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mocarrie

甚至,整個落煌中城內,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被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陰霾和恐懼之中。

因為,只要華煌城一破,那這場獸潮的下一個目標,便是此地。

到了那時,落煌中城中的所有人都要開始瘋狂逃命,那又將是何等慘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言的悲涼,大街小巷內,嗚嗚咽咽的聲音久久回蕩著,永不停息。

落煌中城的天空也是一片灰濛,濃厚的烏雲阻擋了金烏,更在所有人的心頭覆上了一層暗紗。

「算了,我還是先找個角落修鍊一下吧。」

蘇賢幽幽一嘆,脫離了吳涯的隊伍,這個時候蘇賢是不適合出現在落日城的。

只有在擁有絕對自保能力之時,蘇賢才會趕往淪為一片廢墟的落日城。

因此,蘇賢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落煌中城。

落煌中城內,緊靠圍牆的地方竟被佔得一個不剩,蘇賢轉悠了好久,才尋到一個陰濕骯髒的角落,鋪上了一層薄布,才緩緩坐下。

剛一坐下,一道疲憊的聲音幽幽響起:「小兄弟,我看你氣度非凡,衣衫潔凈,難道你也是從落日城淪落至此的嗎?」

蘇賢眼眸一掃,便看見這道蜷縮在牆角的中年身影,他一身破爛的灰袍,面色黯淡,身上還有幾道猙獰的傷口,但他的眼眸卻如明珠般皎潔。

這是一個對生活滿懷希望的人!

「不是。」蘇賢善意地搖了搖頭,回答道。

此人乃是一介妖修,一身妖師一階的修為難以阻擋不了蘇賢四階神念的探查。

可是就連世俗間中流砥柱般的妖師都淪落到這等落魄境地,這場獸潮的恐怖程度也不言而喻了。

「奇怪,那你為何要留宿街頭?」蘇賢的回答引來了楊森的疑惑。

「修鍊。」

蘇賢僅僅是禮貌性地回答了一句,便開始閉目養神。

養神期間,手掌上浮現出了一塊中品妖石,正被蘇賢迅速吸納著,那塊中品妖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縮小化為齏粉。

沒有聚氣陣輔助修鍊,蘇賢只能用妖厄靈術快速掠奪中品妖石內的純凈妖氣,接著再在體內轉化為屬於自己的妖氣。

楊森便是剛剛與蘇賢搭話之人。

當楊森瞥見蘇賢一修鍊便拿出了中品妖石時,他的眼珠子都睜得瞪圓,眼饞不已。

這時,楊森暗暗嘆道:「此子一定是大家族的弟子,一身修為也是在我之上,不知怎麼會遺落街頭。」

「嘿,小兄弟,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來聊聊?」 青歌澀舞愛無傷 楊森收回了戀戀不捨的目光,雙手枕著腦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說道。

「你說,我聽著。」蘇賢的回答不咸不淡,依舊是閉著眸子,沉浸在自己的修鍊世界里。

楊森也不在意,露出了一抹乾凈的笑容,望著深遠的蒼穹一角,道:「你覺得這場獸潮,是天災,還是人禍?」

「天災人禍。」蘇賢答道。

「嘿!看來你也知道一點隱秘嘛!其實我也這麼覺得,傳聞四大宗門和天玄皇室在十方山脈里一直挖掘探索著一個古老遺迹,結果倒好,遺迹出世了,引來了獸潮,而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卻遭了殃。」

聽到這,蘇賢沒有說話。

見蘇賢沒反應,楊森只是停頓了一下,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哎,我以前是光明之森的冒險者,平日里靠獵殺一些小妖獸維持生計。好在我只是個孤家寡人,顛沛流離就算了,可別人吶,就因為這一場獸潮,就弄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唉……」

聞言,蘇賢靜默的身軀莫名一震,難得開口道:「你倒是悲天憫人。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實力,那就註定是身不由己的。這很現實。」

楊森不甘心地望著天際,欲言又止,欲說還休。

聽著巷子里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想到還有一家家悲愴的經歷,楊森難過地陷入了沉默。

獸潮才來一天,卻不知要持續多久,更不知最後的結束是不是意味著天玄國的結束。

「身處亂世,命如飄萍,國家的興亡猶可未知,兒女的離散則多如雲水的離合了。水逝雲飛,鴻爪雪泥,浮生的悲歡不由自主,何處敢卜它年的歸期和團圓?」野夫在書里曾這樣描寫到。

沉寂了許久,楊森破天荒的慘淡一笑,撐起身,又收斂起笑容,道:「小兄弟,你知道前線是什麼景象嗎?」

楊森似乎根本沒想讓蘇賢回答。

「一個晚上。只用了一個晚上,落日城便被那群妖獸攻破,當那群血屬性妖獸咆哮著衝進落日城時,大多數的老人孩子都還在夢鄉中,僅有一些修為孱弱的妖修拚死抵擋的。可是,那是獸潮啊!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它們一秒鐘,防線瞬間被撕裂,整個落日城都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一夜間,落日城血流成河,化為一座死城。」

「漫山遍野的血屬性妖獸!我的兩隻妖獸,都死了。為我爭取了兩秒的逃命時間。呵呵……真的是落日。落日後,就是無盡的黑暗。我們連光明的出口都找尋不到。」

說完,楊森臉色上怨恨一閃即逝,緊接著便是嘴唇蒼白,痛苦地又躺了回去。

重生棄少歸來 楊森只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存在,在獸潮前勉強有了逃命的資格。有的人,連選擇生死的機會都沒有,就猝然離世了。

「四大宗門和天玄皇室已經出動了。就讓他們,來尋找通往黎明的出口吧。」蘇賢說這話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如果現在躺在地上的是自己那又該如何呢?

