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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麟的眼睛又張開了,當他看到朱迪雄的時候,他愣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朱迪雄居然會救他。絕對想不到!

可是,朱迪雄偏偏救了他。

冷麟問道:「為什麼?」

朱迪雄還能說話,他道:「我不是為了你,也不想給我父輩們贖罪!我知道,如果你死了的話….」說著說著,看了小啞巴一眼,繼續說道:「如果你死了的話,凝兒會很傷心的。」說完眼睛一閉,不知死活。

愛情,往往講不出道理。

大長老老淚縱橫。他當然也想不到,朱迪雄會去救冷麟。他幾乎哭成了淚人。他提了綠玉杖沖了上去。

冷凝也哭的厲害,她也想跑過來,但被龍煜攔住了。龍煜知道,凝姐姐一旦被拿住當人質,自己跟曉曉就不用打了,直接輸了。

跟龍煜對戰那個張凌天靈力揮舞,沖了上來,但是他無論如何碰不到龍煜。他攻擊龍煜下盤,龍煜的下盤就出現一面小小的冰牆,那冰牆只比手掌稍大,卻是剛好能擋住攻擊。他越打越急,越打越氣。龍煜腦子裡總有奇思妙想。他之前的冰牆雖然高大,厚重,但是易碎,消耗靈力也是較多。這一面小小的冰牆每次都出現的恰到好處,對靈力的消耗又是極小。

張凌天打不到他,他卻打得到張凌天。龍煜劍出如風,片刻功夫,那個張凌天身上已經足足挨了九劍。龍煜突然收了劍,張凌天大喜,以為龍煜氣力不足,舉掌起身想要擊斃他。

但見龍煜回收寒芒,嘴裡念叨,手中結印,突然大喝道:「綻放吧!冰凌花!」

正是之間那九劍已經將「冰凌花」的靈力打入張凌天的體內。

花還沒有開完,張凌天已經化作一道黑煙。

是分身!

龍煜又持劍,想將小啞巴護在身後,想一邊護著凝姐姐,一邊走向張凌天的本尊。卻是身後一空。

冷凝,不見了!

方才朱迪雄替哥哥擋了一刀,大長老悲憤之下,與本尊張凌天斗在一處。可大長老早已經落敗,小啞巴怎麼可能還呆得住?趁龍煜跟張凌天分身打鬥的時候早就已經跑了過去,與張凌天鬥了起來。

小啞巴自然不是張凌天本尊的對手,已經被張凌天捏在手裡。

陳曉曉那邊也已經結束戰鬥。他那「大摔碑手」的手法實在太過巧妙。張凌天的分身無論如何出掌,都會被陳曉曉反手捏住,然後雙手一上一下將他抗在肩上,摔了出去。每一下都摔得他頭暈腦脹,鼻青臉腫。就這樣摔了六七次,那個分身也化作一道黑煙遁去。

張凌天突然捏住了冷凝的喉嚨,桀桀桀笑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今天,冷麟的命我是要定了!你們誰也不準動!一動我就掐死她。」

龍煜不敢亂動,卻是說道:「你要是敢動凝姐姐,你認為你走得了嗎?」

張凌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若是能親手殺了冷麟,我走不走,又有什麼關係?」

若是心愿已了,活著跟不活著,又有什麼區別呢?

張凌天的手上勁道又重了幾分。冷麟突然大叫道:「別動她!你要我的命,你來拿就是!」如果你動她!我墮入萬劫不復,也要宰了你!

張凌天突然將自己的小刀丟了過去!說道:「我要你把整個右手給砍下來!」

冷凝拚命搖頭!

冷麟想要去撿那把小刀,卻是說道:「我中了你的毒,非但靈力全失,而且壓根動不了!」

冷凝拼了命的搖頭!

張凌天點了點頭,一手掐著冷凝,另一隻手靈力一吸,便將那小刀重新吸入手中!

冷凝拼了命的搖頭!

張凌天一點一點靠近了!

龍煜跟陳曉曉不敢動!

冷麟一臉淡定,彷彿死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妹妹能活下去,死對他來說,當然不是什麼難事!

