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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商人,十足的商人,商人好利。

「我不知道他對我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還是他對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是最初他靠近可確定不是為了算計和家族么?」

那個女子震驚的看著容九玥。

容九玥的目光有些空洞起來「趁著我還沒有動殺心,趕緊走吧。」

她的命是夏侯淵救回來的,她不能就這樣輕言放棄,就算是為了小眠,也不可以。

女子分明有些不情願,看著容九玥的眼神愈發狠厲起來「玖公主!」

容九玥抬手,那女子瞬間不堪空氣中忽然增加的力量跪在了她面前。

「我以前不喜歡這些虛禮,夏侯淵也不喜歡,不過現在看來,是我們太過縱容你們了。」她的目光噙著幾分觸目驚心的冷意與淡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就那麼坐在那裡,好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俯視她的奴隸。

女子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渾身一抖,劇烈的顫抖起來,可是容九玥放在她身上的威壓並沒有因此撤去。

容九玥手指有節奏的敲在石桌上,最後她抬眼,垂著眸緩緩道「滾。」

女子哪裡再有什麼話,立馬屁滾尿流的跑了,不因為別的,就因為剛剛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眼前的女子對自己動的殺心!

容九玥看著女子走了,將石桌上的棋盤上的黑子拿起一枚,緩緩落下,眼前忽然多了一個人,她連頭都沒抬,懶洋洋的道「你還是來了。」

皇甫辰坐到她對面,拿起白子「以前是我和夏侯淵來下這盤棋,現在時移世易,輪到我們了。」

容九玥沉默著,不怎麼願意和他說話。

皇甫辰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容九玥這副冷冰冰的態度,只是淡淡看著棋局「這些年,你成長了不少。」

終於不再是擺著那副被天憫人的面孔干一些去折磨別人的事情了。

容九玥冷笑一聲「如果將自己變得心冷惡毒也算是成長的話,我應該是成長了。」

她現在可是連自己一手養大的容准都不要了,就連她的家族,她當年一直堅持的東西全部丟了。

「你堅持與宇文泠見面,不就是你的態度?這還不算成長?如果是你以前,一定會大義凜然的說什麼要消滅他以護住整個十二家之類的話,現在你卻肯坐下來願意看著犧牲一些人。」

容九玥忽然覺他這樣的說法本身就是冷血,但是被他說得好像還真自己成長了似的,這個認知真是令她覺得嘲諷又好笑,所以她忍不住的就笑了出來,那個笑容嘲諷極了。

皇甫辰倒是渾不在意,「你要記清楚,夏侯淵是為了什麼而死的,就算是因為你這個妻子的身份,你也應該將你想做的事情,全部完成了。」

容九玥深吸一口氣,看著棋盤上的棋子,感覺這些棋子好像都在晃動,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最後嘴角竟是溢出一絲血來。

「你一直都知道。」她強撐著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有些狠厲的看著皇甫辰。

那樣銳利的目光,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能叫人不舒服的,但是皇甫辰看著確實沒有任何的反應「所以呢?我知道就該告訴你么?你自己蠢,怨的了誰?」

容九玥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自己蠢,她這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所以她只能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平復自己的怒火。

「所以,夏侯淵的計劃你也是知道的,他會死你也是知道的,上官悠的算計,鍾離家和夏侯家的態度,你全都在算計中!」

皇甫辰放下白子,挑釁的笑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他皇甫辰需要講道理嗎?除了對夏侯念他還會有所忌憚,其他人,他需要講道理?

容九玥扯出一個笑容,低下腦袋「呵,真不枉我當初那麼給你添堵,你和夏侯念,還是太順風順水了。」

皇甫辰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想到當年那些事情,他恨不能殺了眼前的人。

但是他不能,容九玥是目前唯一一個對現在自己這個計劃實施的對象。

還需要她來牽制大祭司的視線,無論是哪一方面,暫時都不能動她。

「夏侯家主的眼睛,你打算怎麼辦?」

容九玥反映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夏侯家主指的是夏侯眠。

原來她和夏侯淵的時間,早就不在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一冷,然後她疲憊的閉上眼,緩緩地說「我會去找上官悠的。」

去找上官悠?

皇甫辰勾了勾唇「我想上官會很高興的,他和夏侯淵唯一一模一樣的,就是被你捅了左心口,也肯把右心口送上來給你捅。」

容九玥呼吸一滯,她不打算說什麼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縱使他對你當初存在著利用的心思,可是鍾離玖,憑心而論,上官悠對你如何?」

對你如何?

