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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心慈不忍,便道:「請東王多添置一張床,應該沒有關係罷。」

玲瓏道:「東王哪裡有空理我?她此刻一定是和情兒在一起。哦,不,她現在不叫情兒了,東王給她改了名字,叫沙子。」

「沙子?」眾人不由齊問。

玲瓏道:「是啊。東王給她取了這樣卑微的名字,她不僅不難過,方才見到她時,竟還非常歡喜。 重生之喪屍圍城 我從前只道情兒是個無情之人,沒想到她也會流露出那種神色。她甚至情不自禁地跟我說,我找到她了,她給我取了新名字,以後我便是她的沙子。」

眾人聽了,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雪千尋輕嘆一聲:「傻子。 戰巫傳奇 竟然那麼高興,她有沒有說東王為什麼給她改了名字?」

玲瓏道:「我若告訴你們,你們定要說她是瘋子了。東王之所以給她改名,是因為她不配『夙沙情』那三個字,東王說了,尤其是那個『情』字,她不配。」

「這種事,她居然輕易告訴了你?」西風問,心裡道:難道僅僅是因為欣喜若狂?

玲瓏道:「這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秘密罷?情兒,不,沙子她就是這樣一個怪人。她告訴我的時候,並未要我保密,所以我轉告你們,也不算對她不忠。」

「尤其不配那個『情』字……好像,是為了避諱啊。」錦瑟輕輕道,不禁向傾夜望了一眼。

傾夜看起來淡漠如常,然而,她的氣息卻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

幾人一時陷入沉默,玲瓏突然消失了身影。傾夜只覺一股風從身邊掠過,立即察出隱形后的玲瓏的動向,向正殿追去。

「我決定了,就睡這裡!」玲瓏知道逃不過傾夜的感知,向後丟出一句。

傾夜一把將她拉住,玲瓏吃痛,顫巍巍地現了形,卻還是不屈不撓地向宮殿內挪動腳步,然後,她終於看到了那張異常豪華的寢床。

「小氣鬼,你的床那麼大!」

「大又與你何干?」

「給我一半睡,保證打攪不到你!」

傾夜道:「不准你睡我旁邊。」

兩人的爭吵引得其他幾個女子進來瞧熱鬧。

玲瓏越發委屈,道:「那我怎麼辦?我哪裡不好讓你那麼討厭我!」轉眼看見錦瑟在一旁掩口竊笑,便道,「錦瑟,把你的床讓給我,你來跟她擠一張床。」

錦瑟一怔,正要開口拒絕,卻聽傾夜飛快地應了一聲:「好。」

玲瓏歡呼一聲,心滿意足地去看她的新寢屋。

錦瑟正要同伊心慈等人離開,傾夜忽然喚住了她:「錦瑟,你留一下。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錦瑟轉過身來,正撞上傾夜煙波渺渺的目光,猛然間,感到心尖被刺了一下似地,絲絲地疼。

「夜……」待同伴們都離去,錦瑟也終於流露出壓抑良久的情愫,靠到傾夜近前,深深道:「以後,我再也不要你付出贖價,再也不要!」這句話一旦說出來,錦瑟竟忽然有些嗔怨的哽咽,她強忍著,最後還是向傾夜露出一絲微笑,「很怕……忽然有一天,你的光陰會揮霍殆盡……」

看著錦瑟亮如星子的眼眸和紅潤微顫的唇,傾夜很想捧住她的臉,卻終究不敢那麼做。她甚至每次靠近錦瑟都帶著萬分的小心,生怕自己一時克忍不住就再次做出唐突的舉動。

「夜,滄浪雪諾說你很厭世。曾經,我以為你是因為那個人的離去才對這世界無所眷戀,可是如今……」

傾夜輕輕按住錦瑟的唇,不准她說下去,溫聲道:「我想告訴你,我從未有像如今這般惜命。」

「那為什麼還要獨自承受所有的傷害?燕十七的血暴風有多麼可怕!為什麼不要我同你一起抵擋?」錦瑟情不自禁地語聲激動起來,恨不得時間倒回,好讓她有機會彌補當時的失誤——讓傾夜少受一點傷害,就能使她節省自然修復的十倍時間。