紅塵曉夢,枯寂時,方生清涼。

月光有些沉默。

黑夜的路途,常常一個人,心疼你的,給你一盞燈,愛你的,默默陪著。

冷麟又想起小丫頭調皮的模樣、傷心的模樣,更多的卻是她歡喜的模樣。她笑起來時,彷彿暴雨驟停,陽光明媚。

那雙眼睛真的會笑。

冷麟也跟著笑了。他又深情的瞧了瞧小啞巴。

再見!小丫頭! 冷麟深情的看了看小啞巴,眼裡竟是柔情。

保護了她一輩子,這一次,當然也要護到底!

他又瞧了瞧黑夜,月光照在他二十三歲的眼眸里,卻儘是十八年前的影子。

「托、托、托!」三聲輕響,小冷麟跪在佛堂已經整整一天,聽他說道:「佛祖保佑,保佑媽媽平安,保佑媽媽肚子里的弟弟」他想了一想,孩子還沒出來,怎麼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又改口道:「保佑媽媽肚子里的孩子健康平安。」說完又磕了三個響頭。

小冷麟磕頭完畢,又翻開一本佛經,開始虔誠誦讀。他不過五歲小孩,對什麼「佛陀耶、須陀洹、夜摩天」等全然不識,更別說明白什麼高深佛理了。

但他明白,若是他心誠,佛祖,菩薩必定會保佑他。

他剛念到一半,只聽到一陣腳步聲急急忙忙趕了過來。隨後聽見福伯的聲音:「少爺、少爺」的叫了兩聲。

小冷麟面色一喜,心道:「福伯肯定是報喜來了!」當即站了起來,問道:「福伯,是不是媽媽生了?是弟弟還是妹妹?」

福伯喘了幾口粗氣,道:「夫人,夫人叫你馬上過去。」

小冷麟飛足狂奔,喜不勝喜。

他只道媽媽已經生了,這一天幾乎是他最開心的一天。

我要做哥哥了!

他越想越開心,腳下不自覺的加快。竟是不小心摔了兩跤。

待到離得近了。他突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平日里充滿生機的宅邸,居然有些安靜。

可怕的安靜。

他站在媽媽的房前,站了半天,像一個鄉下孩子第一次進城一樣膽怯,他不敢進去。他不知道家丁和丫鬟們為什麼要哭。

他只覺得當時被人拉了一把,好像是父親。

然後他看到了哇哇啼哭的妹妹,還有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媽媽。媽媽摸了摸他的頭,微笑著說道:「麟兒,你當哥哥了,歡喜不歡喜?你是哥哥,一定要保護好妹妹!你知道嗎?今後的路,媽媽不能陪你走了。媽媽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冷麟愣在那邊,他躺在媽媽懷中的妹妹,又看了看媽媽。終於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他最悲慟的一天。

名門寵妻之劭爺的小妻子 他默默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轉眼之間便是三年。

這天冷麟正帶了妹妹在房間里玩。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只聽一個聲音說道:「冷戚,你放著好好的煙火生意不做?偏偏走私販賣五石散!害了臨城多少人?我們墨玉山莊今天就替天行道!」

五石散服下后不僅容易上癮,還會使人感到燥熱急痴。人一旦服用,多愛輕裘緩帶,因為五石散的藥效發作後身體燥熱;不僅如此,長期服用還會導致精神恍惚,不能控制,急躁之處難以想象,發狂痴獃,及至看見蒼蠅也要拔劍追趕。

冷戚笑道:「好一個替天行道?!你們也配替「天」做事?」言語中滿是譏諷。

冷凝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喊了一句:「哥哥,外面。」

冷麟摸了摸妹妹的頭,寬慰道:「凝兒乖,呆這兒不動,哥哥出去瞧瞧。」

他剛說完,只見福伯已經推門進來,帶了兩個大大的包袱,只聽福伯說道:「少爺,小姐。老爺命老奴帶著您二位趕緊跑,越遠越好!」

冷麟道:「福伯,你帶凝兒走,暫時避一避,我出去瞧瞧。」

福伯知道少爺雖然年幼,脾氣卻是很執拗,除非夫人在世,不然,就算老爺也勸不動他。他當即點頭說是,不再言語。

冷麟剛要推門出去,卻是被人拉住了衣角,回頭一看,正是冷凝,只聽她奶聲奶氣的聲音又響起:「哥哥,哥哥….」

冷麟笑著將她抱了起來,親了親她肥嘟嘟的臉頰,笑道::「凝兒不怕,哥哥不會有事的!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說完就將冷凝交到福伯手裡,自己便推門出去。

