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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您不要的話,就便宜給徒兒我了,我保證享受完就弄死她,不會多事的。”

“孽徒,區區一個女人不算什麼,但是我們行事必須謹慎小心。劉氏莊園並非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暗地裏隱藏着黑暗力量,要知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我師徒即便掌握了通靈法術,可境界未到,身體和凡人一樣,捱了槍子兒一樣要死。這個女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你不殺她,萬一中途她醒轉過來弄出個警報,咱們豈不是要多費手腳?”

“嘿嘿,”王四奸笑着說,“師父,徒兒覺得迷魂法術特別有用,所以一直精心修習,現在已經能製造幻境,迷惑一個凡人女子的心智輕而易舉。您看,這女子眉眼大開,已不是處子之身,待我幻化個妙景,變成她的心上人兒,到時候享受她主動的魚水之歡,簡直美滋滋!”

陳到看着王四那個色眯眯的樣子,真是怒其不爭,不過王四修行通靈術頗有天分,他也不願因爲一個凡人女子使得師徒兩個起了生分,於是勉強道:“那好吧,你且迷昏了她,放在一邊,等這個莊園的人全殺光了,再來享受也不遲。”

得到師父的同意,王四喜上眉梢,爽快地答應了一聲,用了個失神法,使得王琪沉沉睡去。搞定了王琪,師徒二人再度幻化成兩道黑煙,各自選了一個方向飛遁而去。 陳到從一開始就定下了基調,劉氏莊園裏這次要雞犬不留,全都殺個乾淨,不管男女老幼,盡皆掠了生魂充做道法根基。只是爲防身體被槍械所傷,他們並沒有大張旗鼓的以法術強攻,而是以鬼魔之道暗自行事。

恐懼是一種力量,這種力量會被鬼物吸取,反過來戕害世人。陳到師徒擅長的法訣,都有這種利用恐懼的力量達到殺人於無形的手段。

人本身是不怕鬼魔一類的事物,尤其身體強壯的男人,陽剛之氣可以令得鬼物自行退避。然而通靈法術引導下的鬼魔則是另外一個層次的存在,普通人根本沒有抗衡的本錢,能夠對抗通靈師的,永遠只有通靈師。

劉氏莊園上上下下百餘人,除去一個劉雨生堪堪突破仙凡之隔,成爲了最低級的通靈人之外,其餘人等全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所以陳到和王四兩人一路上見人就殺,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沒有遇到過一點阻礙。

陳到修煉的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聽上去光明正大,實則是一門陰險歹毒的道法。不僅修煉的時候要以人的生魂爲根基,而且人心中一切的負面情緒都會成爲這門道法的突破口,只要施展開來,就能殺人於無形。

陳到施展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所過之處人頭滾滾,遍地死屍,陰森之氣瀰漫,就好像一個荒廢許久的亂葬崗一般。他所遇到的人,無論司機、傭人、園丁還是廚師,不論男女老幼,一律在無盡的恐懼中死去,死狀極慘。

王四這邊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他師從陳到,也學了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賴以成爲通靈人的根基卻不是這門道法。王四天資不凡,只是心性不佳,對於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一直進境緩慢,倒是陳到傳他的滅魂經進境極快。

滅魂經脫胎於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專精於神魂祕法,最擅長製造幻境迷惑人的心智,但是這門法訣正面鬥法的能力差了許多,因此不爲陳到所喜。王四修煉滅魂經進境奇快,只用了十一年就完成突破,成爲了正式的通靈人,陳到因此還誇他乃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王四心中念念不忘王琪這個大美人,急於享受快樂好時光,他做起事來就不免急躁,從輔樓殺到主樓,不經意間竟然來到了劉雨生的靜室外面。

劉雨生正在入定,之前他演練了幾招法術,興奮勁兒過去之後,發現法力所剩不多,於是打坐想要恢復一下。觀自在心魔縱橫法進境快,威力也大,不過對於法力的消耗格外多些,劉雨生剛突破境界的法力,似乎也用不了幾次法術。

王四化形之後穿牆過室,恰巧看到了劉雨生,心中不由得憤恨交加。當初劉雨生駕豪車來到金鷹武館門外,行事囂張跋扈,偏偏無人敢惹,那般威風讓王四羨慕不已,同時也嫉妒地發狂。

憑什麼劉雨生能享受榮華富貴?就憑他生來好命,投了個好胎?堂堂通靈師活得像個卑微的小蟲子,憋屈在小小的武館裏,修煉道法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憑什麼一個凡人可以這樣威風?