在燕十七的血暴風裡時,錦瑟本以為自己絕無生還的可能。當傾夜衝到自己的身邊時,她幾乎以為那是臨死前的錯覺。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容不得她有時間思考。直到自己安然無恙地被傾夜帶出血暴風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傾夜不僅用身體將她牢牢護住,更耗費了巨大的靈力凝築高強度的護體罡氣把她嚴密裹緊,這才確保了她連一寸肌膚都不被傷到。然而,傾夜卻顧不得把自己保護周全。那時候,錦瑟心裡有說不出的疼痛、憐惜和懊喪,最終,只化為一股複雜的憤怒。

看著因為激動而面頰泛紅的錦瑟,傾夜忽然有些明白她當初怒踢羲奴的舉動,竟然,有點莫名的欣喜:「所以,你當時發火,並不是……因為我……對她……手下留情?」傾夜的話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不可聞。

傾夜不好好回答錦瑟的問話,總是能從她的話語中抓住特別的重點。

錦瑟不禁苦笑,輕輕握住傾夜滑膩柔軟的手,道:「你貴為人間至尊,卻已經如此習慣苛責自己。那時候,我只是惱恨自己的弱小,加之障目劍劈水麒麟而我卻無力阻攔,才會那麼生氣。夜,我是那麼的無用,有什麼資格苛求你的萬能呢?」

「你怎會無用?你是世上首位降伏邪獸的馴獸師,更有魄力令水麒麟甘心追隨,錦瑟,你就是最特別的。你是通靈王。」傾夜殷殷道,好像哄孩童一般。

錦瑟自嘲道:「我這個通靈王,除了給人改名和算命,還有什麼用處?不,現在連那兩樣也不行了。小狼兒在湮魂陣中喪生,而我也再也看不出星辰運行的軌跡。」

傾夜道:「改變生命坐標和窺探天機皆為逆天之舉,強行為之,恐折你福壽。若非事關小狼兒的性命,我亦不會叫你為他改名。然而,那次改名無效,或許正是天意所為。錯在我不清楚改動生命坐標的契機為何,就強人所難。你千萬不必為此自責。至於失去占星的能力,這更是一件幸事。因為,很多事與其看到了結果,還不如帶著未知去爭取。」

傾夜一口氣說了好些話,錦瑟知道她正在竭力安慰自己,看得出她很焦急,這一定是她最不擅長做的事。然而,錦瑟本來也不是容易消沉的人,看到傾夜如此的努力,不由輕笑,道:「我只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強,以便在危險來臨時能夠好好保護你。我再也不要浪費你的贖價。」

「那怎麼能是浪費!」傾夜道,她閃著晶瑩的眼眸,透出安心、歡喜的神色,聲音甚至變得有幾分軟糯:「錦瑟,如果你不在了,我會比從前厭世一百倍。我一定會……一天都不想要了!」

錦瑟皺眉嘆息。回想起自己當時的心境,似乎畏懼的並非死亡本身,而是,到了生死關頭她才驚覺:自己第一個想到並且最最留戀的,正是眼前這個人。

「你不信么?」傾夜小心地問。

錦瑟搖了搖頭,放開傾夜的雙手。她怕,再握下去自己會忍不住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傾夜認真道:「怎麼不握了?」

錦瑟苦笑:「難道要握一輩子么?總有放開的時候啊。」

傾夜便不做聲,眼眸微垂,一副很失落的樣子。

錦瑟嘆道:「背著旁人,你簡直是肆無忌憚地裝可憐。」

傾夜便抬起眼睛無辜地望著錦瑟,長長的睫毛輕盈忽閃。

「少來。裝好看也不會握你的手了。」錦瑟道。

傾夜泫然欲泣。

錦瑟忽地輕輕道:「玲瓏進來了。」

傾夜當即神色一正,變得和平時一樣清冷淡漠,隨後才發現自己上了當,尷尬至極,白玉般的臉頰慢慢透出了粉紅。

錦瑟實在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道:「笨蛋。」

「錦瑟,」傾夜為了使自己的神色不要太過瞬息萬變,乾脆維持方才的淡定從容,頗有威嚴地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那麼敬重本暗主的?」

