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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生顧不得狼狽,就地一滾,方才堪堪避過夏紫蕪鋒利無比的指甲和手心裡緊攥的簪子。

夏紫纖得意嬌笑:「二姐三姐你們好好保重。」

甩著手裡的帕子,徑直從安生面前趾高氣揚地過去,唇角掛著鄙睨的嬌傲。

夏紫蕪裂開嘴,「嘿嘿」一笑,帶著滲人的陰涼:「受死吧!」

夏紫纖的宮殿名叫「思服」。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夏紫纖慵懶地撩開床帳,寢被自滑膩的香肩上滑下來,露出一截玉雕一般的藕臂,惺忪迷離的眸子,愈加顯露出一副弱不勝衣的楚楚姿態。

「皇上這就要去早朝么?」

皇帝已經穿戴洗漱完畢,回頭沖著她笑笑,眸子里都滿是寵溺與難以割捨的憐愛:「你只管歇著就是,太后那裡,朕打過招呼,就不用去請安了。」

夏紫纖一手托腮,慵懶地嚶嚀一聲。

沈先生,請賜教 皇帝笑嗔了一句:「妖精。」

然後離開了寢殿。

伺候的宮人正是知書,她輕聲問:「夏妃娘娘是起身呢,還是再休息一會兒?」

夏紫纖將手臂利落地縮了回去:「退了吧,身子還倦著呢。」

知書仔細地將床帳給她攏好,輕手輕腳。

夏紫纖打一個呵欠,重新合攏了眼睛。

姌妃使盡了手段,皇帝仍舊沒有留宿在她的宮殿里,只是陪她用了晚膳。

這令夏紫纖極是得意。

母親當初教導夏紫蕪的話很對,女人懷孕,是最好的趁虛而入的時機。

姌妃不能侍寢,也只能上躥下跳干著急。

夏紫纖得意地逐漸進入佳境,迷迷瞪瞪就要睡著,聽到外間宮人壓低了聲音說話,帶著焦灼。

她睡覺極輕,一點動靜都會吵醒。遂不耐煩地問:「誰這樣大膽?」

知書推門進來,低聲回稟道:「啟稟娘娘,是孟家孫小姐的奶娘,說是孫小姐昨夜裡燒熱起來了,一夜未退。」 夏紫纖輕哼一聲,想想終究那是孟家的骨肉,萬一有個閃失不太好看。不耐煩地吩咐:「尋個太醫過去看一眼。」

知書領命去了。過了不多時,慌裡慌張地回來,腳下有點踉蹌。

「娘娘,」她一開口就有些急促:「娘娘不好了,太醫說孫小姐是要出花了。」

「什麼?」夏紫纖頓時大吃一驚,毫無睡意:「怎麼可能呢?這好生生的。」

「是真的,娘娘,而且就連奶娘好像也有被傳染的跡象,開始燒熱起來。太醫已經準備上報了。」知書焦急地道:「這可如何是好?皇上知道以後會將我們這裡隔離的,再想見皇上一面可就難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皇上知道!」夏紫纖斬釘截鐵地道。

「天花可非比尋常,一旦患了此症,死者十有八九,而且傳染得特別快。我聽說宮裡但凡有患天花者,必須要立即慎重隔離。若是誰敢隱瞞不報,那是要砍頭的。」

知書仍舊有些后怕,適才自己與孫小姐的奶娘距離那樣近說話,會不會被傳染呢?

「就是因為此,才絕對不能透露出一點消息。 從一把劍開始殺戮進化 你想,這孩子安然無恙地抱進宮裡來,若是有什麼閃失,那孟家豈肯善罷甘休?皇上能不怪罪我嗎?