待來到廳堂,冷麟方才看清來人,廳上站了十幾個人,其中五人正在與父親酣斗。

突然間一陣勁風襲來,冷麟忍不住倒退了半步,跟著兩聲蓬蓬巨響。只見那五人將父親包圍在一個圈裡,不住圍著自己的父親打轉,又不間斷的發掌,往父親身上打去。那五人每一掌擊出,便襲來一陣勁風,足見掌力之強。 我夫君實在太謙遜了 冷戚雙腳不動,雙掌翻飛,動的極快,竟是以一敵五,將他們的掌力一一化解。相鬥良久,那五人奈何不了他,其中一人飛起,雙掌自上而下壓了下來,其餘四人站定四個角落,各自出掌,這一變化來得極快,除非冷戚突然多出八隻手臂,不然絕對沒法招架。

哪知冷戚冷笑一聲,竟然不閃不避,體內勁氣爆發,竟然堪堪擋住那五個人。

冷戚突然大喝一身,渾身靈力更盛,「砰」的一聲,那五人幾乎摔了一個踉蹌,身子拿定不住。

為首一人道:「好功夫!想不到……想不到這臨城的大富豪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冷戚虎目一掃,掃了其他人一眼,道:「你們要不要上來領教領教?」

其他人默不作聲,各自往後退了一步。

那五人正是墨玉山莊的五個少爺,除了日後那四個長老和朱迪雄的父親。

冷戚微笑著說道:「墨玉山莊享譽百年,功夫卻稀疏平常的很。不過,你們的品性到是讓冷某大開眼界。」他笑他們五個打一個,不講江湖道義。

為首那人哼了一聲,說道:「你要殺便殺!沒什麼了不起的,我朱延平可不怕你!你走私販賣五石散,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墨玉山莊收拾不了你,是我們功夫不濟。你也別猖狂,這大陸,定有人會收了你!」

冷戚剛想回應,卻是眼前疊影重重,渾身燥熱難當。

不好,那五石散的藥力發作了!

賣五石散的人,絕對也會吸食五石散!

他越來越難自持。眼前幻影閃爍,突然瞧見了三年前死去的妻子。

「戚哥,好好照顧麟兒和凝兒。」

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他突然胸口發悶,壓抑在心中三年的情感似乎突然絕了堤一般,他雙掌翻飛,離他最近的那兩人登時被拍碎天靈蓋,一命呼嗚。

冷戚雖然精神恍惚,但是那兩人噴出的鮮血卻是留在他的手上,他一見血,更加癲狂,胸口更加發悶。突然妻子的臉一變,竟是仇家的臉龐!

只聽他大叫道:「來!你們都來,你們統統一起上!我冷戚可不怕你!你們罵我小畜生,殺我師傅,我不怕!我一點都不怕!來啊!狗官!」

邊罵邊出手,頃刻之間,又有數名家丁斃命。

小冷麟看了半天,知道不對,因為父親殺得不是墨玉山莊的人,而是自己府邸的家丁!他立刻運轉靈力,沖了上去。

他當時年幼,能力還沒覺醒。只能使出家傳功夫,右手運轉「陰陽令」的功夫,左右靈力倒行,倒著運行「陰陽令」。是以右手靈力為陽,左手靈力為陰,陰陽互補,相互調節,正是天地間的大學問。

這本是極為高明的功夫,便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也未必想得出來。但是冷麟那時才九歲,人小力弱,本想以「陰陽手」使父親冷靜下來,但是剛碰到冷戚,小小的人兒已經飛了出去。吐了口血,渾身打顫。

