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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程曦還沒等到余招財幫自己打聽到許文宇的消息,許文宇卻是又過來了,這次過來許文宇沒有帶許家人,而是自己一個人坐著馬車,帶著幾個衙門官兵過來的。

程曦便招呼著許文宇進屋,邊給阿文使了個眼色,阿文很快就去私塾那邊,接趙家公子趙顏過來了。

招呼著許文宇進屋坐下,許文宇便先行開口說道,「聽說你在梨花村辦了私塾?這等利國利民的好事怎的不通知我呢?要不是我無意中翻到衙門的備案,都還不知道這事兒。」

程曦應道,「想著這等小事兒,怕四叔太忙,便不敢擾了四叔。」

許文宇笑著應道,「曦兒倒是學會替四叔著想了,這些日子卻是有些忙,所以也沒空過來看曦兒?」

程曦忍者想吐的衝動,應道,「曦兒在這裡過得挺好的,不勞四叔惦記。」

許文宇的目光直直的盯著程曦,「這才沒多久不見,曦兒倒是變化了很多啊。」

程曦恨不得上前去扣了許文宇的眼珠子,低著頭懶得再開口說話,許文宇還以為程曦是害羞了,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伸手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總是站著做什麼,曦兒過來這邊坐。」

程曦更覺噁心,都忍不住想甩臉子讓人滾的時候,這阿文總算是帶著趙顏過來了。

「咦,曦兒,這家裡是有客人么?」

程曦鬆了一口氣,捏著的拳頭鬆開,開口應道,「嗯,這是許三郎四叔,過來看看。」

趙顏「哦」了一聲,目光看向桌邊的許文宇,仍舊是溫文爾雅的模樣開口說道,「原來是許兄的四叔,在下聽說是新上任的安陽縣縣令吧,在下月城趙顏,許大人有禮了。」

許文宇從趙顏進門,就一直坐在位置上細細的打量著來人,十七八歲年紀,一聲錦衣,面容白皙俊美,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且身上有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貴氣。

只聽得這年輕公子的自我介紹,許文宇瞬間明白這人是何人了,原本回去之後,許文宇心裡還猜測著,程曦是不是為了拒絕跟自己回去縣城所以瞎編的,趙家人怎麼會跑到那麼偏僻的地方去辦什麼詩友會,此刻見著這人,即便是看氣質,也知道這人是趙家的絕對不會有假。

聽完趙顏的介紹,許文宇便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開口應道,「不敢不敢,趙公子面前,在下也就是一小小地方官員,哪兒擔得起趙公子一聲許大人。」

當初因為許三郎程曦想攀上趙家的時候,許文宇便打聽過趙家的人,一聽趙顏的名字,許文宇便知道了,這年輕公子居然是趙家年輕一輩的嫡子,月城的總督衛,都只是他一個庶出的叔叔。

趙顏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許大人客氣了,趙顏只是一介平民,自是該叫一聲許大人。」

許文宇看趙顏硬要叫他許大人,也不好在反駁,只低身作揖,「趙公子實在客氣,快這邊請坐。」

程曦看著許文宇又趙顏應付,總算是不管自己什麼事兒了,於是開口說道,「二位先聊著,我去給二位燒水泡茶,說完便一溜煙跑的沒影了。」

而許文宇趙顏兩個人卻是還在打著官腔,「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見趙公子,不知趙公子在這梨花村是?」

趙顏淡笑應道,「有幸跟許兄和他娘子程曦結識,甚是投緣,剛好知曉了這個果園,這個季節,實在是人間仙境,便過來小住幾日。」

許文宇應道,「倒還真是有緣,不知道趙公子是如何與在下小侄結識的?」

趙顏笑看著許文宇,說話的語氣卻是多了一絲不明的味道,「怎麼,許大人似乎對在下跟許兄如何結識特別感興趣?」 「你說什麼?!」

姜老夫人霍然起身:「出府,她怎麼出的府,這大半夜的她能去哪兒?」

姜慶平也是臉色大變,厲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大小姐帶著二公子從松竹院出去后,是直接回了芙蕖苑的,徐管家還吩咐了讓人去請大夫,可是誰知道大小姐走到半道上,卻是突然甩掉了所有人去了馬房。」

那人趴在地上直哆嗦。

「大小姐去時,那邊的人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只以為是侯爺吩咐的要用馬車,等他們把馬車牽出來之後就被大小姐帶人奪了過去,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小姐已經帶著二公子出了門,說是……說是……」

「說是什麼!?」

「說是要去孟家,找孟老將軍救命。」

姜老夫人眼前一黑,險些跌倒在地上。

姜慶平只覺得腦子轟鳴,一腳就朝著那人踹了過去:「廢物,你們這麼多人都是幹什麼吃的,居然攔不住她一個姐兒?」

姜雲卿如今早已不是從前,她這般帶著姜錦炎去孟家,孟家會怎麼看他們?