王四決定要給劉雨生一個小小的懲罰,這樣螻蟻一般的可惡凡種,就該受盡世間痛苦,死亡算什麼?死亡只是解脫而已。如今世道變了,七煞門關閉山門隱世不出,還有誰能阻擋通靈師肆意妄爲呢?

王四心中冷笑,對劉雨生施展了滅魂經中的恐字決,施展之後,王四會以自身的神魂爲引子,激發出劉雨生心中最黑暗最恐懼的幻象,讓劉雨生直面他自己最害怕的場景。而且這恐怖的場景會一直輪迴不斷,永遠沒有盡頭,直到王四玩膩了爲止。

曾經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傲氣得像一隻昂首挺胸的大公雞,王四倒要看看,面對恐怖到極點的幻境,劉雨生是否還能維持那副囂張的樣子?是不是也會和其他人一樣痛哭失聲,屎尿齊流?

滅魂經施展開來,幻境果然出現,整個靜室消失了,變成無盡的黑暗,黑暗到極致,沒有一絲光明,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任何知覺,彷彿步入了亙古的時空長河,一切都在黑暗中靜止了。

王四徹底懵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劉雨生心中最深處的恐懼,竟然是這樣一副場景!就算劉雨生天生傻大膽,腦子裏什麼都不怕,都不會讓王四如此驚詫。

萬古長夜般的黑暗景象,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劉雨生到底經歷了什麼,纔會對這樣的一幕刻骨銘心?

王四對劉雨生的祕密十分感興趣,有心窺探一番,於是並未驚動劉雨生,而是轉換滅魂經,神魂闖進了他的識海當中!

來到劉雨生的識海當中,王四大吃一驚,識海中廣袤無邊,一片白霧茫茫看不真切,無論如何也不像是凡人的識海!劉雨生明明身上一絲法力也沒有,怎麼識海會是這般模樣?他的記憶畫面躲到哪裏去了?不等王四想出個一二三,識海中忽然想起一個雷鳴般的聲音:“呔!何方妖魔作祟?”

王四察覺不妙,急忙抽身想要遁走,沒想到剛纔還如同白紙一般沒有任何防備的識海,突然就天翻地覆換了日月乾坤。王四神魂一遁萬里,再一看,似乎還在原地未動!

此時天空浮現一個巨大無比的人臉,模糊間正是劉雨生的樣貌,這人臉遮天蔽日,一張口飛沙走石:“怪哉,怪哉!這不是鷹爪門的大師兄嗎?你怎麼會神魂出竅,又怎麼來到我識海當中?”

王四急切間尋不到什麼藉口,索性身子一晃,變化成萬丈巨人,比劉雨生的人臉還要高大幾分,口吐狂言道:“劉雨生,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今天爺爺要打你個魂飛魄散!”

對於神魂之間的戰鬥,王四頗有自信,即便劉雨生的意識空間有些詭異,依然沒有影響王四對自己的信心。滅魂經最擅長的就是鍛鍊神魂,最拿手的就是迷惑人的心智,雖然是客場作戰,但對付劉雨生應該足夠了,畢竟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就算劉雨生有過什麼稀奇古怪的遭遇,導致識海發生異變,難道他還能鬥得過堂堂通靈人不成? 如果王四認識赤焰尊者,他肯定打死都不會進入劉雨生的識海空間,可惜他不認識。

囂張的王四不知道,劉雨生對於神魂之戰,尤其是自己的意識空間當中發生的戰鬥,那簡直是輕車熟路,不僅相當有經驗,而且相當有實力!

曾經的赤焰尊者,天魔座下第七惡靈,本領大到通天徹地,想要奪舍劉雨生的軀殼,結果如何?神魂撕裂,被活活吞噬了一半,只剩一半殘魂逃走了。

以王四的神魂強度,怎麼能跟赤焰尊者相比?他連人家的一根汗毛都不如啊!就更別說把赤焰尊者都打的頭破血流的劉雨生了。

倘若王四沒那麼多好奇心,只以滅魂經偷襲,劉雨生說不定早就陷入恐怖幻境而無法自拔,最後神智盡喪,淪爲人偶。以王四修道多年的經驗,當面鼓對面鑼的戰鬥,劉雨生這剛入門的二把刀無論如何也不是他的對手。

然而王四選了一條近乎於自殺的路,可笑的是他身陷囹圄尚且不自知,仍在口出狂言要滅掉劉雨生的神魂。

劉雨生倒是謹慎小心,畢竟他在識海之中只接觸過一個赤焰尊者,對於自己的戰鬥力沒有明確的標杆,面對王四這麼囂張的態度,劉雨生先就採取了守勢力。

無邊無際的意識空間中,王四化身巨人,把身子一搖,背後出現五色神光,黑光刷一下,天地震動,白光刷一下,空間崩滅,黃光刷一下,漫天火焰,青光一刷,無盡黑水,赤光刷了一刷,混沌滅世!

