,當年我年輕氣盛,憑藉一腔熱血,尋到了鳳卵所在的位置。便想著如此寶物安置在如此狹惡之地簡直是暴殄天物。便主動聯繫了趙家的主人,準備為他們尋一處風水寶地。」

蘇一忍不住道,「趙家那樣的人家,你竟然還要為他們尋一塊風水寶地?」

這一晚上的功夫,她已經對趙家的人連連失望,心裡更是隱隱的有些不屑。

紅眸往他這個方向掃了一眼,「當時的趙家,憑藉著這顆起發的鳳卵早已經是隱隱有些蒸騰氣象,只可惜穴位不對,一直半死不活。家族中那些有才幹和德行的人,多數活不過三十歲。實為可惜。」

這話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沒有道理。

蘇一在蘇染的一旁認真的聽著,眼裡對紅眸道長也沒有了方才的抵觸。

蘇染則是有一搭沒一搭得叩著桌子,不知道在沉思什麼,微動的耳朵泄露出她的神識絲毫沒有離開紅眸道長。

「若是此事一成,這趙家必定要出一個權傾天下的能人異士,屆時我就是功德一件,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知道一切事情進行的好好的,我用盡法力為趙家尋到一處風水寶穴。」

蘇染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風水一道,她也不陌生,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藉助天地來達成某種夙願。

就像是一些妖物、靈物、甚至是墨物,好多都是天時地利而成。

「那趙家豈不是要發達了嗎?」

「發達?」紅眸說到這裡不由得冷冷地斜了趙長發一眼,「若非他那便宜父親,我恐怕早就頤養天年了。這鳳卵乃是上天賜予的吉祥之物。結果趙家雇傭了他搬棺槨,這棺木里的東西卻是不見了。這下不僅風水寶穴沒有了,就連鳳卵也沒有了。」

後面的話紅眸像是哽在喉嚨里一般,沒有人原意再揭開自己的暗傷給別人看。

就聽蘇染淡淡地道,「你應該是家破人亡,孤零零一人,又或者說你們家合該都……斷子絕孫的!」

紅眸哼了一聲,「不錯,本座現在就是人不人鬼不鬼,否則就連這副皮囊也沒有了。」

「你這眼睛又是怎麼回事?」蘇一忍不住問道,卻被蘇染打斷了,「夠了!」

老祖發話,蘇一忙掩住了嘴,上首的紅眸卻哈哈大笑了起來,「怎麼不敢說了。不錯,本座就是和鬼王簽訂了續命契約,直到我完成遺願。」

說這話的時候,他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一般,直勾勾地盯著趙長發,「你們說,他該殺還是不該?」

趙長發卻是拚命地搖頭,「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可你幫助的趙家,將我哥哥送去參軍。他那麼小,死的時候還不滿十五歲。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又想過沒有?」

「那也是你父親有錯在先!」

「我父親?他就是一個經常被人雇傭長工,不過是主人說什麼,他做什麼?你那個什麼鳳卵不見了,竟怪到我們頭上來了,真是可笑!鳳卵?狗屁的鳳卵,我倒是祝願你們一輩子都不要找到那個東西。」

趙長發說得十分節氣。

端坐在陣法內的紅眸道長明顯的閉了閉眼,「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找這個東西?只要找到它就可以修鍊永得長生,居萬萬人之上。我發過誓,從趙家失去的,一定要拿回來!包括,趙家許諾給我的萬貫家財。」

那樣子竟是有些癲狂。

蘇一忍不住搖頭對蘇染道,「老祖,他瘋了。我們真得要和這樣的人合作嗎?」

「合作?當然!玉虛道長你不介意告訴我們趙順子的下落吧?」蘇染繼續追問道。

紅眸道長見鬼似的看了她一眼,「你對鳳卵不感興趣?」

那雙眼裡明顯的滿是懷疑。

「那又如何,有命搶沒命享受,倒不如不碰!再說我此次的任務就是要找回趙順子!」蘇染淡然地收起眼前的茶具遞給了蘇一,「天就要亮了!是時候了!」

。m. 兩道紅色的契約線交織在一起,發出淡淡的紅暈。

紅眸道長舒展了一下身子看向蘇染,「在這裡我不會對你們出手的,但你們也決不能染指鳳卵!」

「這是自然!」

「老祖!」

「哼!」說著那紅眸就化作一道紅光不見了。

蘇染望了望天邊,「看來這次爭奪鳳卵的人不少呀。」

「老祖,你真得要放棄這麼一個寶貝?」蘇一一隻手捂著胸膛,她都有些心動了。

那可是只有傳說中才有的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將視線投向一旁的趙長發,趙長發慌忙地擺擺手,「我真得不知道!」