還有,發病的源頭就在咱們宮殿里,整個後宮都將避如蛇蠍,牽連了我們。我們一旦被隔離,可就完了,這失去的恩寵再想撿起來,難如登天!所以絕對不能說!」

知書驚魂未定,顫著聲音問:「可是,不這般的話我們怎麼辦?那孩子如今臉色青紫,就連進的氣兒都少了。」

夏紫纖從床上起來,淡定地披上衣裳:「你先去穩住那個太醫,讓他絕對要守口如瓶,不能說出去。威逼利誘怎樣都可以,告訴他,這件事情本宮自己會妥善處理,絕對不會傳染別人。」

知書六神無主,聽到吩咐,雖然覺得不是甚妥,但是也別無良策。立即領命,轉身欲走。

「還有,快些讓文慶來一趟。」

夏紫纖一邊穿衣一邊吩咐,手也有些顫。

知書應一聲,便慌裡慌張地出去了。

文慶不過片刻功夫,便被宣了過來。

部長夫人,請息怒 他進屋還未來得及向夏紫纖請安,夏紫纖便驚慌地道:「孟家那個小崽子竟然生了天花。」

獨家霸寵:帝少強制愛 文慶並未聽到一點消息,聞言也是一怔,身經百戰的他頓時也慌了。

「怎麼這麼沒福氣?」

夏紫纖冷哼一聲:「這是要給我惹禍事呢。若是傳揚出去,本宮可就完了。」

「那娘娘打算怎麼辦?」

「這件事情我已經想過了,絕對不能讓皇上知道。我如今聖寵不穩,根基也尚淺,一點小事都會影響皇上對我的看法。」

「娘娘思慮得極是。」文慶忙不迭地應道:「可是這事兒怕是不好瞞,畢竟還有一個孟家呢。」

夏紫纖一聲冷哼:「無毒不丈夫,直接來個乾脆一點的。」

「娘娘您的意思是?」文慶訝異地挑眉。

「這剛出娘胎的小孩子長得都差不多,更何況跟蛻皮一樣,一天一個模樣?你趕緊安排,將這個小崽子還有奶娘一併送出皇宮,直接處置了丟進亂葬崗里,另外尋一個相像的嬰兒進來。我們盡量拖延,暫時不要將孩子送還孟家,過上八九日,再送還回去,即便她孟家有什麼懷疑的,也絕對不敢吭聲。」

文慶立即不假思索地奉承道:「娘娘高見,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狸貓換太子,那麼此事便是天衣無縫,平安無事。」

夏紫纖一時間也是心慌意亂,心裡沒底兒:「好了,多說無用,這件事情耽擱不得,你趕緊安排,免得夜長夢多。」

文慶立即一口應承:「娘娘您放心,老奴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的,絕不拖泥帶水。」

夏紫纖忙不迭地揮手:「那快點去,你親自辦,別人我不放心。還有,趕緊命人將這大殿里重新仔細地給我清理一遍,簡直晦氣!想抱進來鉗制夏安生那個丫頭的,沒想到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帶了進來。」

文慶終究是老練,見過多少風雨的,一臉鎮靜,給夏紫纖吃了定心丸。

他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拿上出宮令牌,掩著口鼻,去了孩子的屋子,借口說要送孩子回孟家,帶著奶娘,抱上孩子,便立即往宮外走。

只要出了宮門,此事便基本相安無事了。

一天時間,足夠尋一個差不多大的女嬰來替代孟家的這個小崽子。

剛剛走過御花園,還沒有來得及踏出這後宮的地界兒,迎面,就被姌妃還有一眾宮裡的妃嬪給攔住了。

看樣子,好像是剛剛給太后請安回來,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姌妃,一路說笑,正是熱鬧。