冷戚叫道:「狗官,納命來!」

億萬豪門的替身媳婦 墨玉山莊五人相互瞧了一眼,無不動容。

他究竟也被五石散所累。

眼看冷戚就要動手殺了自己的親手兒子,福伯突然從斜里飛出。福伯替冷麟擋下了致命的一掌。福伯到這一刻,他才醒悟過來,老爺讓少爺跟小姐走的原因:老爺自然不怕墨玉山莊,他是怕自己發起顛來,失手殺了自己的親手兒女。福伯道:「少爺,快走!小姐…小姐在….」話還沒說完,指了指原先的房間。

冷麟也想走。他突然有點怕了。

他怕自己被父親殺死,更怕父親連妹妹也要殺掉。

可是他動不了,剛才那一下,幾乎快要打死他了。他還活著,已經是萬幸。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冷凝居然從那個房間走了出來。她人是那麼小,那麼可愛。搖搖晃晃的走到父親面前,停下,抬頭,突然笑了,奶聲奶氣的叫了聲:「爸爸。」

說也奇怪,那一刻,冷戚高舉的雙手居然停住了。

冷麟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抱著妹妹翻滾了幾下。

墨玉山莊的人見了,拼盡最後的力氣,同時出手,點了冷戚五處要穴。冷戚登時眼眸清明,神思空靈。他看著地上的屍體,福伯的屍體,負傷的冷麟,頓時明白了一切,微微一笑道:「麟兒,你是好樣的!照顧好妹妹!」

冷麟連「不」都還沒喊出口,父親已經自爆經脈而亡。

「照顧好妹妹!」父母臨終前的話又在腦海之中響起。冷麟羞愧的低了下頭,他忽的又抬頭看了看張凌天,看了看冷凝。只希望張凌天趕快動手,宰了自己。放妹妹一條生路。

龍煜的劍握的很緊,寒芒放出的寒光很冷,彷彿空氣中的溫度已經驟降了不少,他要救下冷凝,在城外破廟的時候,龍煜曾經以遊俠的名義發過誓,一定要幫冷凝到底。

陳曉曉的拳頭握的很緊,他的眼睛彷彿能噴出火焰來。不光因為小啞巴是美女,更因為他不想再看到骨肉親情的悲劇。他想了阿光,他的拳頭就咯咯作響。

冷麟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張凌天道:「你笑什麼?」

冷麟反問道:「我不能笑?」

張凌天道:「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

冷麟笑道:「彼此彼此。」他說彼此彼此,意思就是說,自己一旦死了,冷凝安全了,那兩個遊俠也會瞬間要了張凌天的性命。唉,自己終日抓捕遊俠,今日居然欠了遊俠好大的人情,恐怕只有來生再報了。

當然,他不認為張凌天在殺了自己之後,會放過冷凝。他知道張凌天的性格。他默默倒轉經脈,靈力居然還是有一些跳動。

他中了「百日醉」的毒,非但手腳動不了,連靈力的出口也給堵住了。此毒無葯可醫,度過「百日」,自行解除。若是換了別人,靈力的出口一旦堵住,靈力是半點使不出來。可惜,冷麟家傳絕學除了「凝血神爪」之外,還有一手「陰陽令」的功夫。對他來說,他的經脈可以倒轉運行,經脈一旦倒轉,靈力的運行的方向便也成了倒轉,原先靈力的出口便成了入口,而靈力的入口卻成了出口。

可是,一般人靈力的來源是哪裡?那是五臟六腑,各處經脈。一旦倒轉運行,靈力的宣洩便往五臟六腑,各處經脈衝擊。實在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他一定要獲得短暫的行動能力。 亞索的英雄聯盟 他要保護好妹妹!

他非保護好妹妹不可!

張凌天的小匕首已經舉起來了,透著絲絲寒氣,在月光下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冷麟笑著看著妹妹。再看一眼,再多瞧幾眼。

突然,在他眼裡,居然瞧出了絲絲鮮血。

血!

是從冷凝的嘴角溢出來了。

血滴到張凌天的手上,那雙掐著小啞巴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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