這五色神光來回刷了幾下,意識空間就搖搖晃晃,似乎岌岌可危。王四洋洋得意地說:“劉雨生,識相的話趕緊跪地求饒,任由爺爺我鎖拿了你的神魂,若是爺爺高興了,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打破你的識海,叫你神魂無依靠,變成一個大白癡!”

劉雨生心中疑惑,這人別是個傻子吧?意識空間看似搖搖欲墜,其實穩如泰山,這都看不出來嗎?劉雨生的神魂根本沒有發力,任由王四在那兒瞎折騰呢。

難道這是王四的驕兵之計?還是說他在誘惑自己出手?劉雨生忍耐了半天,也沒見到王四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就只會拿五色神光刷來刷去,於是決定出手試探一下。

劉雨生神念一動,意識空間中就多出一根樹枝來,只見這樹枝由金銀瑪瑙琉璃等珍貴之物煉製而成,五光十色,又有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等七寶環繞相護。此寶屬先天十大靈寶,名曰七寶妙樹杖是也!

劉雨生幻化出的七寶妙樹只一刷,王四的五色神光便少了一道,他不由得大驚失色,不待作何反應,那七寶妙樹連刷幾下,五色神光就都落到樹枝裏去了。

“不!”

王四大叫一聲,也被七寶妙樹刷了個跟頭,刷一下,巨人之身縮小百倍,連刷數下,王四整個神魂都不由自主,渾渾噩噩間就被劉雨生給吞噬一空。

“呃……”

劉雨生打了個飽嗝,心中驚詫莫名,看上去強大無比的大師兄,就這麼搞定了?搞笑呢?

王四的神魂比之赤焰尊者差了太多,劉雨生將其吞噬之後,完全沒有像赤焰尊者那般頭疼,沒多長時間,就把王四的記憶消化得一乾二淨。最後劉雨生不僅得了王四精修的滅魂經,還知道了他正和陳到在莊園裏大肆殺戮的事情。

這下可把劉雨生唬得不輕,他急忙神魂歸位,睜開雙眼,見到地上一具屍體,乾枯瘦弱不成人形,卻原來是王四神魂被吞噬,身體維持不住法術,現出元身死在了這裏。劉雨生翻找了一下王四的記憶,發現情況十分不妙。

王四本身境界和劉雨生相當,兩人都是通靈人,只不過王四突破的早了些,法力比劉雨生深厚那麼一點。但陳到就不一樣了,在王四的記憶當中,陳到已經得道數十年,如今是通靈師初階!法力通玄,而且所擅長的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鬥起法來神祕莫測,讓人防不勝防!

通靈境界每隔一層都是天差地別,何況通靈人只是初入此門,通靈師卻已經得道!劉雨生拿什麼去和陳到鬥法?想到這裏,劉雨生越發感到不妙,打是肯定打不過,那就只有逃了!

想個法子逃命纔是正經!至於莊園裏那些人,死就死吧,反正大家也不熟。

打定了主意,劉雨生邁步就走,想去車庫尋輛車,沒想到房門無風自動,嘩啦一聲就被什麼東西給撞碎了!

劉雨生暗叫不妙,連忙凝神戒備,這時外面慢慢走過來一個人,可不正是陳到?

劉雨生吞噬王四的神魂,翻檢他的記憶終究有所疏漏,只能看到比較重要的事情,卻疏忽了一條,王四身上有陳到所種下的一道精神烙印。王四身死,精神烙印消失,陳到自然就感應到出了變故,因此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這裏。

陳到進入靜室,看都不看劉雨生一眼,徑直走到王四的屍身前面,蹲下去探了探王四的脖頸,臉上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是你殺了我徒弟?”陳到冷冷地說,“無知無識,魂飛魄散,閣下真是好手段!敢問高姓大名?”