「鳳卵嗎?」蘇染忽然不厚道地笑了,「小一一,你的氣息有些亂了!」

「老祖又取笑人,」蘇一咽了一口吐沫道,「蘇一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修鍊天師,面對這等寶物怎麼會無動於衷。」

倒是您老人家,怎麼那麼想得開呀。

「你若真想要,給你弄來也不是什麼難事。便是你要煮著吃都可以!」

「啊?」煮著吃?

蘇一吃驚地抬頭看向自家老祖,就見她已經往外走去了,忙收拾東西跟上。

蘇染一邊往鎮子上走,一邊將她昨日捲住的那隻透明的魂魄的符紙拿了出來,經過一個晚上的修養,那鬼今日的狀態似乎好了許多。

竟能看出個模樣來了,甫一出來他有些不太適應外面的強光,還是蘇染身上自帶的一股陰氣維持住了他的身形,「是你救了我?」

「趙長海,十五歲,死於鬼門關一役。」看著趙長海臉上越來越驚愕的表情,蘇染忽然喝道,「你緣何要在趙家牆垣上徘徊不去,莫非趙順子之死亦是你所為?還不從實招來?」

立宗巔峰天師的威壓瞬間將趙長海壓迫得矮了半截,「我與趙家有仇,枉死鬼門關乃是替趙長貴頂了劫,自要找他來報。可趙順子真不是我所為,否則我也不會給趙家留下這個獨苗了。」

趙長海言辭懇切,一雙眸子里閃著星光,「這麼多年,我早就累了。可我……可我卻走不了了。」

聽到這蘇染的語氣微微緩和了一些,「你本就是有功將士,我聽你兄弟說,烈士靈碑上都有你的名號。若是轉世投胎,功過是非,冥府自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正是!只因那時年幼執念了這麼久,在那牆垣上的日子,風吹雨打,我也並不舒服。」趙長海望了望遠處已白髮蒼蒼的弟弟,「想不到他亦到了這般年紀,合該兒孫滿堂了。」

蘇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中對這個小烈士倒是有幾分好感,「他是福壽相,雖無財,但是長壽,子女緣好,都孝順!」

「那就好。」趙長海虛弱地勾出一抹笑意,「前番得罪了恩公和貴客,長海給你們賠不是了。並非我有意要冒犯您那位故友,實在是他身上有我們督軍的氣息,我便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可是後來的事情就不受我控制了。」

說到這裡趙長海的臉上顯出了一抹自責來。

「哦?此話怎講?」 影帝先生,受寵吧! 蘇染眼神微斂,「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初紅眸老道賣關子,說找到趙順子的關鍵就在趙家牆垣上的那隻野鬼。

本是想要故意為難蘇染。

他前番去過,可早就沒有了那東西的蹤跡,說不定已經被哪個同行收了去。

蘇染若是上當,勢必就會和那些人為敵。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卻沒料到正主在蘇染的手裡。

「有人在這裡設了一個大陣,我們這些鬼除了被吸引去的,多數都被那東西所控制,不能夠遠離這村莊方圓五里地之內。」說到那個大陣,趙長海就是一陣后怕,「當日若非恩公帶來那位小童,恐怕長海早就淪落成為它們的口中之物了。」