「想要我敬重你也可以。」錦瑟悠悠道,「不過,如果太敬重主人你的話,我就不能疼愛小夜兒了。你好好想想,究竟想要我哪一種對待方式呢?」

「罷了。」傾夜淡淡道,「你我本是平輩,師姐並不需要師妹的敬重。」她看著錦瑟月牙兒般的笑眼,又急忙補充道,「不過,我到底年長你許多,你也不可、不可戲弄我。」

「說一聲玲瓏進來了,怎麼能算戲弄你?」錦瑟很不解地道。

「你騙我。」傾夜嚴肅道。

「你以前也騙了我。」

傾夜神色緊張,忙道:「騙了你什麼?」

錦瑟忽覺失口,然而話已說出,無法收回,索性直問道:「在我小的時候,你為什麼向我隱瞞她們三人的事?你讓我以為……以為你沒有別的人。」

傾夜目光黯然,低聲道:「那樣的事,父皇和太上院的尊長們都曾為之震怒,說我辱沒了皇族的聖潔。因為那不是好的事,所以不想讓你看到。」

提及此,傾夜便又看到錦瑟「心如刀割」的神色,想起她先前所說的「為什麼我喜歡的,是已經屬於別人的人」,也覺一陣心痛。原本,她不敢相信錦瑟那句話指的是自己,甚至在心裡說,「那個人」一定是指雪千尋。然而,錦瑟竟然再次提起了這個話題,或許,錦瑟是真的在意——在意她。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有了她們,或許我就不會……」錦瑟欲言又止,似是感慨現實竟是這樣的捉弄人。

傾夜以為錦瑟懊悔自己的情愫,她怕極了錦瑟的疏離和謙讓,登時慌亂了心神,脫口而出:「那你為何又對那個人動情?不是明知道她也已經屬於別人了么?」

錦瑟一怔,眼含凄色地望著傾夜。這個人,當真是骨子裡埋藏著獸性。她對待別的人和事總能淡漠容忍、波瀾不驚,唯獨對自己,常常會出乎意料地亮出獠牙利爪,直把她劃得遍體鱗傷。然而,錦瑟明白,這個總是帶給自己痛楚的人,心裡最想給予的,明明是周全妥帖的呵護。

「夜,我對她,和對你,是不一樣的啊。」面對傾夜無意中划傷自己的「獠牙」,錦瑟卻回之以溫存如水的柔情,「在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她屬於別人。我從未想過要奪走她,而只願做一個被她需要的人,能在她的身邊好好守護著她,便足夠了。那時候的我,是有意識地希望自己愛上她。除此之外,作為天機谷里最多余的人,我不知道該把自己那顆懸空的心安置在何處。即使我明知道她會讓我痛,我也願意去迎接。因為,這個世界上任何其他的痛苦,都不會比你給予我的,更猛烈。如果沒有她的出現,我遲早有一天會活活痛死。夜,就算你沒打算告訴我什麼,我也已經無法忍耐下去。我要問你,當年讓你付出最多贖價的人,是否就是她——東王蕭姚?」 當「蕭姚」這個名字從錦瑟口中道出時,傾夜霎時呆住了。

「是。」

良久,傾夜方吐出這沉沉的一個字。

她曾無數次想對錦瑟和盤托出有關蕭姚的一切,卻無數次都臨陣脫逃。萬語千言,到底無從話始終。唯可惜,那時沒有你。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死。

傾夜確曾死了心,卻未真正死了人。那段瘋狂而慘烈的痴戀,並不是可以一筆勾銷的前世,而是用最燙的尖刀烙刻在她心底的歷史,今生今世都無法抹殺的歷史。

從確認自己「死而復生」的那一刻起,傾夜便只想給錦瑟最好的。然而,那最初的心動、最初的痴狂、最初的疼痛……她早都已經付給了別人,到如今,她還剩下什麼,能夠配得起這純凈無暇的美好?