文慶立即轉了身,想往別處拐。身後的奶娘愚鈍,一時間沒有回過味兒來。

妃嬪里有人眼尖,又都是識得文慶的,就立即有人出聲,將他喚住了:「這不是文慶公公嗎?一大清早的,這是要去哪裡啊?」

文慶不得不頓住了腳步,扭過臉來,臉上就堆滿了諂媚的笑意:「老奴給眾位主子們請安。」

文慶原來在敬事房,這裡許多的妃子都爭相巴結過他。如今他跟了最為得寵的夏妃,這些人心裡都不是滋味,覺得好像是自己的把柄被夏紫纖攥進了手心裡。

有人不自然地笑笑:「文慶公公這是著急忙慌地要去哪裡啊?」

文慶低眉順眼,全然沒有在安生跟前的那股囂張:「這不是我家娘娘接了甥小姐進宮住了兩日,唯恐人家親娘惦記著,就吩咐老奴給送出宮去。」

夏紫纖將孟家的孫小姐接進宮裡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知道她不懷好意,如今聽聞她竟然主動要送回去,還有點意外。

而奶娘跟在文慶身後,抱著孩子,因為心虛,心裡驚恐,整個身子都開始輕顫。

姌妃詫異地挑眉:「她這是怎麼了?」

文慶橫在兩人之間,訕訕地笑:「這不是剛進宮,沒見過世面,見到主子們就心慌。」

眾人不以為意,姌妃揮揮手:「趕緊走吧,別讓孟家人擔心。」

文慶如釋重負,卻不形於色,不慌不忙地告退:「謝娘娘提醒。」

姌妃帶著眾妃嬪說笑著要走,卻又突然頓住了腳步。

「剛想起一件事情,皇上散朝之後宣了孟侍郎等幾位大臣在御書房裡說話呢,文慶公公就不用辛苦這一趟了,將孩子交給我,我直接差人給孟大人送去就好。」

這話令文慶不由駭了一跳,忙不迭地道:「不敢勞駕娘娘累心,老奴跑一趟的好。」

「你家主子剛進宮不久,殿里許多事情都需要你張羅打點。何須那樣費勁?婉嬪,就辛苦你跑一趟吧,將孩子抱去御書房跟前候著。」姌妃淡然吩咐。

一旁被點名的婉嬪心裡一喜,這可是個好差事,若是機緣巧合,可以名正言順地見到皇上。

因此,她立即就上前,接奶娘懷裡的孩子。

奶娘嚇得後退一步,渾身抖若篩糠。

文慶也一時著急,就上前一步,再次橫亘在兩人中間:「不勞眾位主子了,老奴自己送過去就好。」

他這明顯的心虛與驚慌,看在眾人眼裡,自然疑竇重生。

這都是人精一樣的一群女人,豈能看不出破綻?

姌妃猛然沉下臉來:「文慶公公這是慌什麼呢?」

文慶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努力穩下心緒:「這天熱,孩子穿得薄,怕萬一尿了,太腌臢。」

姌妃瞅一眼奶娘懷裡的孩子:「這種天氣,孩子也用包裹得這樣嚴實?就連臉都遮著,多氣悶。這奶娘怕是不稱職,別被人家孟家怪罪,婉嬪,看看孩子。」

姌妃用帶著威懾的目光瞥了奶娘一眼,奶娘嚇得差點就癱軟在地上。

婉嬪上前一步,就揭開了蒙在孩子臉上的包被,只看了一眼,就嚇得手一哆嗦:「這,這孩子!」

奶娘一看,見遮掩不住,立即抱著孩子「噗通」就跪下了:「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眾人心裡不約而同全都一凜。

姌妃蹙起眉尖,厲聲呵斥:「孩子怎麼了?抱過來給本宮看看!」

文慶還試圖遮掩:「孩子沒事兒,就是得了一點風寒,娘娘身嬌肉貴,還是離得遠些。」

「得了風寒?不快些宣召太醫,送出去做什麼?」

夏紫纖這些時日在宮裡風頭正盛,招惹得眾人心裡嫉恨,眼見其中有貓膩,眾人豈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婉嬪上前,就要彎身抱奶娘懷裡的孩子。