容九玥的眼睛中閃過一份很快的迷茫,但是很快的消失了但是這份迷茫被上官悠捕捉的很好,他眼中一閃而逝一道冰冷的銳光。

容九玥看著棋局上的棋局走勢,最後落下一顆黑子「你輸了,皇甫辰。」

皇甫辰呢看了看,漫不經心的扔掉手中的棋子,那顆棋子落到棋盤上,棋盤又是一番風雲變化,容九玥的目光一頓「好一個起死回生之局,不愧是皇甫家主。」

「你只是要顧及的東西太多了,置之死地而後生,你似乎永遠不明白這個道理。」皇甫辰笑著站起身,「好了,記住你說的話,我們的計劃現在開始了。」 翌日。

容九玥看著天氣緩緩的陰涼下來,問旁邊的女傭「是不是快要冬天了?」

女傭點點頭「是的,殿下。」

「真快啊。」容九玥恍惚間記起來,大概現在自己已經快要三十一了吧?

活了這麼久,也夠本了。

她抬起手,觸摸不到一分陽光的溫度。

「我還記得當初我和夏侯淵一起在華國帝都上學的時候,也是冬天,我看到別的情侶,男孩子騎車載著女朋友在逛街,我很羨慕,拉著他的衣服告訴他我也想他載著我一會兒。」

「夏侯淵是一個多沒有情趣的人啊,他不但沒有答應我,而且還說我玩物喪志,但是第二天他就給我買來了一張國際性的山地車競技比賽。」

「他就是那樣一種一點情趣都沒有的男人啊,你喜歡什麼,他永遠不懂,可是會放在心裡,然後用最笨拙的方式滿足你。」容九玥說著說著,走向夏侯眠住的地方「你們家主的眼睛還能撐多久。」

女傭沒有敢說,容九玥並不著急「我在這裡,你們沒有開口叫過我一句夫人,是他的命令嗎?」

女傭慢慢的跪了下來「殿下,當年掌司是真的希望您能和悠大人在一起的。」

容九玥恩了一聲「我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真的希望她和上官悠在一起,夏侯淵怎麼會去救上官悠?

他和上官悠的關係,一直不算好啊。

看到不遠處的巨大的鞦韆,容九玥塵封的回憶緩緩的打開了閘門,那些錯亂的回憶像是潮水一般襲來。

「淵,你說我們這次是個女孩該多好?我要給她做一個很漂亮的鞦韆,把她寵成一個小公主,名字就叫小綿好不好?」

當是夏侯淵站在不遠處看手裡的公文,連個眼神都沒有遞給自己這個孕婦,容九玥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一個人生了好久的悶氣。

「這個東西是……」

女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掌司生前留下的東西,說是留給家主的。」

「小眠用過嗎?」

「家主對這些小女孩喜歡玩的東西都不怎麼在意。」

小女孩玩的東西,明明自己就是一個小女孩。

容九玥垂下眸子,掩住了眸中的哀傷,這是她的女兒,她想過當成小公主寵著長大的女兒,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你們家主的眼睛,到底還能撐多久?」

「殿下……」女傭沒想到她會忽然這麼問,眼神中明顯閃過慌亂之色,不知道是誰泄密給了玖公主。

「不是夏侯家的人告訴我的。」容九月忽然回頭看著她「你們從我到這裡來,就沒有叫過我一句夫人,是夏侯淵的命令么?」

「掌司說過,您是玖公主,與家主無關。」

無關。

夏侯淵的心思,說起來複雜,可是真的想想,還是太簡單了。

不過是希望別人不要將她當做死去的掌司的妻子,想要她和上官悠在一起毫無後顧之憂罷了。

她以前一直覺得夏侯淵不會討女孩子開心,可是現在看來,他永遠是希望自己開心的。

可是夏侯淵,你怎麼會不知道,你死了,我怎麼會開心呢?