曾經真的希望自己正如別人所想,只是「一時興起」。倘若對錦瑟的僅僅是出於獸性,傾夜至少可以用理智和良知來約束自己,不要去招惹她、傷害她。傾夜甚至試過,強令自己隨便和草率,她向錦瑟亮出不羈的尖齒,期望獲得她嚴厲的拒絕和反擊。然而,結果只迎來她自己的狼狽敗北。

——她原以為自己並不是什麼好人,卻最終發現自己更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徒。

越來越深地淪陷,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傾夜明明看到錦瑟因她的靠近而遍體鱗傷,卻還是忍不住一再向前。 惡魔哥哥我怕黑 並且在那同時,顧不得讓失控的「鋒芒」刺傷已有的枕邊人。

傾夜竟為了錦瑟傷害到無辜。她雖與舊人斷絕,身上卻仍掛帶著她們殘留的血淚。是以,這絕非錦瑟想要的起始。

而這,又何嘗是傾夜真正想要的開端?

等不及、熬不住、對不起,究竟如何方能了無掛礙地始初?

當東王終於近在咫尺地站立在傾夜眼前時,那個最熟悉的背影無疑給了她最意外也最沉重的衝擊。一如八十三年前,她在彌留之際拋出的那句「我愛你」一樣猛烈。

我。愛。你。

這最柔軟、最動聽的三個字,在那時那地,卻絕不是甜蜜的情話,而是殘忍的致命之刃。那個給予傾夜最初的歡喜與最苦的折磨的人,分明是要用這深情款款的三個字,將她一起拖進墳墓。在漫長歲月的浮浮沉沉中,這原本讓傾夜願意用一切代價去交換的三個字,卻像揮之不去的沉夢,數度讓傾夜窒息。

而後來,那夢,變成了夢魘。

傾夜曾經陷入一個荒唐的夢境。她夢見有人持劍追殺錦瑟。她只有不停地追,不停地找,卻怎麼也看不清那兇手的臉龐。

如今,傾夜才恍然醒悟:蕭姚,正從她的夢魘里,一步一步走出來。

「錦瑟……」傾夜喚著眼前人的名字,視野卻變得一片水霧迷濛,「你怎麼會知道……蕭姚?」

錦瑟看著傾夜聽到「蕭姚」兩字之後的反應,心底埋藏已久的重重猜疑終於得到了印證。她不著痕迹地后移了半步,緩緩道:「因為投入,所以敏銳。」

為了回答傾夜眼中的震驚,錦瑟繼續低述道:「被困石山之下的時候,我曾問你,所謂的『後宮』是否屬實。你未否認。那時候,我仍以為你是多情不羈之人。正因為無情,方能多情。呵……事實上,我倒寧願你是放浪多情種,那樣的話,即便我一時被你吸引,最終也一定會不帶一絲留戀地徹底將你抹除。」

如果能夠做到,傾夜又何嘗不希望自己被錦瑟抹除?那樣,錦瑟就不會如這般傷痕纍纍。然而,傾夜不由自主的所作所為,卻都是唯恐錦瑟的逃離和厭棄。她像一個沒有理智的野獸,窮追不捨著這世上唯一想要的獵物。