怨天尤人,憤世嫉俗嗎?蘇賢並不知道。

楊森慘然一笑,失望地搖著頭,側著身抽噎著。

「哎!」

蘇賢心中悲哀一嘆,旋即收斂心神,坐如枯木,一動不動。

腦海中,蘇賢的精神海潮起潮落,不斷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這鎮神矛好難啊,為何只是秘術,但我的四階神念怎麼都無法凝聚出它的模樣。」蘇賢納悶地問道。

青羽淡淡笑了一聲:「若神修秘術這麼好練成,那大陸上遍地都是神修了,還關妖修和武修什麼事?靜心凝神,戒驕戒躁,好好練吧。」

四階神念,便是那一汪金色海洋。

蘇賢想要練成鎮神矛,就需要用一成神念凝聚出鎮神矛的雛形,再賦予它神性。

這跟錐心靈咒不同。

錐心靈咒是蠻用神念,但鎮神術已經開始接近了真正的神修,以神念化形,重在靈妙。

就如姜雨凝的九陰屍,這具屍族傀儡的妖術就是神念攻擊,那虛虛實實的鐮刀就是神念化形,雖說這只是九陰屍的特殊手段,但其實九陰屍的神念強度頂多只是接近二層巔峰罷了。

與蘇賢的神念整整差了一階多。

但若是雙方真以神念分個高下,那估計最後落敗的還是蘇賢。

因為蘇賢的神念太笨重了,只能被動地挨打,九陰屍的神念攻擊靈動玄妙,能無限進攻,從而一點點蠶食蘇賢的四階神念。

精神海上,蘇賢又嘗試了半天,每一次連一成神念都尚未提起來,修鍊的結果就以失敗告終。

或許是青羽實在看不下去了,感嘆道:「其實吧,入門神修,一般都是需要功法的,不然像你這樣的門外漢,空有四階神念,沒有功法輔助估計摸索三個月都很難摸到神修的門檻。」

聽到這話,蘇賢的臉都要黑了。

「你咋不早說?」

「說了有什麼用,我又沒功法。」青羽無奈道。

「你十萬年的見識,連一本神修入門的功法都沒見過?」蘇賢很難相信。

聞言,青羽幽幽一笑,調侃道:「見過啊!上次我幫你給蘇辰的六階修神功法,醉神磨念訣,已經是我認知範圍內最低階的修神功法了。更何況那套修神功法是補魂之用,待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后才能修鍊的。我又不是修神者,你還想我提供給你一套系統完備的功法不成?」

「我是吃飽了沒事幹,所以整天記一些低階垃圾的入門修神功法?」

話粗理不粗,蘇賢被青羽說得啞口無言。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找一本修神功法?」蘇賢犯愁地揉了揉太陽穴,心底嘀咕道。

「你這不是廢話嘛。這小城市應該還是有這種低階功法的,你去找找看就是了,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可以最快讓你練成鎮神矛的方法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見蘇賢就要起身,青羽忽然道。

「什麼事?」蘇賢疑惑道。

青羽沉吟了一番,悠悠道:「難道你沒察覺到這次獸潮的疑點?」

「疑點?」蘇賢眼目微垂,似是將整個事件回憶了一遍,猛然眼神一閃,「血屬性妖獸?」

第一座妖宮的月銅傀中,青羽點了點頭,說道:「十方山脈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但是,大陸上妖獸種類眾多,屬性上十種,一場獸潮中怎麼可能只有血屬性妖獸?」

「可這場獸潮很明顯是被那所謂的大妖遺迹牽動著,這已經說明了一點。」青羽說到這微微一頓,

「這個大妖遺迹跟血屬性妖獸有關?」蘇賢接著青羽的邏輯往下想,恍悟道。

「準確的來說,是跟血屬性有關。到現在,我們只知道這是一處遺迹,但是遺迹也分很多種……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啥用,你現在連進入大妖遺迹的資格都沒有,談這些有屁用。」

聞言,蘇賢面色陰沉,額頭上劃過一道道黑線。

「只是給你提個醒罷了。萬一運氣好僥倖獲得了資格呢?行了,別不服了,問問旁邊這人吧,他常年混跡於光明之森,對這小城市應該也不陌生。總比你毫無頭緒地去找修神功法好。」

為蘇賢指了一條明路之後,青羽便不再說話了。

但是,就從剛剛與青羽的談話中,蘇賢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稚嫩。

青羽那見微知著、抽絲剝繭的思維完全是蘇賢遠遠不能企及的,還有所謂交際溝通的重要性蘇賢也才剛剛意識到。

若不是青羽指點,蘇賢還真是想一起身就要去找修神功法,至於去哪找?