事到臨頭,劉雨生反而鎮定下來,拱了拱手說:“陳門主,久仰大名,我就是你要找的劉雨生。”

陳到目光一凝,上下打量劉雨生,驚奇地問道:“你是劉雨生?師從何人?哪門哪派?”

以陳到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來,劉雨生已經闖過仙凡之隔,成爲通靈人,體內法力流轉,這個萬萬做不得假。只是陳到也很納悶兒,之前王四信誓旦旦說這個劉雨生是普通人,如今怎麼就成了通靈人?是王四搞錯了,還是劉雨生身上另有玄機?

對於陳到的問題,劉雨生本想糊弄一番,說不定扯虎皮拉大旗,能把這人給嚇跑也說不定。然而根據王四對陳到的瞭解,這人心志堅定,根本不是幾句空話就能唬住的。而且陳到此人冷酷狠毒,他既然說要屠滅整個莊園,那就萬萬不會讓一個人活着。

所以劉雨生心中有了計較,決定做一個瘋狂的舉動。 劉雨生提到幽冥界,陳到的注意力很明顯就被吸引力,緊跟着劉雨生又提到了天魔,並且把赤焰尊者說得頭頭是道,陳到不由得心中吃驚,難道這小子說的都是真的?

沒想到劉雨生說這些話都是障眼法,轉移了陳到注意力之後,他猛地揮舞雙手,大喝一聲:“神光!”

一道光應聲出現,激射而出,直奔陳到胸口!

陳到驟然遇襲,不慌也不忙,只是冷笑一聲:“咄!”

真言一響,那道光就射偏了,打在牆壁上,生生打出個大窟窿。

這就是差距,巨大到令人絕望的差距!劉雨生精心謀劃,以言語吸引,再突然使出絕招偷襲,沒想到被人輕描淡寫,只是輕輕一喝就給破去了。

劉雨生沒功夫沮喪,既然已經發動,那就不能停止!他不斷揮手,連發三道神光,可惜陳到的法力超出想象,隨手就把神光給打碎。

“去!”

陳到猛地一指,手上出現一個黑色圓球,圓球電射而至,在劉雨生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下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劉雨生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然後滑落在地,堅硬的牆面上出現了一道道蜘蛛網般的裂痕。

黑色圓球擊中劉雨生之後又飛回陳到手中,在他掌心滴溜溜亂轉,看上去像是個琉璃球,然而這球實際上是一個靈氣球。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變幻莫測,法力施展的時候可以任意變化,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或者化爲無形擾人心神,都可以做到。陳到用法力幻化出一個黑色圓球,大概也是出於某種惡趣味。

劉雨生掙扎了一下,感到鑽心的疼痛,被黑色圓球擊中的地方,骨頭似乎都裂開了。但這個時候不管多疼,都得強忍着,跟性命比起來,疼一點算什麼?雖然偷襲失敗,但劉雨生並未徹底失去鬥志,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可能指的就是他這樣不知死活。

陳到緩緩走了兩步,充滿壓迫感地說:“我再問你一遍,你究竟師從何人?魔鷹圖被你藏在哪裏?如果你老實回答,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否則的話,你會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陳到終究心有疑慮,沒能痛下殺手,他覺得劉雨生一定是某個通靈大派的弟子,即便不是七煞門,也是上清派或者逍遙門之類的通靈大派。除去這些超級大門派,還有誰能讓一個凡人脫胎換骨?幾天的時間就突破成爲通靈人?如果不是這些超級大派,又有誰能知道魔鷹圖這樣的祕辛?

劉雨生未知的身份,決定了他的結局,陳到還沒有囂張到任意屠殺大派弟子的程度,所以他一定要問出劉雨生的出身。

劉雨生覺得很可笑,於是他真的笑了起來。

陳到臉色陰沉,咬了咬牙說:“你是活膩了?還是覺得我不敢殺你?你以爲自己還是那個天之驕子?不怕告訴你,如今世道真的變了,你父親再也庇護不了你,海龍王?嘁,不過是一介商賈,也敢稱王?信不信我會連他一起殺?”

劉雨生本來已經掙扎着站了起來,這會兒又笑得直不起腰,因爲胸前骨頭的疼痛,導致笑得十分辛苦。

陳到大怒:“閉嘴!”