奶娘好歹活了這大年歲,哪敢將孩子給她?當先就忍不住招了:「娘娘,這孩子您抱不得!太醫說她生了天花!」

此話一出,猶如驚雷。

眾人全都色變,婉嬪更是驚得後退三步,花容失色。

「大膽奴才!」姌妃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聲怒斥:「難怪一直敷衍推脫,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竟然是想矇混過關,隱而不報嗎?」

文慶見事情徹底敗露,也頓時魂飛天外,「噗通」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娘娘饒命,奴才不敢。」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姌妃厲聲喝問:「本宮問你,你這是要將孩子送去哪裡?」 文慶仍舊嘴硬:「送,送回侍郎府。」

姌妃一聲冷哼:「送回侍郎府?孩子得了天花,你將孩子送回去?那本宮說要交給孟侍郎帶走,你為何萬般攔阻?」

文慶一時間語噎:「是,是怕傳染給主子們。」

「怕是想直接害了這孩子吧?」姌妃聲音不大,卻是一字一句,令人觸目驚心。

「不敢,就算是借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萬萬不敢啊。」文慶連聲央求。

身後眾妃更是議論紛紛,滿臉驚駭。

天花,這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疾病,人人自危,怎能不怕?

姌妃輕哼一聲:「茲事體大,事不宜遲,此事隱瞞不得,需要儘快回稟給皇上與太後知道。」

立即有奴才領命,飛奔前去稟告。

姌妃復又下令:「那個給孩子診病的太醫呢?為何隱而不報,一併拿下問罪!」

姌妃在後宮之中,有絕對的權威,宮人也立即領命,前去太醫院問罪。

當夏紫纖收到消息,想要有所行動來彌補的時候,太醫院那個太醫已然被姌妃命人拿至皇上跟前,將她威逼利誘不許自己泄露一事一五一十地供認不諱。

宮裡一時間有些人心惶惶,個個宮殿里都開始徹底清理,並且煮葯預防。

這種緊張而又壓抑的氣氛直接感染到了皇帝跟前。

他端坐在姌妃的寢宮裡,面前垂了帘子,聽完了太醫的招供,然後又將文慶審訊過。

文慶自然不敢招認夏紫纖命他狸貓換太子一事,只是咬緊牙關,說是要將孩子送回孟家。

他嚇得同樣是魂飛天外,磕頭如搗蒜。

皇帝命人將他拖了下去。

姌妃輕嘆一口氣:「夏妃妹妹那裡,皇上也不必太過於生氣。畢竟孩子生病,我們誰也不願意看到,也不是夏妃妹妹有意為之。

她不過就是一時任性,這處置方法過於兒戲,全然不顧忌皇上的龍體安危。說一千道一萬,她剛剛進宮,不懂這裡規矩,怕就是那狗奴才從中挑唆吧?」

皇帝一時間心亂:「朕知道,此事朕定然殺一儆百,絕不姑息縱容。文慶這狗奴才,斷然留不得。」

姌妃柔婉一笑:「皇上不氣就好,您的龍體最為重要。夏妃妹妹那裡您也放心,妾身已經命人過去徹底清理,並且給夏妃妹妹送去了湯藥。太醫說,這天花潛伏期也就幾日,過上幾日,若是安然無恙,就徹底沒事了。」

皇帝輕哼一聲:「也正好讓她好生反省幾日,思服殿暫時就封了,也好穩定宮裡人的惶惶人心。」

皇帝這意思,夏紫纖隱而不報之事是不打算追究了,只是將所有罪過全都推諉到文慶身上。

姌妃悄悄彎了彎唇角,小心道:「此事已經隱瞞不下去了,皇上,這個孩子看來是沒有福氣,還是趕緊將她交還給孟侍郎,讓他帶回府里,讓人家母女見最後一面吧?」

皇帝一時間愁眉緊鎖:「孩子好生生地抱進宮裡來,卻出了這樣的事情,讓朕如何與孟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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