「可是,你卻本非無情無心之人。」錦瑟的聲音越發沉痛,「你說,你曾為一個人付出了很多年的贖價。說那句話的時候,不止你的語調,甚至你的芬芳,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夜……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怕你的。因為我總是知道你越多,就不懂你越多。當我以為你無視我的時候,你與我締結暗士契約;當我以為你屬於我一個人的時候,你對著我喚另一個人『寶貝』;當我熟視你的四人美滿之時,又得知你便是那個有著百人後宮的天賜公主;而當我以為你樂於在三千弱水中悠遊浮沉的時候,你又向我透露一個讓你甘願折壽相救的故人。偏偏就是這個你不肯說出名字的故人,竟成為最讓我揮之不去的陰霾。——自從知道了她的存在,我才赫然明白,阿真的卑微小心、巫美的嗔怨刁蠻、小影子的無盡索取,原來皆是因她而起。她們之所以要那麼死死地抓緊你,是因為她們都知道你的心已被別人帶去了遠方。我無法控制地去想她,想知道她的名字,想知道她是怎樣一個人……直到滄浪雪諾開啟了湮魂陣那一天。」

傾夜的心,驀地一搐。那一天,是阿真離去的時候。

錦瑟接著道:「後來小伊對我說,阿真之所以離去,是因為滄浪雪諾在臨死前揭開了阿姚死亡的真相。我終於知道了,那個讓你拚命想要救活的人,名字叫阿姚,是阿真的妹妹。阿真那麼依戀你,卻在這個秘密被揭發之後,決然離去。是因為她心裡明白,殺了阿姚的人,你是絕對不會接受的罷。」

聽到這,傾夜心如刀絞。她看到了錦瑟的遍體鱗傷,卻沒想到她實際承受的痛苦,竟比她料想中的更深更隱忍。

「夜……這一次重逢,你讓我比少時更痛百倍。」錦瑟輕輕道,「當我回過神來時,已經泥足深陷無處可逃了。我怕你,是因為你於我而言有著太多的未知領域。我寧願為任何人心碎,也不敢領教你帶來的痛苦,因為那種痛,無法用其他任何折磨來掩蓋。」

錦瑟微微偏過臉去,不讓傾夜看到自己含淚的雙眼,接著道:「明確地聽到『蕭姚』這兩個字,還是從巫美之口得知。她道,『前有蕭姚,今有錦瑟,我兩次皆是一敗塗地。』她居然把我和蕭姚相提並論。夜,我該竊喜么?」

萬籟俱寂,傾夜只能聽到來自心底的碎裂的聲音。

「錦瑟,沒有任何人可以與你相提並論。」這一刻,傾夜恨不能把那顆碎裂成渣的心捧到她的面前。然而,卻說不出一個字的表白,因為此時此刻,任何柔情密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錦瑟一直不敢看傾夜的眼睛,心底最深的疑問竟也如傾夜的語塞一樣,無法出口。她輕輕閉了閉眼,終於轉過臉來凝望著傾夜。

「夜,就這樣開始罷。」

傾夜一怔,幾乎無法理解錦瑟清楚吐出的那每一個字。

就在傾夜呆然失去知覺之時,錦瑟驀地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傾夜機械地隨著她的溫柔包攏含下首去,搭在錦瑟的肩頭,耳旁聽到錦瑟的輕柔話語:「夜,我決定,從心。」

從。心。

對傾夜而言,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深情的表白了。

然而,錦瑟卻未對她說出所有的心聲:我的夜,我將再一次向你傾盡真心,一如少時情意萌動之初的那般純粹、熾烈和不設防,又將比那時更加勇敢、堅定、無所保留!倘若你再一次令我心碎,那我便是絕對的萬劫不復了!

錦瑟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這深切的言辭直接剖白,是因為她絕不會像別人那樣,用自己的傷痛去要挾傾夜的良心。

「夜,雖然還是不夠懂你。但我將永遠信賴你。唯願你,也一樣信賴我對你的信賴。」

錦瑟只是緊緊摟著不能言語、不能動彈的傾夜,輕輕地,在她額上印下了一吻。至此,錦瑟正式向傾夜宣誓了自己的主動。

假如真有萬劫不復的那一日……

錦瑟豁然釋懷:萬劫不復又如何?我甘、我認,決然不悔!