隨着怒喝聲,陳到手中的黑色圓球再度飛出,又一次打在了劉雨生的身上,這次陳到含恨出手,力道比前一次要重許多。

然而黑色圓球即將命中劉雨生的那一刻,劉雨生的身體卻詭異的晃了一晃,竟然躲開了這一次致命的攻勢。

劉雨生忍住笑說:“抱歉,我只是覺得,你徒弟跟你說話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真不愧是師徒。那些配角殺人之前總要廢話連篇,是因爲你們自己已經有了做配角的覺悟嗎?”

黑色圓球沒有命中敵人,陳到覺得很詫異,聽到劉雨生這般譏諷,他雙眼一瞪,黑色圓球懸浮在空中,一化爲二,二化爲四,轉眼間就變成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陳到捏了個法訣道:“不想說,那就去死吧!”

無數黑球急掠而至,封死了劉雨生身周所有位置,沒有給他留出任何躲避的空間。一個黑球就把劉雨生打成骨折,這大片黑球,全都打在劉雨生身上,豈不是要把他打成一堆肉泥?眼看劉雨生就要遭了毒手,沒想到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後背用力一拱,竟把牆壁給拱出一個大窟窿!

原來劉雨生偷襲陳到是假,圖謀退路是真,一邊發出神光擾亂陳到視線,一邊借捱揍的時機把身後的牆壁給打碎了一塊。

通靈師法術是真的厲害,但身體未經錘鍊,也是真的弱。劉雨生耍了個小心機,被黑色圓球打那一下,使了個借力的法子,把受力點都挪到了身後的牆上,這才能一舉奏功。牆上多出個窟窿,劉雨生趁機身子一縮,就從那裏鑽了出去。

陳到一個愣神,黑色圓球就打在牆壁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把那堵牆打得像個篩子一般。被打碎的磚石騰起大片土霧,灰茫茫讓人看不真切,陳到皺着眉頭起了個狂風咒,吹跑所有灰塵,這時已經看不到劉雨生的影子了。

“小子,饒你奸猾似鬼,也逃不出爺爺的手心!”陳到咬牙切齒地說。

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當中,有一篇專門講探查通靈師方位的法術,名曰九天十地搜魂法,運用此法,方圓百里之內,只要境界低於陳到,就都會被他察覺到。劉雨生境界低微,偏偏偌大的莊園只有他這麼一個通靈人,在陳到眼裏,他就像黑夜裏的明燈,躲又能躲到哪裏去呢?

陳到有意逗引劉雨生,所以查探出他的方位,並未直接殺上去,而是慢慢踱着步子,裝作正在尋找。

殺一個人很簡單,要讓這個人死之前,飽嘗恐懼,生不如死,那就有許多講究了。

陳到的打算就是這樣,他要戲耍劉雨生,如同貓抓老鼠,讓劉雨生惶惶如漏網之魚,茫茫如喪家之犬,最後再狠狠滅絕他所有的希望,讓他知道得罪一個通靈師的下場究竟有多麼悽慘! 劉雨生從房間裏逃出來,很快就跑到樓下,他深吸一口氣,觀自在心魔縱橫法轉換了五行屬性,施展出一招火焰刀。

這招火焰刀並非用來殺敵,何況這種二把刀水平的五行法術根本奈何不得陳到,劉雨生使出這招是另有用處。熊熊火焰匯聚成刃,所過之處無物不燃,劉雨生控制着火焰刀在主樓大廳裏轉了一圈,頓時火光熊熊,濃煙滾滾。

快步走到門外,劉雨生收了火焰刀,舌綻春雷大吼一聲:“走水啦!快來人救火啊!”

這一聲吼用上了法力,瞬間傳遍整個莊園,靜謐的莊園忽然就變得熱鬧起來,原本被法術影響睡得昏昏沉沉的人們紛紛醒轉,走出房門,向主樓集合而來。

劉氏莊園上上下下百餘人,之前在睡夢中已經被陳到和王四殺了近半,不過仍有數十人完好。這些人稀裏糊塗跑來,見到主樓着火,二話不說就開始救火,有一些人更加機靈,跑到劉雨生身邊噓寒問暖,一副關懷備至的模樣。

劉雨生沒工夫理會這些人的關心,他緊張地盯着主樓大門,區區凡火,想來對陳到也造不成多大威脅,不過這麼多人眼睜睜看着,他應該不敢明目張膽追殺出來吧?

“砰!”