「它們?」蘇染有些詫異,「你可知道那大陣在什麼地方?」

這一說話就慢了腳步,況且蘇染走得本就不快。

這片刻的功夫蘇一就趕了上來,他身上還背著鍾言,硬是將趙長發甩在了身後一大截。

現下趙長發也不敢隨意離開蘇染二人,生怕被那紅眸道長給抓了去。

另外他還有一個小小的念想就是能夠見他哥哥一面,或者求蘇染能夠幫趙長海一把,他這個哥哥從小就命苦,可不能被天師再給收了去或者打散了。

可惜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眼下只能巴巴地跟在兩個人的身後。

村裡的人陸續活動了,卻都是各自忙各自的,看到蘇染他們和趙長發在一起也不覺得奇怪。

金光閃耀 前番不少仙師都懷疑是趙長發,可惜苦於沒有證據。

另外村民們也不相信,趙長發一家可是村裡出了名的實在人,不說這名聲的,就光這身板。

那趙順子雖然弱,可對付趙長發是綽綽有餘的,趙瘸子一家那可都不是善茬。

言蕭晏晏 三人一鬼,一路走到離著村子二里左右的山脈附近,這處好像比別處平坦許多,還有一潭清水。

蘇一看的眼熱,這種河流水源在倒是勾起了她幾分孩子情趣。

便乾脆將鍾言靠在趙長發身上,自己到河邊洗手。

蘇染也跟著趙長海圍繞著潭水緩慢的轉動,看見她這樣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個蘇一就是太一本正經了,這會兒倒是才有了點生氣。

「趙家的祖墳就在附近嗎?」蘇染一邊圍繞著這一池子潭水一邊問道。

這話顯然將趙長海給問住了,倒是在附近的趙長發聽得清楚,以為是在問他,忙答道,「有一些在這裡,不過趙瘸子家的卻在西山上,說那裡是鳳穴,葬在那後輩孩子里要出個頂有出息的。」

蘇染點點頭,還未看破這處的陣法,就聽蘇一大叫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道靈火符被她丟進了水裡。

噗嗤幾聲,很快那火符就燒著了。

蘇一趁機往後錯了幾步,離開了那水池子。

蘇染也跟著看了過去,就見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水底一下子飄走了。

方才蘇一站的位置還有一灘墨綠色,待著墨綠色散去了,離著蘇一最近的趙長發已經哆哆嗦嗦起來,「是,是……人的胳膊。」

「什麼?」蘇一回頭瞪著他。

趙長發卻像是嚇傻了一般,險些將鍾言給推下深潭,「不,這裡,這裡有死人。」

活了這麼大歲數,趙長發不是沒有見過死人,可眼下墨綠的潭水中浮著那麼一隻小臂,張牙舞爪地像是要扣住他的喉嚨一般,讓他有些恐懼。

「趙老伯!」蘇一喊了他一聲,誰知道他卻像是中了魔一般,徑直那潭水的方向走了去。

「我有罪!我有罪!是我的錯!」

「老祖!」蘇一頓時有些焦急地望向蘇染。

蘇染的一側,魂體的趙長海更是嚇得不輕,「求求您,快救救他。」

。m. 蘇一這邊已是連連幾個刀手砍在了趙長發的脖子上,誰知道他竟絲毫沒事,後頸更是硬的如鋼鐵一般。

這若是在平常,蘇染這一手,對付個青壯年都不在話下,更何況趙長發這樣一個上了年紀的。

現在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往潭邊走去,拉更是拉不住。

那邊趙長海更是急的想要往這邊跑,偏偏那潭子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伸了出來要拉他進去。

眼看著這兄弟倆就要被這詭異的潭子給吞了進去,蘇染灰色的袖子一甩,瞬間一股力道將二人一扯一打了出去。

這力道里她動用了幾分靈力。

趙長發一下子就摔在了百米外昏死了過去。

那樣子……好像下手重了,蘇染掩唇輕咳了一下。

蘇一一個激靈跑上前在趙長發的鼻息間探了下,「老祖!還活著!」

唔,那就好。

蘇染重新將趙長海收進符紙里,眼下她還沒有想好怎麼處置他。

不過他倒是幫了個大忙。

就在此時識海內突然各種聲音起伏不斷,「老……老祖這個地方好恐怖呀,竟然有什麼東西想要將我吸走。」

弱弱的是阿寶的聲音,不過這次青龍珏內的蛾妖倒是安穩。

只另一道聲音傳來,瞬間讓蘇染炸毛了。

「蘇染,我幫你解決了這些烏合之眾的小鬼怎麼樣?我幫了你,你也好能早點修鍊,否則這麼稀薄的靈氣,你說不定熬不到那一天就死了呢!」

這聲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絲絲的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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