譬如她那百人後宮來歷與去向,譬如她與巫美絕斷那晚所散發的妖魅芬芳,譬如……她如何埋葬的蕭姚……

她明明記得她與別人共枕時散發的妖魅芬芳,記得她對後宮質問時的低聲認可。

夜,我便……萬劫不復了。

她絕不會像別人那樣,用自己的傷痛,去要挾她。

她再次把自己的心付給了此人,一如少時情意萌動之初的那般純粹、熾烈與不設防,卻又比那時更加無所保留、孤注一擲。

倘若真有萬劫不復的那一日,她甘、她認、她決然不悔。

作者有話要說:小夥伴們,你們睡了沒?現在是零點三十,我……我終於從小黑屋裡出來了。 傾夜被錦瑟那一吻深深定住,保持著頷首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馥郁的芬芳悄然瀰漫,使得整個房間都彷彿剎那間春暖花開。

錦瑟覺得臂彎里的傾夜變得越來越熱,甚至能感覺到她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而她卻連頭也不敢抬。

傾夜此時散發的清香,甜蜜而怡人,比她曾經在錦瑟懷裡裝睡時出現過的氣息,更加美味。是以,她雖沉默,那本能散發的芬芳卻早已替她傾訴了萬語千言。

錦瑟不禁輕笑,挑起傾夜的下頜,柔聲道:「你這樣真好像一顆百花蜜煉的糖果。」

傾夜忽地緊緊擁住錦瑟,深深道:「錦瑟,從此我再也沒有什麼可害怕了。」

錦瑟撫摩她的脊背,無奈道:「愛撒嬌的傢伙。」

傾夜轉過臉來,凝視錦瑟的眸,鄭重而輕緩地道:「錦瑟,我喜歡你。」她的目光清澈如水,花瓣似的唇幾乎觸碰錦瑟的臉頰,顯然是蓄意讓那溫熱的清香氣息吹入她嘴角。

錦瑟砰然心動,卻果斷躲了開去,她也不看傾夜,忍著將要挑起的唇角,淡然道:「嗯。知道了。」

「你呢?」傾夜未能得逞,雙靨泛著紅霞,不依不饒地追問。

錦瑟蹙眉:「你還真是得寸進尺,厚臉皮。」

「我已說了,你怎不說?」傾夜執意追問。

錦瑟冷哼道:「只是決定馴養你而已,喜不喜歡,瞧你的表現再說。你若是不好,就……」錦瑟思索著。

「如何?」傾夜緊張地問。

錦瑟白她一眼:「就不待你好。」

傾夜卻似放下心來,喃喃道:「錦瑟,你別離開就好,永遠都別離開。」

錦瑟輕撫傾夜的腦袋,和藹道:「所以你要乖。」

傾夜眼眸低垂,專註地回味錦瑟的語氣,片刻后終於若有所悟,試探地道:「錦瑟,你……你還記得我是你暗主罷?」

錦瑟回道:「你還記得曾說願意做我的馴獸罷?」

傾夜迅速地眨了眨眼,忙道:「現在你已有了水麒麟。而那紫鸞蛋,西風也必是留給你的。」

錦瑟惋惜道:「可惜它們都比不得你。」

傾夜眉梢輕佻,目光揚到別處,若無其事地道:「比不得我什麼?」

「比不得你……」錦瑟饒有興緻地觀察傾夜的神色,待她瞧出傾夜露出得色,方悠悠道,「欺負起來有趣。」

「錦瑟,暗契約一旦締結,便永世不可更改,你可知道?」傾夜耐心地引導。

錦瑟道:「第十一代江湖筆素來一諾千金,你可記得?」

「你先前未曾答允由我做你的馴獸。」傾夜鄭重強調。

「我也未曾拒絕。」錦瑟輕巧駁回。

「可是,我又不是獸。」傾夜急道。

「你好像自己說過不是人。」錦瑟笑容可掬。

傾夜蹙眉,芬芳業已有了些許變化。

「夜,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錦瑟玩味著傾夜的表情,問。

傾夜面露窘色,支吾道:「反正,不是獸。」

錦瑟費解地道:「這世上的活物,不是人的話,便是魚蟲鳥獸了。唔,我明白了,你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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