主樓客廳的大門打着橫飛了出來,其勢迅捷,好像被疾馳的卡車撞飛了一樣。有兩個人離得太近,閃避不及,直接被大門砸在了下面,身上的骨頭不知道被砸斷了多少根,尤其是大門上還有火在燃燒,這火順勢燒到這倆人身上,燒得他們哇哇大叫。

旁邊的人見狀大驚,顧不上管這大門是怎麼飛出來的,一股腦兒衝上去,七手八腳把大門上的火給撲滅。可惜火熄了之後才發現,被壓在門下的兩人渾身焦黑,口吐黑血,兩眼圓瞪,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時候主樓上的火勢越來越旺,已經不是人力所能撲滅,人們被高溫炙烤得不住後退,劉雨生也被挾裹着往遠處走了幾步。

“劉雨生,你找了這些個螞蟻來做什麼?做你的替死鬼嗎?”

陳到的聲音好似洪鐘,響徹天際,巨大的火勢帶來的聲音完全遮掩不住。話音未落,大火裏走出一個七彩光球!陳到就在光球裏面,火苗瘋狂的捲過來,卻根本燒不到他一絲一毫!

雖然明知道大火對陳到不會有實質性的威脅,然而親眼見到陳到如此輕鬆走出火場,劉雨生依舊心中一緊。

周圍許多人都是莊園裏的傭人、園丁、保安之類,此時人們都驚呆了,以他們的眼界,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怎麼可能會有人從這麼大的火場裏走出來卻毫髮無損?這是神仙還是妖怪啊?

陳到慢慢走出火場,順勢收了護身的通靈盾,長時間維持通靈盾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消耗。幸而通靈盾不畏五行,無論金木水火土,只要法力充足,都能抵擋一下,不然的話,他還真要發愁怎麼從火堆裏出來呢。

“真是個敗家少爺,這麼好的別墅樓,說燒就給燒了?”陳到來到劉雨生面前譏諷道,“可惜這火奈何不了我,你現在還有什麼本事?快使出來讓我瞧瞧。”

劉雨生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指着陳到說:“這人是個小偷,他偷了我的寶貝護身符,誰能殺了他奪回護身符,我重賞一個億!”

劉山原本圍在劉雨生身邊,在陳到走出來的時候,莫名感到一種危機,不知不覺間就遠離了劉雨生。這個時候聽到劉雨生的話,一時氣血上涌,劉山大喝一聲,撈起地上一塊石頭就衝了過去。

劉雨生見到有人響應,趁熱打鐵道:“大家一起上啊!打死了他我負責!”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周圍這些人原本就拿着劉家的工資,加上一個億賞金的誘惑,足以讓他們忽略之前陳到孤身走出火場所帶來的震撼了。而且還有劉山帶頭動手,那還有什麼說的,衆人紛紛就近尋找趁手的武器,然後包圍了陳到。

陳到冷眼旁觀,看着劉雨生鼓動這些凡人,他一點阻止的意思也沒有。

劉雨生不止用金錢誘惑,而且在喊話的時候,還悄悄施展天魔音擾亂這些人的心智,讓這些人心中的貪慾無限放大,徹底失去理智,成爲瘋狂的打手。陳到感應到了劉雨生動的手腳,但他依舊不動聲色。

劉山揮舞着手中的石塊,瘋狂地砸向陳到的腦袋,他眼睛變得通紅,看陳到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堆移動的金磚。

其餘人生恐劉山一個人得手,也紛紛擁了上來,手裏有武器就用武器攻擊,沒有武器就用牙咬,用腳踢。

本來正常的人,眨眼就成了一羣瘋子。

劉雨生似乎也沒料到天魔音的效果這麼強大,他只是靈機一動施展出來,本想製造一點騷亂,好趁機逃走,沒想到人們竟徹底瘋了。

然而,瘋了的凡人,依舊是凡人,這樣的圍攻,對於陳到這樣的通靈師來說簡直不痛不癢。劉雨生領悟通靈玄機之後,對此早有體會,他當然不會把希望寄託在這些人身上,趁機逃走纔是正途。

轉身離去的時候,劉雨生似乎看到了陳到嘴角若有若無的嘲笑,畫面不知爲何那樣清晰。

下一刻,就在劉雨生奔跑的時候,有個人從天而降,吧唧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是劉山,第一個衝上去的劉山,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人,現在已經臉色發青,胸前一大塊凹陷進去,滿頭滿臉的血。

劉山還未死透,他出氣多,進氣少,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看着劉雨生,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少……呃,少……”