姜錦炎渾身血淋淋的全是傷痕,姜雲卿更是漏夜外出。

萬一姜雲卿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或者是將今夜的事情告訴了孟家的人。

孟家那邊會不會以為是他們容不下那姐弟,將姜雲卿和姜錦炎趕出了府?

當年孟氏走後,承恩侯府表面上沒有再跟孟家來往,甚至於姜雲卿姐弟一直都以為孟家不待見他們,可唯有姜慶平知道,孟家這些年幫了他們多少,更清楚孟家那群人有多護短。

當年孟氏一意要嫁給他,孟天碩拉不下臉來,攔著所有人不準來見孟氏。

可是孟氏難產而亡時,孟天碩卻是帶著孟家那幾兄弟,險些拆了他這承恩侯府。

一想到孟家那群滾刀肉,姜慶平臉上僵青,氣得喘著粗氣怒聲道: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我追!」

他此時也顧不得什麼李雲姝李氏,滿心滿眼的就是不能讓姜雲卿和姜錦炎進了孟家的門。

「侯爺……」

李氏見姜慶平大步離開,就想上前攔他。

府中的事情都還沒說好,姜慶平要是走了,她和雲姝怎麼辦?

誰知道向來對她溫柔的姜慶平直接一把推開了她:「滾開!」

李氏被推的跌倒在地上。

「姑母!」

李雲姝連忙去扶李氏,低頭時眼底全是掩飾不住的怨毒。

她明明已經說動了姜慶平,讓他對她心軟,可是姜雲卿居然鬧出這麼一出,將姜慶平所有的心思都引了過去。

沒有姜慶平替她們出頭,這老不死的怎會讓她們好過?

果然姜老夫人見姜慶平離開,直接就將滿是寒意的視線落在她們身上。

「把她們兩個給我帶去祠堂!」

「雲卿和錦炎如果回來,這事便還有商量,他們要是真的去了孟家,讓孟家對我們姜家生惡,你們兩個誰也別想好過!」

李氏猛的抬頭:「母親…」

「別叫我!」

姜老夫人滿臉嫌惡,「還不把她們帶走!」 趙顏似笑非笑的道,「是么?那真是太遺憾,並沒有什麼有趣的故事。」

明明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可許文宇看著這樣的趙顏,總讓他有一種背脊發涼的感覺,於是許文宇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了,而是轉移了話題開口詢問道,「令尊應該是在京城吧,趙公子為何沒跟著一起上京,而是留在了月城?」

趙顏收起了笑意,看著許文宇,「許大人對我趙家的事情好像特別清楚啊。」

許文宇為了轉移話題,想也沒想就問出了這個問題,此時卻有些後悔,簡直是在給自己挖坑,面上卻保持著鎮定,應道,「安陽縣離月城比較近,在下既來了安陽縣就任,周圍幾個州縣的情況,還是要略略打聽一下。」

趙顏輕輕的「嗯」了一聲,之後就低著頭開始品著手裡的茶,不再開口說話。

許文宇看了一眼趙顏,也不再輕易的開口,結果正廳里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只趙顏卻是一直不打算開口,也不打算起身離開,還特別的沉得住氣,就坐在那裡慢慢的品著茶。

許文宇不敢再輕易隨便打聽,只挑些有的沒的跟趙顏說,趙顏最多也就是頭清點,或者淡淡的應上一聲。

又沒見著程曦過來,許文宇也不想繼續呆下去了,終於站起身說道,「在下也就是來看看侄媳婦這邊如何,既然一切都好,在下也還有公務,就先告辭了。」

趙顏倒是如主人一般,站起身回了一禮,客氣的道,「許大人慢走。」之後還對守在一旁的阿文說道,「阿文,送客。」

等到許文宇被送走,程曦才捨得出現,趙顏朝著自己的護衛揮了揮手,「去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靠近,我跟許夫人有話要說。」