「你只要說,到底還能撐多久?我的女兒就會變成一個瞎子?」

「……至多,三個月。」

容九玥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至多三個月,她和夏侯淵的女兒就會成為一個瞎子。

慧極必傷。

夏侯淵是這樣,他們的女兒也是這樣。

她不能接受。

容九玥慢慢的握起拳頭,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走向夏侯家的大門「從今以後,不要再叫我玖公主了,玖公主隨著掌司的死,為情殉葬了。現在的我,是容九玥。」

混在大唐的工科宅男 容九玥。

帶著文臣武將混異界 鍾離玖。

死去的人是鍾離玖,隨著夏侯淵的死去同樣的消失了。

容九玥再次來到上官家的門口的時候,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說不上來這種感覺是好還是不好,她拿出手機,還沒等她把電話撥通,大門就緩緩的打開了。

「夫人回來了。」

徐言帶著一隊人迎了上來,見她穿得單薄,將一個還帶著溫度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外套上帶著點點的煙草味,容九玥眯了眯眼「上官悠這是開始抽煙了?」

徐言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麼,家主這是關心則亂了,害怕玖公主生氣,居然不敢出來見玖公主了。

「讓他出來吧,我有事情找他。」

「玖公主想說的事情,家主知道。」徐言打斷她,一向平靜老練的徐言眼中,這一刻居然是怒火叢生,說是怒火,也有更深的複雜。

「夫人,就算家主當年對您的心思存了幾分利用,可是他究竟為您付出了多少,是不是真心,憑心而論,您當真感覺不到嗎?」

榮九玥楞了一下,這些她知道,但是這些與她要和上官說的話啊,有什麼關係?

「你當真就要為了夏侯家主的一雙眼睛,廢了家主的雙眼?」

這句話一出口,別說容九玥的表情變化了,就是旁邊的人也敢覺徐管家這回是說錯話了。

容九玥錯愕的看著徐言,然後看向其他的人「你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們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容九玥將身上的外套取了下來,笑了笑「我的身體還沒差到要別人的衣服來取暖的地步,而且我這次來,也不是要他的眼睛的,你們想多了。」

徐言攔住她要往小院走的方向「玖公主……」

「還是叫我夫人吧。玖公主已經隨著夏侯淵的死,死了。」容九玥抬起頭看他一眼「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讓上官悠失明的,我有事情要見他。」

「您的事情,不是讓小眠小姐恢復視力?」

榮九玥看著他,打量了一番,最後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來「所以呢?」

這些人都是這麼個想法么?

「我的女兒,不需要藉助別人的力量來救助。」容九玥低下腦袋「還有上官悠,你還不出現嗎?如果你不來,我就直接走了,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見我的樣子。」

那道單薄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的時候,容九玥居然詭異的發現,自己還是會對這個人產生那種不可思議的,心疼的感覺?

「上官悠。」她看著他,目光沉靜如水,帶著熟悉,和冷漠 上官悠只穿著一件襯衫,站在冷風中,本來因為瘦就顯得有點單薄的身形此時更顯得落寞,容九玥將外套披在他身上,嘆了口氣「我們去裡面說吧。」

她並沒有想過用這個人的眼睛去救小眠,從始至終都沒有的。

「你還是和一個小孩子一樣,需要人照顧。」她走進上官家的大廳,忽然得道。

上官悠跟在她身後,聽到她這麼說,聲音帶了分嘶啞「你都記起來了。」

容九玥回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眼中毫不掩飾的溫暖好像能將人融化一般。

「是啊,我都記起來了,所有的,包括我們童年的,悠哥哥。」

上官悠的神色變了又變「你全部,都記起來了,為什麼還是會……」

選擇夏侯淵?

「悠哥哥覺得我是因為將夏侯淵當成了你嗎?」容九玥站在上官悠對面,分明不到三米的距離,但是上官悠卻感覺他們之間像是隔了整個歲月的長河那麼遠。

「一開始是有這個原因才靠近他的,但是你們都想多了。」容九玥緩緩的低下頭「我喜歡他,僅僅因為他是夏侯淵,不因為他是別人的什麼替身之類的。就像我當初因為對他的誤會喜歡上你,也是一樣的。」

「僅僅因為是你,和你對我的溫柔,所以我喜歡你。而我喜歡他,僅僅因為他是我心目中的王子,要一起度過一生的丈夫。」容九玥撫摸著上官悠的頭髮,然後手指一寸寸滑下「可是悠大人,你知道嗎?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們當時既然是那樣的結局了,為什麼還要將我救起來,留在身邊?」

上官悠閉上眼睛「因為我做不到看著你離開,做不到,就像現在,明明知道這一切,可是還不肯死心一樣,玖玖,如果你今天是來求我回復小眠的眼睛的,那該多好啊,我就可以提要求了,比如要你一直照顧著我?」

可是他怎麼會不清楚鍾離玖是怎樣的人呢?她那樣的人,怎麼會這樣做呢?

她一貫驕傲的讓人想要去撕毀了她的堅持。

容九玥走到他跟前,忽的抱住了他的腰「謝謝你,上官悠。在我落海最初被救上來的時間,你給了我很多堅持和勇氣。」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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