終究沒能說出什麼話來,劉山雙眼圓睜,徹底死了。

劉雨生始終面無表情,劉山的死並未有什麼影響,他大踏步邁過劉山的屍體,疾步向遠處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熊熊火光照耀下,陳到如同魔神下凡,他每動手一下,必定有人死去,圍着他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直至最後,所有人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莊園一百多人,除卻劉雨生逃走,王琪未出現,其餘人等死了個一乾二淨。 原本殺死這些凡人,根本不可能耽誤陳到這麼長的時間,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中有許多殺傷力巨大的法術,隨便用一招出來,就能橫掃這些螻蟻。

然而陳到選擇了最殘忍的辦法,一點一點慢慢殺死這些人,在這個過程中,他覺得很享受。

在海京市壓抑數十年,從來不曾釋放心中野性,再加上受到魔鷹圖的影響,陳到的心理早已經產生了莫名的變化。

殺光所有人之後,陳到運轉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望空一指,空中立刻出現一個神奇的漩渦。漩渦飛速旋轉,產生無窮引力,隨後,莊園上空出現一道道生魂,這些生魂淡淡的沒有實體,面目模糊而呆滯。漩渦的引力把這些生魂全都吸了進去,再轉了幾圈,變化成一顆黑色光球,落到了陳到手裏。

陳到摩挲着黑色光球,眼睛微閉,半晌之後,咧開嘴開心地笑了。不費吹灰之力就吞噬百十條生魂,加上之前夜鶯傭兵團那些人的生魂,這些神魂之力,讓陳到數十年未曾寸進的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有了不小的鬆動!照這個進度下去,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更進一步豈不是順理成章?只要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能夠修成第二層,陳到就會擁有等同於通靈大師的法力!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踏上通天大道猶未可知!

嚐到了殺戮的甜頭,陳到有心就此迴轉市區,那裏有千千萬萬的生魂任他予取予求!可是想到劉雨生還在瘋狂逃竄,陳到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魔鷹圖還在劉雨生手裏,儘管如今陳到可以通過吞噬生魂來提升法力,魔鷹圖當中散發出來的魔氣對他來說沒有那麼重要,但魔鷹圖本身就是一件寶物,傳承意義重大,而且還能加快修行進度。如果不是因爲魔鷹圖,陳到也不會來莊園,如今魔鷹圖沒有找到,劉雨生也還活着,他怎麼能離開?

陳到並不知道,魔鷹圖已經徹底毀了,裏面所蘊含的上古魔君氣息被劉雨生吸收吞噬,魔鷹圖早已經風化成灰。來到莊園之後,陳到就曾經用各種手段感應,但都沒有找到魔鷹圖的下落。再三戲耍劉雨生,陳到一來是享受這個過程,二來也有着希望能逼問出魔鷹圖的意思。

吞噬生魂對於太上洞神日月混常經的提升,超出了陳到的想象,之前吞噬夜鶯團的人,可能是數量不足以達成質變,所以當時還沒有這麼清晰的感受。如今體會到了吞噬生魂的好處,陳到深深感覺到,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只有吞噬大量生魂提升境界纔是當務之急。

陳到決定不再戲耍劉雨生,他要直接殺死他。

九天十地搜魂法發散開來,很快陳到就感應到了劉雨生的氣息。陳到悄無聲息順着感應來到劉雨生的藏身之地,發現這裏是一座假山,周圍圍着一池水,水裏養着許多美麗的荷花。

如果不是劉雨生的神魂法力被九天十地搜魂法感應到,陳到還真未必能找得到這個地方。不過既然找到了,劉雨生的死期也就到了。

陳到冷笑一聲,二話不說,黑色光球直接幻化萬千之數,揮手間奔向假山!

“轟隆!”

無數黑色光球直接把假山給炸穿,山石四射,池水飛濺,一片混亂中,劉雨生從水底縱身而起,三兩下跳到地面上,轉身就要逃走。

陳到已經下了必殺的決心,哪能讓劉雨生如願?他把手一指,那些黑色圓球整齊劃一地飛起,嗖的一聲打向劉雨生的後背。

感覺到身後可怕的殺機,劉雨生無奈停步轉身,雙手一合,用了一招爛大街的法術。

“通靈盾!”

通靈盾之所以爛大街,是因爲任何一個通靈人都會用,然而存在即是合理,通靈盾雖然爛大街,效果卻不是吹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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