程曦一臉疑惑的看著趙顏,等到那護衛出去了,趙顏才開口說道,「這個許文宇有些不正常,把你知道的關於他的情況,全部都說給我聽聽。」

原本程曦之前也有這種感覺,所以還特意讓余招財去給她打聽許文宇去了京城后的情況,只這麼久了也沒有一點消息,許文宇不過來,程曦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了。

沒想到這許文宇一過來,趙顏一見,也跟著說有問題,只程曦知道的關於許文宇的情況也很是有限,但還是事無巨細的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了趙顏。

趙顏一直低著頭沉思著,等到程曦說完,才抬頭開口說道,「這問題應該就出在他去了京城之後,一個秀才,能突然回到安陽縣當上縣令,他後面絕對有人,只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倒是要細細打聽一番才行,不然這人呆在安陽縣,對你們來說就是一顆可怕的毒瘤。」

程曦應道,「他之前打聽三郎的事情,我心裡就有些懷疑,所以特意讓我哥余招財去打聽關於他去京城的消息了,只到現在卻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趙顏的眉頭動了動,開口說道,「這事兒太危險,你跟他說一聲,不要妄動,我會給趙家傳消息,讓他們處理。」

程曦點頭應道,「好,我一會兒就派人去縣城給他說一聲,這邊許文宇見過阿顏,應該暫時不會為難我了,你若是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不必繼續耗在這裡。」

趙顏搖了搖頭,「月城有我三叔在,我回去月城也沒什麼事情,在這個許文宇的情況沒有搞清楚之前,我會一直留在這裡。」

有這個一個護身符在這裡繼續呆著,程曦當然樂意,開口應道,「那就麻煩你了。」

晚上的時候,程曦坐在樓上,細細回想著許文宇回來之後的種種行為,總在不經意打聽許三郎的蹤跡,難道是跟慕容家族有關?

想著許文宇若是與慕容家族有關,程曦便有些擔心了,要是許文宇知道了許三郎的身份,那就麻煩了,還在還有個趙顏在,程曦想著,明天還是要跟趙顏再好好談談。

只第二天一早,程曦去找趙顏的時候,卻是沒找到人,就連跟他一起的護衛,還有他的馬車行李都跟著不見了,程曦很是鬱悶,去找到阿文阿武詢問,才知道,這趙顏昨天半夜裡收到了重要的消息,連夜趕往雲城去了。

程曦很是鬱悶,不是說好了留下來不走的么?昨天才答應留下,今天就不見了人影,簡直是太不靠譜了。

不過程曦想著許文宇肯定暫時是不會來找她麻煩的,鬱悶了半天,便又該幹啥幹啥了。

只到半個月以後,余招財傍晚的時候坐著馬車過來了,程曦看著風塵僕僕的余招財,疑惑問道,「你這是匆匆忙忙的過來是有啥急事兒?」

余招財跟著程曦進了屋,邊走邊道,「兩個消息,待我喝杯水再告訴你。」

程曦進了屋,給余招財倒了一杯水之後,說道,「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余招財應道,「應該算是好消息。」

程曦催促道,「別賣關子了,快說。」

余招財喝了一大口茶,才開口說道,「雲城總督衛被抓了,且雲城正在大清洗。」

程曦朝著余招財翻了個白眼,「這什麼好消息啊,關我啥事兒?」 臨時妻約 反應半拍的程曦說完上一句,隨即就瞪大了眼睛,「雲城總督衛,上次抓咱們那個李斌?」

對於程曦得反應遲鈍,余招財很是無語的點點頭,應道,「跟你是沒多大關係,可是跟你男人有關係啊,而且我聽說雲城總督衛之所以倒台,是因為慕容一族終於被推翻了,雖然如今確切的消息還沒傳過來,但是估計是八九不離十了。」

程曦對於慕容一族倒台沒多大感覺,但是程曦卻是很興奮,慕容一族倒台對她沒多大影響,但是慕容一族倒台,卻意味著許三郎他們成功了。

余招財看著程曦的時而興奮時而錯愕的表情,得意的道,「怎樣,算不算好消息?」

程曦卻是沒回答余招財,而是開口說道,「要真的是慕容一族倒台了,那許三郎就終於可以回來了?」

余招財應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那就要看許兄了,要是許兄記掛著你,肯定就會回來,要是看上了比你好看的大美人之類的,可能也就把你這個小村姑給忘了喲。」