呃,蘇賢自然是不知的咯。

…… 「你知道這落煌中城內哪裡功法最多嗎?」退出修鍊,蘇賢睜開了一雙幽黑的眼眸,靜靜注視著楊森。

楊森見蘇賢竟主動跟他說話,驀然來了點精神,支起上半身靠著牆角,道:「功法?這落煌中城裡就算最低階的功法都是不傳之秘,沒些門路的普通人恐怕永遠也搞不到功法。要說哪裡功法最多,那當屬方氏和丁氏兩大名門望族了。」

方、丁兩家,蘇賢默默記下了。

「不過,等再過一會兒,我覺得就不是他們兩家最多了。」下一秒,楊森語調一揚,故作高深道。

蘇賢眼波微轉,頓時來了興緻,問道:「哦,這怎麼說?」

楊森本想著敲詐蘇賢一番,可是望著蘇賢一身氣定神閑的氣質,心底卻怎麼也生不出敲詐的心思。

最終,楊森沉吟了片刻,便如實道:「也罷,看在我和小兄弟這麼有緣的份上,我不妨告訴你。落日城和武陵城淪陷,華煌城也只是強弩之末,聽說四大宗門和天玄皇室已盡數出動,還要設立兌換點。」

「那你覺得,這兌換點會設立在何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森便不再說下去。

眼前的小兄弟怎麼看都不是愚鈍之人。

楊森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蘇賢之前來到落煌中城就是考慮到這絕對是各宗門的退守之地,不然外面全是獸潮,宗門弟子難道在危機四伏的夜晚還駐紮在城外不成?

不過,蘇賢還沒有功勛值,所以下意識地就忽略掉了兌換點這事。

兌換點一設立,那這落煌中城功法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集四大宗門和天玄皇室之力的兌換點咯。

「多謝點撥!」

蘇賢感激一笑,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往楊森手中塞了一塊中品妖石,便起身離去。

一塊中品妖石,已相當於楊森數月的收入了。

巷子的牆角根處,楊森怔怔地望著離去的蘇賢,心中洪流奔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中品妖石。

重生小甜妻:老公,纏上癮 ……

落煌中城的外部城牆處,萬妖宗長老方歸根緩緩降臨,蒼老年邁的方歸根緊裹著黑袍,他負手遙望著遠方,那裡涌動著血紅色的浪潮,密密麻麻,摧枯拉朽地摧毀了一個個村莊城池。

那些城市,該倒塌的倒塌,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而在方歸根後方的城市,更是哀鴻遍野,觸目驚心。

城牆之下,有眼尖的流民瞟見了站立於城牆上的身影,忙拉著旁邊的人問道:「瞧,那黑袍背後居然綉著一隻大妖,那是萬妖宗的人嗎?」

「是了是了!四大宗門的人終於來救我們了。」被問到的那人,一時之間竟喜極而泣。

大道上,一位方家青年在聽到兩人的談話后不由嗤笑,冷漠地瞥了兩人一眼,神氣道:「哼,兩個沒眼力見的傢伙,那可不是普通人。那是萬妖宗長老方歸根,乃我方家之人!」

說完,這名青年跟在一行長輩的身後,面露喜色地朝城牆上走去。

「根叔?你終於回來啦!」方家家主方洪望著那道曾相處三十多年的佝僂背影,幾近熱淚盈眶,激動之色溢滿臉龐。

「洪侄?你們消息夠靈通啊,這些年倒是勞煩你主持方家大局啊!」

當方歸根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時,轉身難以置信地一看,悲傷的情緒漸漸被一絲驚喜渲染。

此行方歸根回落煌中城設立兌換點,只有四大宗門和天玄皇室知曉,方歸根沒想到他前腳剛回到落煌中城,後腳方家的人便來了。

方洪的想法很簡單,無論誰是來設立兌換點,作為落煌中城的兩大家族之一,方家都不能怠慢。

現在知道是方歸根,那對方家來說就是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哪有的事!有根叔在萬妖宗的威望,這些年來方家也是越來越順。只是可惜,這次獸潮……」

說著說著,方洪的臉色逐漸灰暗,沒有一點做作,顯然也是一個性情中人。

方歸根那枯瘦的手掌拍了拍方洪的肩膀,咧開嘴露出了一口黃牙,慰藉道:「洪侄,方家如今在這城中越來越好,也是民心所向。此次,安置好各方百姓,別愧對民心。」

「謹遵根叔教誨!」

「嗯,剩下的,就交給四大宗門和天玄皇室吧!一切會好起來的。」

方歸根欣慰地和方洪聊了幾句,目光才慢慢看向了方洪身後一道道往昔相處的身影,饒是他身居高位已久,但這種動人的親情,也不禁讓他眼眶濕潤。

「根叔!」

promocarr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