程曦怒瞪著余招財,不滿的道,「我不美么?」

余招財細細打量著程曦,「你這麼一說,我看著倒是有些變化,不是以前的小黑妞了,倒是白了不少?」

程曦想著自己手裡趙顏給的珍珠粉已經不多,便不客氣的對余招財道,「有珍珠粉么?」

余招財疑惑問道,「珍珠粉?那是幹什麼的?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月牙兒時長用,哦,我就說怎麼變白了么,原來是用了珍珠粉,這是聽說許兄要回來開始思春了?嗯,是要好好打理打理了,不然勾不住許兄的魂兒,許兄跟別人跑了怎麼辦?」

程曦伸腿踹了一腳不正經的余招財,開口說道,「說正事兒呢,越扯越遠,不是說有兩件事兒么? 穿越之大神棍 還有一件是什麼?」

雖然被余招財調侃,程曦面上還是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開口詢問另一件事。

余招財也不再調侃程曦,開口應道,「還有一件事,就是程家所有人都從雲城回來了,我今天中午的時候遇見了你哥,他說現在的雲城一團亂,到處搜查跟總督衛有關的餘黨,也不知道要亂到什麼時候,他們就乾脆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去了石橋村。」

程曦點頭應道,「回來了也好,若真是慕容一族倒台,這大周朝應該是要亂上一段時間了,還不如咱們這種鄉下安全。」

余招財道,「對了,還有一事,就是許文宇居然帶著安陽縣所有的官兵取了雲城。」

程曦眉頭微皺,他之前還懷疑許文宇去了京城之後,成了慕容家族的爪牙,難道不是?或者是想去救那個李斌?那不是自尋死路么?程曦想著,倒是希望許文宇去自尋死路,這樣以後就沒有人找她的麻煩了。

余招財看程曦也不說話,只一會兒皺眉一回高興的,疑惑問道,「你想啥呢,這表情陰晴不定的。」

程曦抿了抿唇,應道,「我在想這許文宇去雲城,會不會是救那個李斌去了?」

余招財白了一眼程曦,「你當許文宇是傻子呢?這個時候去救李斌,不是自尋死路么?就他那麼勢利的人,即便是以前跟李斌有點關係,這個時候也一定會跟李斌撇的乾乾淨淨的。」

程曦癟了癟嘴,「好吧,是我做白日夢,我這不是希望他能去自尋死路么?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我做晚飯去了,別忘了給我弄珍珠粉啊。」

余招財道,「等等,給你弄珍珠粉沒問題,可是你之前答應我的,幫我勸月牙兒的,你是不是該放在心上?這都多久了啊。」

程曦啊了一聲,嘿嘿一笑,「我給忘了,你今兒怎麼被把月牙兒帶來?我就順便幫你勸勸。」

余招財怒瞪著程曦,「那好歹是你未來嫂子,你能上點心么?」

程曦心情好,想著之前余招財調侃自己,此時便惡趣味的道,「啊?你打算把月牙兒送給我哥?送給我二哥還是四哥?我覺得月牙兒跟我二哥挺配的,四哥其實也不錯啦。」

余招財氣的連名帶姓的斥道,「程曦。」

程曦忙笑著揮了揮手,「好啦,我不說啦,明天我要去石橋村看看我爹他們,順便就去一趟縣城,去開導開導我未來的余嫂子。」

余招財點點頭應道,「這還差不多,去做飯吧,我要吃糖醋小排,芙蓉丸子,桃花酥,蒜泥白肉……」

走到門口的程曦轉過頭疑惑看向余招財,「你不回去?」

余招財應道,「明兒跟你一起。」

程曦今天心情好,伸出兩根手指頭,說道,「挑兩個。」 姜雲卿帶著姜錦炎和穗兒奪了馬車出來時,承恩侯府的下人就追了出來。

只是有長喜帶著幾個人在裡面有意無意的攪著渾水,攔住了身後那些人。

等著馬車離開承恩侯府之後,長壽才拉著韁繩一屁股坐在車轅上。

「小姐,咱們出來了。」

長壽臉上帶著汗,緊緊抓著韁繩低聲道。

今夜的事情太過驚人,他和長喜留在外院,本還在商量著要怎麼才能取信大小姐,卻沒想到就撞上了奪了馬車出府的姜雲卿。

當時他們的確是遲疑了,可只不過是片刻之後,卻依舊選擇了幫她。

姜雲卿看著他問道:「你們兄弟這麼幫我,就不怕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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